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欲加之罪
第306章 欲加之罪
清晨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外雪還在下個不停。熬了藥端進去給老爹喝的漢子發現他老爹已經僵硬地躺在床上，人已經沒了反應，手上的藥碗掉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爹啊，你怎麽就走了啊……”
“爹啊，是兒子不孝順啊，讓你這麽地就走了啊……”
幾個漢子趴在床邊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爹。
老大家的女人左右看了一眼，嚎了一聲爹啊，跟着在丈夫的身邊哭喊，
一聲比一聲地大。其餘的兩個女人才是假惺惺地跟在後頭喊爹，見到外頭的孩子要進來，老三家的媳婦兒趕緊地起身出去，攔住了要進去的孩子們。
這人說沒就沒了，昨天喝了藥看起來都好些了，怎麽就沒了。
“誰知道是不是那姓孫的老頭開的藥吃死了人，不然咱們阿爹怎麽就吃了他開的藥第二天就沒了。”老二家的媳婦心思一轉，尖着嘴就把老人的死按在了孫老先生的頭上。
這一家子三個漢子，老大是個性格沖動的，老二是個不學無術的，老三耳根子軟老婆說什麽就什麽。老二家的婆娘話一出，幾個女人你一句我一句，一個個都是不講道理蠻橫的婦人，說地還真的是老孫先生開的藥吃死了他們老爹似的。
至于這其中的心思誰也沒有道明，幾個女人的心裏都懂，男人們的心思到是沒有那麽多，但是有女人在一旁挑撥，沒地也說成有的。
兄弟三個找了個板子，把死了的老爹往板子上一擡，拿白布往上面一蓋住，兩個兒子一人擡一邊，一家子人就一路哭着往孫老先生那裏去，找孫老先生要個說法。
村子裏聞到哭聲的人都還覺得奇怪，從屋裏頭走了出來外面看是個什麽回事，就有人聽說趙大家裏出了事。
“誰家一早就在外頭哭喪啊？”聲音從他們家門口過，李大娘一聽着哭聲就覺得晦氣，一大早地就在外頭嚎，這是要幹嘛？難道真的是誰家死人了，她的心裏還有點狐疑。
李阿爹也覺得奇怪了，在窗邊開了一點縫隙往外瞧，“哎、是趙大他們兄弟幾個，好像擡着什麽從我們這裏過。”他心裏一琢磨，就問道，“該不會去昨天送去先生那裏的那個老家夥出了什麽事吧？”不然那能一早就哭成這樣。
“還真的別說。”李大娘說道。
女人在這方面總比男人精明，這是就還真地是八九不離十了。
“走，咱們也趕緊去看看。”李大娘就覺得這事不妙，讓兒子和媳婦帶着幾個小的在家裏，她和丈夫出去外頭看看是個怎麽回事。
這會兒人都已經去到孫老先生的院子門口了。
孫老先生在屋裏頭就聽到外頭有人在喊門，他套上了大衣帽子才開了門往外面出來，就見到了昨天來的幾個漢子擡着死了的老人上他家門口讨要說法，說是他開的藥吃死了他們老爹。
“簡直一派胡言！”孫老先生怒道。
“不是你開的藥給我們老爹吃了，我們老爹怎麽會這麽快就沒了，昨天
都還好好地。”胖女人是個胡攪蠻纏地，嗓門又大，欲要把這個罪名加在孫老先生的頭上。
孫老先生被他們氣地說不出話來。
這些人平日裏也沒見對他們老爹多孝順，家裏有點什麽吃的他們都還藏起來吃，好屋子他們住了，趕了老人去住舊房。老人住的那屋子又舊又破，不然也不會老人住在那裏被塌下的橫梁給砸中。
跟着過來看熱鬧的村裏人也不知道這家子是些什麽人，有人已經去請村長和書記他們過來了。
“好心你嘴巴放幹淨點，什麽叫吃了先生的藥才死的，你們昨天把人送來的時候就要不行了，先生讓你們把人送到鎮上去，是你們自己嫌花錢不願意把人送鎮上的醫院，這死了人能怪誰？”李大娘一過來就見到了一大家子人在圍攻孫老先生一個，頓時她就沖了過去，站在孫老先生的面前給他擋住了這些人噴過來的口水，恨不得一巴掌把這些人也扇走。
那邊村長和書記已經急匆匆地帶着人過來了。
村長看了一眼地上蓋着白布的屍體，再看在吵的一群人，大吼了一聲，“好了，都給我住嘴。趙大你們兄弟幾個先把你們老爹擡回去，你們這是讓你們老爹走地都不安！”
他們同一個宗族，死去的老人他還得喊一聲叔公，都是同族的親人，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不讓人省心的。
有了村長出來主持公道，這些人就是想再鬧也得給村長幾分薄面，也不敢鬧了。
趙大家幾個婆娘見到村長來了自然是有點心虛了，趙大兄弟幾個就要擡着失去的老父回去了。
孫老先生臉色不太好，見他們要把屍體擡走，就喊了一聲，“等一下。
