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追捕
窗外暴雨如注,整個世界一片傾盆大雨。
這場叛亂從爆發開始持續了一天一夜,涉及民團、軍隊、管委會、難民營每一處角落近3萬人。直到第二天,顧建銘依舊在審訊叛亂者,士兵們依舊在各個難民營抓人。
308營地30萬幸存者瑟瑟發抖,戰戰兢兢,看着一隊隊士兵出入,抓來一名名身邊的難民。
“放開我!我犯什麽錯了,為什麽要抓我?”
“我沒有參加叛亂,我沒有參加,我沒有參加……”
“救命——”
被帶走的難民哭天搶地。四周的幸存者有憤怒,有慶幸,有幸災樂禍。
楊文錦躲在一群肮髒污濁的難民後面,身上披着破破爛爛的衣服,蓬頭垢面。有身穿白衣的救助者四處安撫難民、散發饅頭、貼餅子。臨到楊文錦前面的時候,他長長的亂發半遮着臉,唯唯諾諾地接過貼餅子,低頭狼吞虎咽。
“慢點吃,別噎到了。”那救助者和聲說道。“你是進化者嗎?”
“唔唔……”楊文錦嘴巴裏噻得滿滿的,低垂着頭怯懦地搖着頭。
“可惜了。”救助者搖頭惋惜,走向下一個難民。
“你是進化者嗎?”
“我是。力量進化者。”那難民接過饅頭塞進嘴裏,囫囵說道。
“力量進化者?多少屬性?”那救助者眼前一亮,又遞過去一小瓶水。“喝水,喝水。”
“4.7倍。另外還有2.3倍的速度。”那難民灌着水,拼命地嚼着饅頭,水從嘴角留了出來。
“四星力量?”那救助者大喜,從包裏掏出一張表格,“有沒有興趣參加建設大隊?一天兩顆灰晶,管吃管住。願不願意?”
“有住的?”
“有。住到主樓去。”
“有吃的?”
“有,管飽。”
“真的?”那難民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直到那救助者給他看了表格上的條款,他這才激動地填了表格,按下手印。
“太好了!快去十一層報到。”
“是,是!”那難民激動地捏着手上的表格,抓起地上的破包,向外擠去。
救助者喜滋滋地收起表格存根,提起食物框向下一個難民走去。
像這樣的救助者大樓內很多,在密密麻麻的難民堆裏擠着,一邊發食物,一邊吸納進化者。
楊文錦依舊是小心地躲在難民堆裏,眼珠子警惕地觀察四周,目光時不時掃過四周難民、救助者和遠處的哨兵。
不斷有叛亂者被抓走,哭天搶地。
不斷有進化者被征召,興奮大叫。
不斷有普通難民怯懦地啃着饅頭、貼餅子,後悔不已。
難民堆裏衆生百态,騷亂不停,漸漸楊文錦的四周變得寬松了。楊文錦只得移動着,再次蹲到更加密集的難民堆裏去,掩藏自己。
“喂,能不能別再擠了。那邊那麽寬敞,擠什麽擠?”旁邊難民不滿叫道。
“嘿嘿,有點冷,擠擠暖和。”楊文錦谄媚笑道。
“麻煩!”那難民咕哝着,倒是不再管他。
楊文錦重新扒拉着亂發,用亂發遮着臉,緊緊地低下頭去。
突然大樓內一陣騷動,十幾名士兵抱着一堆紙闖了進來。有士兵把紙貼到牆上,有人拿着A4紙照片四處打量、比對。
“大家來看看通緝令。如果發現這個人的消息,獎勵10顆彩晶。如果抓到了他,獎勵100顆彩晶!”士兵貼好通緝令,大聲說道。
“嘩——”
難民們一片嘩然,很多人都擠了過來,探頭控腦地看着通緝令。
“這個人是誰?”
“竟然獎勵100顆彩晶!”
“那我們要是抓住了他,豈不是立刻飛上枝頭,草雞變鳳凰?”
“那絕對是一飛沖天,成為人上人!”
“這個人好像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見過。”有人說道。
“嘩——”
“你見過?在哪?”
那人道:“有些印象,可想不起來。”
“快想啊!這可是100彩晶啊。最次也有10彩晶呢!”
難民們激動叫着,那人苦思冥想,突然恍然大悟。“想起來了!就是剛才擠我那個人!”
“剛才?”
“你剛才見過他?”
士兵們激動說道。
“對!就是他!他的眉頭左高右低,我記得很清楚。”
“在哪?快帶我們去!”
