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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上帝最腹黑

“出發!”

第二天一早,周偉民就帶着一團出發了。

三十多艘木筏、兩艘巡邏艇,載着一千多名一階戰士,向西城,浩浩蕩蕩出征了。

整個寶山市的地勢跟大多數城市一樣,西邊高,東邊低,水都是從西往東流。自然而然的,洪水最先淹沒的,也是東面,而308醫院則在城南靠東方向。所以,如果東南、南面的幸存者想要逃亡,自然會選擇往地勢更高一些的城西,而不是東南的汪洋大海。

作為寶山市赫赫有名的308營地,即便以前不知道的,但在逃亡的路上,總會聽旁人提起。于是,308營地也就成了這些人西逃的第一站。然生物都有聚衆心理,看到這裏聚集了這麽多人,那些西逃之人,也就順理成章的留下來。于是,308營地雖然地盤減小的,但人口卻反而增加了三成!

周偉民的一團依舊負責對外出征。郭小寶想要盡快穩定後方,以最佳的姿态迎戰第七艦隊,所以寶山市的那幾個聚集地,是一定要拿下的。

目送着一團離去,郭小寶轉頭說道:“楊團長,你去駐守城外的驅逐艦,用巡邏艇和木筏在城東、城南救人。所有災民都送到驅逐艦上去,務必救出更多的人。”

“是!”

楊國平帶着二團,同樣是三十艘木筏、兩艘巡邏艇,浩浩蕩蕩出發了。

“張團長。”

“到!”張鶴生激動地跑了過來。

郭小寶向着周圍劃了個圈,道:“三天!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收編所有民團入伍。所有反抗者,全部降為平民;平民願意入伍者,全部編入戰鬥隊伍,享受軍人待遇。我要在三天之內,組成一只兩萬人的戰鬥隊伍,蕩平寶山市!”

“是!”張鶴生領命而去。

陶笠明道:“師長,這樣做,這些民團會不會反?”

“反?我巴不得他們反!正好有借口,殺一儆百。”郭小寶眼神淩厲,道:“老陶啊,我們還是太仁慈了。你看看這三幢大樓,被30萬人擠得滿滿當當。30萬人哪,出來幫我們建造海上城堡的,竟只有2萬人!其他人去哪了?都窩在樓裏,等着我們發救濟。老陶,這些人已經被世界淘汰了,人雖然活着,但心卻已經被洪水淹沒了。”

陶笠明沉默了。

旁邊的許長生、金駿眉也都聽到了。許長生還在神色複雜,不知該贊同還是反對。倒是金駿眉卻心中大喜,道:“首長,早該這樣了。這些人說好聽點是難民,說難聽就是一群混吃等死的寄生蟲。我們戰士辛辛苦苦每天出征去捕魚、打獵,拿回來的食物卻要分出九成給這些難民。可他們呢,寧願眼睜睜的看着戰士們風雨來雨裏去,卻是連窗戶都不想開!首長,這些人養不熟,全是白眼狼!要我看,不如全部轟走算了,省得占地方,搞得我們這擠得要命。”

“老金!”許長生冷着臉說道:“也不能這麽說,他們畢竟只是普通人,外面這暴雨,別說行走,就是讓他們站着也會受不了。更何況這外面一片汪洋,水深十五六米,到處都藏着水鬼喪屍和魚怪,你讓這些普通人怎麽去捕魚?”

金駿眉道:“怎麽就普通人了?真要有心,這都一個月了,想進化的人早該進化了。那些還是普通人的難民,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留着只會浪費糧食!”

“老金你這就極端了,這種思想要不得……”許長生還要争辯。

郭小寶揮手攔下二人的争吵,道:“說實話,老金的說法還是有些道理。大洪水之前,我們的軍隊裝備精良,實力強大,每天南征北戰,所向披靡。這些人只要有膽子,只要他們跟着大部隊,随便做些搜索物資、收斂屍體的工作,很容易就能賺到彩晶進化!但這都一個月了,竟然還有十多萬普通人!想想都不可思議啊。”

聽了郭小寶的話,衆人沉默了。金駿眉洋洋得意,道:“就是,這種人無能又無膽,要麽一心求死,要麽混吃等死,反正最後都是個死,還不如轟出去算球!”