趙大幾個不明所以，都停了動作。
孫老先生掀開白布，露出了裏面已經僵硬的老人，在趙大幾個欲出聲阻止中，孫先生就動手查看起了屍體，心裏就有了個大概，把白布蓋了回去，說道，“擡回去吧。”
查看了後，他的心裏對老人的去死也已經有底了，其實昨天那種情況他已經是建議他們把人送去醫院了。老人的去死到底還是源于內髒出血，還有回去家裏沒有得到妥當的照顧，人就這麽地沒了。
原本那種情況，熬不熬得過今晚本就很難說的。
村長打了一個手勢，讓他們把屍體擡回去。
趙大兄弟幾個就擡着他們老爹的屍體回去了，幾個鬧事的婆娘也跟着丈夫走了。
“先生，這是……對不住了，是我沒管好他們。這個事不怪您，您千萬別把那些話往心裏去，生死有命，閻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熬不過五更天。”村長代替族裏的人先老先生道歉，又是說了種種好話。
昨天的情況他們大家都知道，先生是建議他們把人送到鎮上的醫院去，是他們考慮到了種種情況最後才沒有把人送去。
老人也有七十來歲了，已經算是高壽了，這個年紀的老人一不小心摔一
跤人都很容易沒了的。
他們趙家溝子裏就這麽一個先生，平時誰家的孩子有個頭痛腦熱都是過來給先生看看抓個藥煲了吃就好了，孫家是外來的人家，這麽多年來孫老先生沒少幫他們趙家溝子的人，村長的心裏還是感恩孫老先生的好的，不想讓先生因此寒了心。
“無事，你們也回去吧。”孫老先生的心情不是太好，被人指着鼻子罵,這事到底也和他脫不了幹系，他在憤怒了過後則是冷靜地回想起哪裏出了問題。
村長道過歉，就帶着村裏的人走了。
老先生這裏又恢複了平靜，李大娘和李阿爹兩個都沒走，站在老先生的面目IJ。
“先生，你別生氣，不要同那些人一般見識。”李大娘想笑着安慰老先生兩句，又笑不出來。
孫老先生搖搖頭，不想說話。他往屋裏進去，見到後面的兩個站在那裏沒走，就說道，“進來喝杯熱水吧。”
“是是是。”李大娘正有此意，拉了她男人一把，倆個人一起跟着先生的後面一起進去。
遠在中京的林凜并不知道他姥爺那裏發生的事情。
外面的雪都下了半個月了，後面倒是要比前頭好了些，有和緩的時候。這個天氣外面停了市，學校一直都是在停課的狀态，起碼要等這一場風雪過去才會停下來，怕是整個北部都不是太好。
老家那邊的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所以他也不知道賈家裏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除了哪一天去給師傅那裏送了東西之後，後面林凜都沒出過屋子的大門，林小浩在屋子裏關了這麽久就想出去外頭。知道這一天的中午，外面的天看起來要好上一些，林凜則是把林小浩送去平常和他一起玩地要好的同學家裏，一起提過去的還有點蔬菜和水果。
兩個在屋子裏關了這麽多天的孩子一見面就抱在一起，就跟見了親人似的。
“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林凜把提來的禮物遞過去給對方，正好今天張先生在家，他也跟着進去坐下來喝杯茶。
“不會不會，我們家這個也要鬧着去找人玩，正好你們來了，也省的我帶他出去。”張先生平時做生意很少在家裏，這幾天在家裏被兒子鬧地不行。看着兩個孩子在那邊玩地正好，他臉上帶着淺淺的笑。
雖然是嫌棄兒子鬧他，不過心裏到底也是愛自己的孩子。
張太太把客人帶來的水果拿進去洗幹淨，切了兩個蘋果出來，看着少年笑道，“我們家裏的菜和水果都吃完了，出去外頭也沒得賣，還多謝你送了這些東西來。”
“不客氣的，外頭的東西是不大好買。”林凜說道。
“這個天氣外面的貨車也送不了貨進來，裏面的東西賣完了外面補給不了。這雪要這麽繼續下下去，我們都得餓死在這裏頭都說不定。”張先生半是開玩笑地說道。
這個雪到底也不會下到城裏斷糧的地步。
林凜在這裏留了一會兒，他和張先生坐在一起喝茶說話。
那邊的兩個小孩在玩他們的，兩個小孩很久不見面了，一見面就在一起玩地很高興。等到要分開的時候，張家的小子嗷嗷叫不肯讓人回去，被他媽半是哭笑不得地哄着放手，才讓他們出了門。
“家豪我和我哥回去啦，我有空還會再來的，你也可以去我家玩啊。”林小浩反倒是安慰起了好朋友。
“小浩你一定要來啊。”張家豪剛才是假嚎，一點眼淚都沒有，眼睛倒是紅紅的。
兩個小孩依依不舍地道別。
林凜跟張先生和張太太說了再見，就帶着林小浩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