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年少
第39章 年少
黃昏日落，西邊滿天紅色的雲霞。
球場裏是一個個奔跑的身影，少年的手裏抓着球，幾個人在圍堵他搶球，少年身體靈巧地避開了，一個閃身出去，腳尖踮起，一個跳躍，籃球從少年的手裏抛出，風吹起少年的衣擺露出一截白嫩的腰身，籃球呈一個抛物線。
哐——
落入了筐中。
“哇哦……”好球！
一群人在喝彩。
打中了的少年嘴角露出淺笑，對自己投中了也甚是滿意。
在同年級人裏林凜的年紀要小上兩三歲，班裏的男同學都開始抽高了他還不見長個子，比別人最少都要矮上半顆頭，對此着急也着急不來。上一世他是到出了社會後才開始長個子的，算起來也還要等一兩年。不過矮也有矮的好處，他的身體的靈活性比別人強，所以在打球上也有他的優勢。
回校上了一個星期的課，林凜也慢慢地找回了那種在校園裏生活的感覺，讀書之餘還找到了點興趣愛好，課後跑跑步跟班裏的男生們打打球做做運動。
在此之前他并不是很喜歡跟男生打籃球這項運動，不過現在林凜發現打籃球其實也是一件有趣的事。籃球從他的手裏脫出到落入筐中，他抛球的點、籃球和筐中間的距離以及他所需要運用的力度，這都是決定了球能不能落下筐的因素，這就是一道可以計算的數學題，計算好了就能把握住籃球投進筐裏。林凜是把課本裏學到的知識靈活地運用到生活裏來，這也是一種實踐。
“不行了，累了累了，我休息一會。”
“我們繼續打。”
一場球打下來林凜打地是淋漓盡致，他從球場上下來坐到一旁去休息，拿起地上的瓶子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的水，從嘴角溢出的水順着他的脖子滑落下來，落入衣襟裏，他身上藍色的校服早已經被汗水打地濕透了，貼在身上，他也不介意，随意地抓起衣服的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
青春年少最好的诠釋就是活力四射，永遠用不完的熱情，不管未來等着你的是什麽，此刻都是盡情地去享受。不過從前的林凜似乎并不懂這個道理，所以他好好地錯過了大把的年華。
王猛一屁股坐到他的身邊，抓起他自己的水喝，轉過頭看了林凜一眼就笑了。
“笑什麽呢？”林凜問。
夕陽打在少年們的身上，他們的臉上是洋溢着的笑容。
班裏的老師和同學們都能感覺到林凜的變化，從前的林凜對所有人都是淡淡的，學他的習也不怎麽理會周圍的同學們，他和所有的人的關系則只是兩平行線，走在一起卻沒有太多的交際。林凜讀書的成績好，老師喜歡他，同學仰慕他，卻也排斥他，這個人就像是高嶺之花那人，別人只可觀看卻是靠不近。現在這朵高嶺之花從高處走了下來，身邊的人發現他其實和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只不過他可能比別人聰明一點兒，好學一點兒，因而成績也好了那麽一點兒，其實他一樣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是一個普通人。
現在的林凜讀書的時候一樣是埋頭讀書，不過他開始對周圍的人和事有了反應，會主動地對人笑同人打招呼。
愛笑的人總是特別地受人歡迎的？特別是這個人的成績又好，還願意教不會的同學。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班裏開始有了同學拿着不懂的習題去問林凜林凜沒有拒絕之後，漸漸地，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林凜的身邊開始圍繞着拿着課本的同學拿着不懂的題目去問他。這個人就像是一本移動的人形字典那樣，語文數學英語物理化學他都懂，但是如果是他不能确定的他也會謙虛地告訴別人他不懂，讓對方去問老師。他說話溫聲細語，待人的态度謙和有禮，周圍的同學漸漸地喜歡上了他。
只要在不妨礙他學習的情況下，林凜并不介意給同學們指點一下，反正這也費不了他多少的時間，就當是做好事了。
不過他最主要的還是抓王猛和林森的成績，把這兩個人的成績提上來，這一次他希望的是他們三個人都能一起上高中，日後還要一起上大學。