“抓住了真的有100彩晶?”
“這是營地通緝令,還能騙你不成?還不快帶路!”
“是,是!”
那人激動的喊着,帶着士兵沖到他剛才蹲的地方。可楊文錦早就跑了,哪還等他回來?
“人呢?”
“剛才還在呢!”那人傻了眼了。
士兵皺眉,抓起旁邊的難民問道:“剛才這個人呢?”
那難民麻木地看着士兵,麻木地往人群指了指。那裏正是剛才貼通緝榜的地方,人頭湧動,人山人海。
士兵們相望點頭,沖向了人群。
“一隊二隊封鎖出入口!”
“三隊四隊控制所有人,一個一個審查!”
“是!”
“幸存者全部蹲下!”
“都給我蹲下!”
“快,都給我蹲下,抱手蹲下!”
士兵們大聲呼喝,難民們抱頭蹲在地上,四周一片尖叫。
“每個人都檢查!”
“絕不能放跑他!”
“是!”
士兵們人手一張A4照片,叫所有幸存掃開頭發,比對着照片。很快就有人來到一處貨櫃旁邊。那士兵一個個比對,慢慢走着,突然鼻子吸了吸,疑惑地打量四周。
他正疑惑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呼喝。
“在這!”
“快追!”
那士兵轉頭望去,就見一名破衣爛衫的難民飛快地往在人群中穿來穿去。士兵們擡着槍,左右瞄準着卻又不敢開槍,生怕誤傷到平民。
“追!”
士兵們收了槍,飛奔狂追。
那逃跑之人正是楊文錦,當初跟随秦光華、攀守正來到308營地的特派員楊文錦。在軍方、政府走後,楊文錦留在了308營地四處拉人、滲透,歷經半個多月,終于拉攏了十幾個民團、勢力,這才導演了這場叛亂。可惜終究是功虧一篑。
他仗着身手敏捷,速度超人,在難民之間左右奔逃,時不時往身後扔出一朵朵蓮花,晶瑩剔透。
“咔!”
士兵們驚疑着,雖然不知那蓮花是何物,但依舊極力閃避。可難民太多了,又是一陣騷動,終究是有人踩中了蓮花,發出像夾子一樣的聲音。
“啵!”
那蓮花瞬間炸開四散飛濺,開成一個直徑三米的泥潭。更驚奇的是,那泥潭好像會傳染一樣,引爆了旁邊的蓮花陷阱,再次形成一個三米的泥潭。一個連着一邊,竟然頃刻間把前方變成了一片泥濘沼澤。
“啊!”
士兵們陷入沼澤中頓時舉步維艱。
“這是什麽?”
“怎麽突然變成沼澤了?”
“不好,這肯定是異能!”
“他是異能者!”
“嘩——”
士兵們很快反應過來,頓時一片嘩然。
“一隊去禀報首長。其他們跟我繼續追!”
“是!”
士兵們一分為二,一部分人走另一邊撤離,其他們淌着泥濘沼澤,艱難地往前追。
可等他們跑出沼澤的時候,那人早已逃得無影無蹤了。
“連長,怎麽辦?”
“繼續追!他跑不掉,這裏上上下下都守着重兵,外面又是洪水,洪水裏還有巨型魚怪,他逃不掉的,給我追!”
“是!”
士兵們精神一振,向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而就在衆人離去、難民們把注意力投向那邊的時候,角落裏一個貨櫃悄然打開,露出一張帥氣又蒼白、狼狽的臉。他探頭探腦張望着,見沒人注意,這才急忙跳出貨櫃,鑽入人群中向遠處逃去。如果周偉民在的話,一定會認出這人。他正是周偉民的辱妻之敵,駱順泉的兒子駱銘軒。
他逃到人群深處,裝着普通人擠到窗邊,看着外面的追捕現場。
就見那楊文錦“嘩啦”一聲撞破玻璃。那鋼化玻璃做的全景落地窗轟然炸成雪白的顆粒碎片。楊文錦在碎片中沖出大樓,沖入暴雨中。
“呼!”
楊文錦跳到一個木筏上,雙手連揮,甩出五六朵蓮花攻向木筏上的士兵。
“啵!”
一聲聲輕響,那蓮花化為泥濘将士兵們團團包裹,從頭到腳,從眼睛到嘴巴全部包裹不漏一絲氣息。
“唔——唔——”
士兵們瘋狂的扒開臉上的泥濘,那料那些泥濘好像有生命一樣,剛被扒開馬上又合上。
“唔!唔!”