許長生想要反駁,卻又說不出個道理來。

大洪水之前,308的營地什麽情況,他最清楚不過了。很多人躲在營地裏,雖然說吃不上好的,住不上好的,但就是吃着桌營地的救濟糧不出門,這也給營地養出了一大群流浪漢、乞丐。

許長生不止一次動員過大家,想讓這些人重新振作起來,走出末世,走出營地。可誰願意聽?他們寧願排很長的隊領黃面貼餅子,寧願躺在樹底下哂太陽、搓老泥,也不意思走出營門半步!

到了大洪水之後,這些人更是躺在大樓內,排成排跟屍體一樣,就等着到了飯點,一湧而上,湧到樓梯口,等着食物送下來!

30萬幸存者啊,每天三團、四團的戰士除了打漁,就什麽也幹不了,就為了侍候這些“屍體”!

這些人是真的廢了!

他很想反駁金駿眉,卻發現真的無法反駁。

“唉!”許長生嘆息一聲,不說話了。其實他心裏也覺得,擺脫這些難民,他們以及戰士們一定會過得更好。可他就是覺得心裏難受,過不了道德那個砍兒。

郭小寶笑了笑,轉頭道:“老陶,你覺得呢?怎麽看待這事?”

陶笠明一愣,沒想到郭小寶會問他這個事情。“師長,這個,我覺得老許、老金說得都有理。這些人自甘于平民,吃救濟、混吃等死不假,但也還是有人願意站出來的。那些民團不都是民間興起的嗎?也不是不想走出去,只是現在的大洪水,讓這些人走不出去。”

金駿眉道:“怎麽走不出去?我們能砍樹伐木,建木筏,他們憑什麽就不行?分明就是懶,是膽小!剛開始大暴雨的時候,狂風怒吼,大雨能把人都吹飛,我們的戰士尚且冒雨伐木造船。可現在風小了,他們為什麽還不出去?雨淋幾下會死嗎?”

陶笠明張了張嘴,說不上來了。

衆人沉悶了。郭小寶又說道:“婁大姐,你說呢?”

“啊?我?”婁愛蘭更摸不着頭腦了,不想說話。但看着大家都在看自己,她只得硬着頭皮說道:“首長,我覺得……還是可以救一救的,畢竟都是人類,不管是好是壞,總歸是一個族群,總好過讓他們死在外面,又變成喪屍來害我們。”

“噫?對啊。”

“是這個道理!”

聽了婁家蘭此言,衆人好像突然通透了一樣。

“是啊是啊,這些人雖然懶了些,但總好過變成喪屍,變成敵人。”

“是啊。我們總不能把他們全殺了、燒了吧?但放出去十成十肯定會死,到時候又變成了喪屍,這就不妙了。”

衆人交頭結耳議論,紛紛點頭。

這回輪到金駿眉說不出話來了。總不能真的說要把這30萬人坑殺了吧?又不是小鬼子,是人誰能幹得出來?

“小小,你怎麽看?”郭小寶轉頭說道。

“啊?我?”蘇小小俏臉通紅,道:“我不知道,小寶哥怎麽說,我都聽小寶哥的。”

衆人一愣,又是恍然,紛紛說道:“對對,都聽首長的。”

“都聽長官的。”

“師長說留,我們就把他們當豬養了;師長說不留,我們不管他們,看他們沒有吃沒有喝,會不會自己走出去。”

“對對,都聽長官的。”

大家趕緊表忠心。

“馬屁精!”郭小寶拍了蘇小小一後腦勺,笑罵一聲。衆人也當是罵自己了,尴尬一笑,卻依舊等着郭小寶發話。

郭小寶走到窗邊;衆人也跟着走了過來。

窗外依舊是暴雨如注,玻璃窗上面像水潑一樣,使得視線極為模糊,但依舊可以看到外面的龐然大物正在一點點加高、加寬。萬人在雨中上上下下、忙忙碌碌,喊着號子,呼喝着,共同建設這個史上奇觀。

“你看,”

郭小寶指着外面的海上城堡,說道:“你們看這城堡,你們看到了什麽?”

衆人面面相觑。

有人說道:“像一座海上城堡。将來至少可以容得下5萬人。”

“老許這個出主意的人功在千秋啊。”

“将來我們就要在這艘船上生活了。”

“等整個世界都變得一片汪洋,也是挺有意思的。”

人們你言我語。郭小寶只是微笑,并沒有表态。說着說着,大家慢慢停了下來,只等首長發話。

郭小寶凝望着這座千米長、兩百米寬的四層城堡,道:“你們看看,這船是什麽構成的?”

