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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畫中的世界

最終郭小寶還是忍住沒有兌換。畢竟無論是1億積分的什麽界石,還是1000萬積分的助手小精靈,都不是現在只有361萬積分的他所能承受的。

基地還只是初創期,很多方方面面都不齊備,尤其是武器方面,完全依靠直播間兌換而來。如果此時欠了直播間太多的積分,以致無法兌換物品,那可就出大事了。

所以思來想去,郭小寶也只能望洋興嘆,默默關掉了兌換畫面。

就在郭同學依依不舍的時候,陶笠明敲門走了進來。他一進門就發現滿屋的狼藉和翻倒的病床,愣了一下,又很快遞過一張情報,道:“師座,已經查出來了;那周勇華不敢反抗的原因,正是趙有德扣壓了他的父親,叫他寧願自己死,也不敢告發趙有德。”

“好一個趙有德!人救出來了嗎?”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暫時只是盯着,并沒有救出周勇華的父親。只等明日公審之時,便将這群人一網打盡!”

“好!好!還是老陶想得周到。就按你說的辦。”

陶笠明嘿嘿一笑,道:“師座,您這可誇錯人了。這主意是顧團長出的;這小子對于刑偵、破案确實很有一套。”

郭小寶笑道:“人才啊。當初把顧建銘這個刑偵隊長放在保安團的位置上,很合适嘛。”

“都是師座英明,慧眼識珠。”陶笠明笑着應承,緩了緩,又說道:“師座,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既然是公審,我想把營地裏那些作奸犯科的、燒殺虜掠的也一起審了,您覺得如何?”

“一起審?”郭小寶一愣,道:“有多少犯人?”

“目前在押的有五十七名;如果到營地外圍搞個全區執法,估計會有兩三百人以上!”

“兩三百?會不會太多了?你們準備怎麽搞?公審大會嗎?”

陶笠明道:“對,公審大會。我想搞個大場面,公審之後就地槍決,以正法紀!”

“就地槍決?”

“是的!”陶笠明肅然說道。

“嘶……”郭小寶震驚了。

陶笠明道:“師座,需世亂世用重典,時不待我啊。根據李寶根的偵察連所報,現在政府和軍隊一直在全城投放物資,本意是幫助難民自救;可惜事與願違,大部分物資卻被城中的大小十幾個勢力收集,甚至收繳。很多人即使有幸撿到空投物資,卻反而因此而送了性命!城中的争鬥很嚴重啊。”

“嘶!竟然有這樣的事情?”郭小寶大驚,沒料到外面的情況竟然已經敗壞到如此程序。

陶笠明道:“這十幾個勢力這幾天瘋狂收斂物資,瘋狂擴張,已經發展出四五個萬人聚集地,實力不可小觑!師座,如果我們再不加快腳步,盡快整合我們的營地,到時候怕是強敵環繞,處境不妙啊!尤其是……”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道:“尤其是那一千五百噸物資的消息一旦走漏,我們營地必然會成為衆矢之地!到時候內憂未絕,外患叢生,我們……”

郭小寶一驚,低頭沉思起來;陶笠明也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只是等着師座決斷。良久,郭小寶豁然擡頭,拍案叫道:“好!就按你說的辦!”

“是!師座!”隐笠明激動中,帶着一絲欣慰。郭小寶終于成長了,終于從一名帶兵者,成長成為一名合格的掌權者!這很好啊,是他的福,也是營地之福!

“去吧。既然要公審,就一定要辦成鐵案,不能叫任何人挑理兒。”

“是!”

送走陶笠明之後,郭小寶坐在病房裏,坐在側翻的床架上,摸出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夕陽西下,幽暗的陽光将郭小寶的身影投射在床前。他長長地吐出煙霧,煙霧彌漫着他的臉龐,顯得更加落寞與孤獨。

從最開始只是殺喪屍,後來卻開始殺人。先是一個、兩個,現在卻要一口氣殺掉兩三百人。我是否已經變得越來越冷血了?越來越漠視生命了嗎?

兩三百人啊;那不是喪屍,而是人類啊!

我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冷血、如此無情的?

我原本只是一名泡網吧的渣男直播而已!

郭小寶透過香煙迷霧望着窗外夕陽下的末世,心中一片混亂。

“小寶哥,晚上吃什麽?”蘇小小輕輕地走了進來,小聲說道:“楊團長今天送來幾只野山雞,個個兒三十多斤,聽說很美味,要不我給您炖一只?”

“随便吧。陪我去走走。”

“哦。”蘇小小想了想,便放下晚飯的事,攙扶着郭小寶走出了病房。

出了房門,就在二人等電梯的時候,郭小寶偶然轉頭,驀然看見陽臺上一抹美麗的身影,頓時震驚了。

只見那女子一身白衣勝雪,輕束柳腰、長發飄飄,雖然逆光下看不清面容,卻更加勾勒出少女充滿活力的青春曲線。她靜靜地站在畫板前,托着顏料,輕輕地描繪着,烏黑的發絲在陽光下輕輕飄動,仿佛一朵純潔的小花,在陽光下風姿搖曳。

“瑤瑤……瑤瑤!”

“瑤瑤,是你嗎?”

他一瘸一拐地奔向陽光,有些迫不急待。

少女回過頭來,嫣然一笑,有如春暖花開,令人炫目。“首長,你在叫我嗎?”

“啊?”

郭小寶一驚,慢慢适應了逆光,才發現那不是他的瑤瑤。“是嫣然啊。”郭小寶頓時滿心失落。

“首長,有事嗎?”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嫣然一笑,小小年紀就已經美得驚心動魄了。但郭小寶的心情卻更加低落。

真像啊!