士兵們尖呼着,竟開始呼吸不暢,最終只得跳入洪水中,看能否洗掉這些泥濘。
“站住!”
“抓住他!”
楊文錦解決掉了木筏上的士兵,但兩邊大樓上,再次跳出來幾十名士兵,下餃子一樣撲了過來。
“該死!”楊文錦暗罵一聲,放棄了木筏,再次向遠處的木筏跳躍奔狂。
“噠噠——”
“追!”
士兵們一邊開槍,一邊追。洪水中一片伐木運輸用的圓木,還有很多烏篷船。楊文錦在前,士兵們在後,開始在洪水上追逐起來。
“抓住他!”
“他是叛軍的幕後策劃者!”
“一定要抓住他。這個人竟敢挑唆難民起義,留他不得!”
“殺!”
“殺!”
士兵們不時跳起,遠超常人的高度而速度,顯然也不是普通人。
“殺啊!”
“他追不掉的!”
“前面就是汪洋大海,看你還往哪逃。”
士兵們熱血消騰。那駱明軒站在人群中,靠着窗外,眼神閃爍。
正在他欣賞一追一逃的警匪大戲時,一名同樣穿着破破爛爛的難民跑了過來,附耳低聲交流。
“什麽?”絡明軒大吃一驚。“是真的?”
“千真萬确!”那傳信人可是冒着生命來報信。
駱明軒沉默下來,眼神閃煉。
“老大,現在我們怎麽辦?”那人說道。
駱明軒盯着窗外的追逐,看着兩連大樓上源源不斷跳下來的士兵,瘋狂的劃着木筏向楊文錦沖去。
“老大……”那人焦急催道。“老大,是逃還是拼一把?您給大夥一個準信啊。不管逃還是殺,我們都聽你的!”
“好!好!”
駱明軒激動地拍着那人肩膀,雙眼含淚,看起來好像感動至急。
大樓外,洪水中,人們依舊在踏着木筏、圓木追逃。
那楊文錦一邊逃,一邊往後面扔蓮花。那蓮花遇水則化,将方圓五米化為一片泥濘沼澤,竟比剛才樓上還要大一圈!這些沼澤一個加一個,竟再次在身後形成一條泥濘的沼澤。
“媽的!”
“他的異能怎麽變得更加厲害了?”
“這什麽狗屁竟然?竟然可以瞬間造出這麽大範圍的沼澤?”
士兵們艱難前行,很快被甩開了距離。
眼看着楊文錦逃遠了。哪料就在這時,前方突然一聲輕響,一道暴風一樣的粗大彈鏈打了過來。
“噠噠噠——”
強大的27毫米彈鏈沖破暴雨,打入水中,然後向前延伸。
“噠噠——”
“噗噗……”
“嘩啦——”
那強大的彈鏈掃過洪水打出一片水幕。那彈鏈掃過木筏,瞬間将那厚實的木筏打得碎木亂飛,幾乎斷成兩截。
“啊!”
楊文錦驚呼一聲避過彈鏈,再擡頭,看到前方暴雨中匍匐着一只龐大巨獸。那巨獸足有一百多米長,幾十米高,繪着飛鷹七字标。正是那山腹中隸屬美軍第七艦隊的普通驅逐艦。
“該死!雙聯機槍!”
這玩意兒可是上打飛機、下打巨船的驅逐艦主武器,兩座27毫米電控機關炮!
楊文錦驚呼一聲轉身就逃。哪料從船上飛奔下來幾十名戰士,從洪水中沖出來十幾只巨大的魚怪,都是直撲楊文錦。
“滋!”
“滋——”
最先出手的,不是戰士們的槍,而是巨型電鳗的閃電脈沖攻擊。十幾道電流打過來,楊文錦任他是異能者,竟是瞬間電得全身麻痹。
“……”
“噗通!”
一身痙攣,楊文錦竟落入水中,将着就被巨大的章魚将他捆了起來,拖入水中。
“抓活的!”
顧建明不知何時來到木伐上,冷冷說道。
“是!”
士兵們不顧魚怪的威脅跳入洪水中,很快從章魚觸手上,搶回了奄奄一息的楊文錦。
“押回去!”
顧建銘一揮手,士兵們給楊文錦上了手鐐、腳鐐,拖着他上了木筏,直奔部院大樓審訊。
錦繡大廈樓上,人們漸漸散去,各個議論紛紛。
“老大,我們怎麽辦?”
駱銘軒眼中閃過一絲畏懼和恐慌,但很快被壓了下去。“繼續潛伏!”
“是!”
那人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