衆人看着。有人道:“通體由圓木構成。”

“對對,全部是圓木。”

“這一排排的圓木鋪在一起,連成一片,構成了這座海上城堡的基石。”

“首長的意思,是說這30萬幸存者,就像這圓木?是這30萬幸存者才撐起我們營地?”

“人民為基,民心為石。”

“首長的意思是說,沒有人民,就沒有了我們。是吧?”

“對對,應該是這個意思。”

人們七嘴八舌地說着,卻發現郭小寶的臉色有些難看了,頓時閉上了嘴,不說了。

郭小寶悶了片刻,說道:“這些圓木堅實可靠,緊緊地團結在一起,構成了我們這艘大船的基石。但這些圓木來自哪裏?來自這廣闊的森林樹木。但并不是所有樹木都是筆直的,不是所有樹木都适合造船。他不能造船,不代表着他的後代不能造船。他不能造船,卻可以當柴火,可以做木器,做兵器,做槳,做木漿。”

他緩了緩,又說道:“我們這些人裏邊,也不是每個人都會打仗,不是每個人都适合出征殺喪屍。但我們還是聚在了一起。為什麽?物盡其用。世間任何事物都有存在的道理,每一個人都有他的價值,區別在于怎麽用,用來幹什麽。30萬人,他們不想動,天天混吃等死,你們就由得他們這樣混吃等死?你們這不是在救他們,是在害他們,是你們用仁慈殺了他們!”

說到後面,他變得聲色俱厲。衆人面紅耳赤,低下頭來。

“師長,是我的工作沒做好。我檢讨。”陶笠明垂首說道。

許長生道:“是我這管委會的工作沒做好,我檢讨。”

“我檢讨。”

“我也檢讨。”

衆人想想郭小寶說的,确實有理。30萬人啊,就是30萬頭豬,也能發現一些有用的豬。可他們卻光顧着報怨,卻忘了其實是他們的策略出了問題。

郭小寶擺手道:“也不怪你們。畢竟現在都被困在大樓裏,外面是暴雨洪水,每天都在生死邊沿掙紮,看不到前路,對未來沒有希望。要他們做什麽事情,确實也有些為難。大家都回去吧,想想怎麽調動大家的積極性,想想怎麽把這30萬人利用起來。三天之後,給我答案。”

“是。”

“是!”

衆人沮喪離去。頃刻間頂層就剩下郭小寶、陶笠明和蘇小小。

“師長,我……”陶笠明待要自責。郭小寶攔下他,說道:“老陶,你做得很好,真的。不說別的,就這30萬人,聚集在這三幢樓裏能不出亂子,已經功高至偉了。剛才我說的,其實是對未來的考慮,是更高的要求。把30萬人聚集在一起,不鬧事兒才是根本。只要這30萬人能規規矩矩,已經不容易了。你做得很好了。”

“師長……”陶笠明眼框含淚。長久的堅持,日日夜夜的苦思冥想;營地看似簡直,真的非常複雜。正如郭小寶說的,30萬人能不鬧事兒,真的已經不容易了。別人看來,都是周偉民的一團威風八面,都是許長生的管委會位高權重。但真的,保持營地的穩定,才是最辛苦的。

郭小寶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這個四十多歲的大老爺們給弄得感激涕零。

等陶笠明情緒穩定了,郭小寶說道:“老陶,你幫摸個底:如果我們離開這裏,我是說乘船去海上漂流,有多少人願意去。你幫我到各樓各層做個調查,行不?”

“是!交給我吧。三天之後,一定給你一個真實詳盡的結果。”

陶笠明重新振作起來,踏步離去。

等他離去,樓裏就真的只剩下郭小寶和蘇小小了。蘇小小道:“小寶哥,我們真的要到海上漂泊嗎?”

郭小寶望着天上絲毫不見減弱的暴雨,道:“大概是要吧。喪屍進化出了水鬼喪屍,野獸進化成了海獸。我們不能進化成魚,就只能造船,造更大的船,造更多的船!諾亞方舟其實是個騙局。什麽福音,什麽恩德,其實上帝才是最歹毒的人。他用大洪水逼迫人類低頭,逼迫動物簽下萬代的奴隸契約,上帝才是那幕後的黑手。但我們這場大洪水呢?誰是上帝?其實無所謂誰是上帝,誰是奴隸。我們想要生存,就要做自己的上帝!”

郭小寶仰望天空,目光透過茫茫暴雨,直沖天際。

不管那掌控者想要什麽,但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總得想個辦法,把這天捅破,看看那掌控者,到底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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