遙記得當初剛剛步入大學的時候,郭小寶走下校車,驀然擡頭,看見遠方一名白衣女子恬靜地倚在陽臺上,沐浴着金色的陽光靜靜地看書。一身的白衣勝雪,溫婉恬靜,驀然回首時嫣然一笑,如春暖花開。那種美,令郭小寶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可如今卻天各一方,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聚。

瑤瑤,你還好嗎?

郭小寶癡癡地望着前方;小姑娘頓時心如鹿撞。“首……首長……”

“啊?”

郭小寶豁然驚醒,笑道:“嫣然,你在畫什麽?”

小姑娘脆聲說道:“我在畫我們營地啊。”

“我們營地?”郭小寶一瘸一拐地走到畫板前。“我看看。”

這是一副末世寫真。

畫板上,遠處是簡單勾勒的殘破城市:倒塌的高樓、撞成一堆的汽車、直沖天際的硝煙,還有在街道裏三三兩兩歪歪斜斜的喪屍在漫無目地的游走,間或有幾只喪屍趴在一名屍體身上撕咬,旁邊殘肢爛胲,令人心驚。

而在近處,是一個繁忙的幸存者營地。人們在街市裏交易、讨價還價:賣米、賣摩托車、挂個牌子賣苦力;而在中心廣場更加熱鬧,人們跳喪屍舞,聊天曬太陽,甚至有人在打把式賣藝,贏得圍觀群衆一片掌聲。

在中心廣場的角落裏,三名男子席地而坐,四周圍着九名孩童。中間的長發中年人正指手劃腳地給孩子們講故事;左邊的寬袖莽漢正在用匕首割肉給孩子們分食;右邊卻是個束發的道士;這道人盤腿而坐,搭着道塵,後背竟斜插一柄寶劍,閉目養神,自有一股有道之人的飄逸之氣。

整幅畫看似雜亂無章,甚至有些刻意的對比營地內外的反差。但郭小寶還是一眼記住了這三名男子,明白了這幅畫的題意。

“嫣然,你畫得真好!就跟照相似的,跟外面一模一樣。”蘇小小羨慕道:“我要有你這本事就好了。”

小姑娘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澀道:“我也就這本事了;不像你,還有膽子開槍殺喪屍。我看到血就頭暈,可沒有你那麽勇敢。”

蘇小小得意道:“那我以後教你打槍,你教我畫畫,好嗎?”

“好啊。”小姑娘高興答道。

“畫工不錯,選意很好,人物也生動。這幅畫叫什麽名字?”郭小寶問道。

小姑娘歪着腦袋,道:“還沒有呢。首長覺得應該叫什麽名字?”

郭小寶望着畫裏畫外,沉思片刻,道:“就叫《群英聚義》!”

“好哇好哇,真是個好名字!”蘇小小拍手叫好,多有附合之意。但唐嫣然卻好奇地看了郭小寶一眼,嫣然一笑,道:“好。就叫《群英聚義》!首長,要不,這題目您來寫?”

郭小寶擺手道:“我的字不好看,還是算了吧。你自己寫吧。”

小姑娘拉着他的衣袖撒嬌道:“沒關系嘛,就當練習嘛。等我給你研磨。”說着,她輕盈地跳去端來筆墨硯臺;一邊磨墨,一邊給蘇小小講解這畫中的人物,指着窗外的人們,二人嘻嘻直笑。

磨好了墨,唐嫣然飽了一支狼毫,遞了過來,嬌聲說道:“首長,請。”那認真模樣跟小大人一樣,美眸閃亮動人,叫郭小寶無法拒絕。

“這……好吧。”郭小寶接過狼毫筆,輕快寫意地在左上方寫下四個字:群英聚義。連筆的輕草飄逸脫塵,顯得溫文爾雅;而繁體“義”字的最後一勾卻拉得很長,力量直透紙背,像一把鋒利的長戟,鋒芒畢露,寒氣逼人!

“呼!”郭小寶放下筆,松了口氣,道:“還好當初跟瑤瑤一起練過。只是今天不在狀态,這最後一筆有些重了。嫣然,對不起啊,把你的畫給毀了。”

小姑娘眨着大眼睛,欣喜地看題字,覺得首長寫的字潇灑飄逸,如随波逐流。就是這最後一筆……

她盯着那最後一勾,突然不知為何就想到了父親,想到父親手中的刀,想到了母親、弟弟倒在血泊裏,血流成河,瞬間染紅了她整個世界。

“啊!”

她心中一陣絞痛,臉色煞白,軟軟向後倒去。

“嫣然!”

“嫣然!”

二人大驚;郭小寶趕緊摟住她。“嫣然,你怎麽了?”

“嫣然,你的臉色不太好。”蘇小小道。

小姑娘小臉慘白如紙,雙目緊閉,嬌軀瑟瑟發抖,光潔的額頭上冷汗密密麻麻。

郭小寶趕緊把她抱回房間,派人去通知了她父親。

“嫣然,嫣然……”

唐海龍正在給孩子們上課,聽了消息手上的教材都掉到了地上,匆匆奔來,氣喘息息。

蘇小小在旁邊解釋,唐海龍看着那畫中的字,看着那最後一筆寒鋒,作為女兒畫畫的啓蒙老師,唐海龍瞬間明白女兒當時的情況。

“首長,不怪你。是我的原因。”唐海龍把自家情況一說,也說了小嫣然之後的病症,臉上寫滿了內疚。

“唉——”

郭小寶嘆了口氣轉身欲走,哪料小姑娘的手卻抓着他不放,即便在昏迷中也緊緊抓住。

唐海龍想起當初正是女兒聽到了首長激昂的聲音這才變好,此時又是這樣的情況。他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麽,終究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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