魏良平還擔心林凜因着家裏的事會萎靡不振，在見到他和周圍的同學們關系都不錯之後，他就放心了。
“好，謝謝老師的關心。”被班主任叫進了辦公室裏面，對于老師的關心林凜并不是不懂。
“回去吧。”
林凜從老師的辦公室出來，回到了教室。
從周一到周五正常上課，初三班的周六還要補一天的課，周日才能放假。
這一天的下午一上完課放學，連晚飯都沒有趕得及吃，林凜就騎着單車趕回去趙家溝子，他答應了林小浩周末放假回去看他就不能食言，也不知道小子在他姥爺那兒過地好不好，有沒有想他這個哥哥，聽不聽姥爺的話。
這種迫切的歸家的心理是從來沒有過的，因為知道家裏有人等着他回去。
趕在西邊最後的一點餘晖消散之前，他回到了他姥爺家院子門前。
“姥爺，浩浩。”林凜見到了院子裏的一老一小，喊了一聲。
姥爺帶着小孫兒在院子裏把曬幹的幹柴收起來，聽到單車的聲音早就擡頭看，發現是大孫兒回來了。
林小浩聽到他哥的聲音，小臉愣了一下，而後扔了手裏抱着曬幹的柴火，接着小短腿一撒就往門口那邊跑，剛好林凜拔開了院子小門的扣子正往裏面走進去，小犢子就嘴裏嗷呼着“哥，哥……”跑了過來撞進他的懷裏。
“欸，浩浩，哥哥回來了。”林凜兩手穩穩地接住林小浩，笑道。
“哇……”林小浩仰着頭看了一眼他哥，哇地一聲就哭了起來，這哭聲都要把天震塌了。
“……”林凜苦笑，只好彎下腰把抱着他大腿在哭的林小浩抱起來，一手托住小崽子的屁股，一手安撫地拍着他的後背哄着別哭了，想來小孩兒不見他真的太想他了，憋地很了，就只好讓他哭一哭發洩一下了。
見到後面走來的姥爺，他喊了一聲姥爺，說道，“姥爺，我回來了。”
“嗯，回來就好。”姥爺見孫兒回來，想來是從學校趕着回來的，他問道，“吃過飯了嗎？”
“還沒呢。”回來地急也趕不了去飯堂打飯吃，林凜說。
“姥爺去廚房看看有什麽吃的給你整點。”
“姥爺您忙您的就行，等等我自個去吧。”林凜拍了拍林小浩的屁股，嚎兩聲就好了，還想繼續哭下去嗎？他低頭對林小浩說道，“林小浩別哭了，哥哥晚飯還沒吃呢？你要讓哥哥繼續餓着肚子嗎？”
果然他的話一說完，林小浩就止住了哭聲，小臉上挂着鼻涕眼淚地看着他問他，“哥哥你咋才回來啊，浩浩天天都在想哥哥你，哥哥你怎麽還不回來。”說着不由悲從中來又哭了。
林凜趕緊地止住了林小浩，用手給他抹了一把鼻涕和淚，說道，“哥哥這不是回來了嗎？不是答應了周末放假回來嗎？下午一放學哥哥就回來了呢，知道浩浩在家裏想哥哥，哥哥就趕緊回來了，連晚飯都沒來得及吃呢，所以哥哥現在肚子可餓了。”
“不信你聽聽哥哥的肚子是不是在咕咕地叫？”林凜問，“聽到了嗎？”
“嗯，浩浩聽到了。”林小浩還煞有其事地點頭。
“那浩浩乖乖不哭了，哥哥去弄點吃的可以嗎？”小孩兒還是很好哄的，跟他講道理也能聽地進去，林凜見林小浩點頭說好，他臉上露出了微笑。
姥爺跟着孫兒往廚房走進去，告訴孫兒廚房裏有個什麽吃食，院子裏還種了菜讓他想吃什麽自個兒去摘，“姥爺以為你要明兒才回來。”所以這家裏也沒給留晚飯，家裏是多少張嘴吃飯就做多少吃的，他們這些經歷過艱苦的人是最舍不得浪費糧食的，浪費一口都是個罪。
想那些年是餓死多少人啊，人吃人都是常事，那饑荒的幾年吃到樹皮都沒地吃了，那肚子餓地實在受不了的人兩手挖了土塞嘴裏吃進肚子裏，這土哪裏能吃的啊？吃進去是要死人的，但是明知道死可餓地狠了的人還是挖了吃啊，如今想起來還是讓人不由地兩眼濕潤。
他們有命這些活下來的人，這輩子都不能浪費半粒米糧，不然這死了後閻王爺是要問罪的。
“怕浩浩和姥爺想我呢，就趕着回來了，快的話這天黑之前也就回到了。”不然明日回來一會又得走了，今晚回來還能在他姥爺這兒過一夜，明日再走，林家村那邊的他暫時沒打算回去，房子的門他都上了鎖，家也拜托王猛家裏幫他看着點兒。
林凜他把林小浩放了下來，摸着小孩兒的頭，說道，“浩浩去幫姥爺幹活去。”
他剛才見到他姥爺帶着林小浩在收拾柴火，外面的柴火還沒收起來，不然夜裏要是下了雨就淋濕了。
“哦。”林小浩不太舍得離開他哥。
“去吧，哥哥等會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