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番四
第430章 番四
今年的雪下地特別地晚，北方十一月才開始下雪。
原本他以為可以在老家陪着老父親過完這個冬天，起碼是要和老父親過個年，年後再回去銷假的。沒想到老團長的一個電話過來，孫長生就要走了，這讓他的心裏對老父親感到十分的愧疚。
前一天晚上父子兩個談了幾句話，第二天一早，孫長生就背着不多的行李出了門。
背後是看着他出門的老父親，他回頭對老父親搖了搖手，讓他回去吧。
回到中京，孫長生第一個先去見了他的老團長。
老團長在辦公室裏面見了他，老團長原話的意思是他為了國家做出了這麽大的貢獻，這一次聯合軍部的人滅掉這麽大的一個犯罪團夥，他立下了一個大功。這一次對他來說，也是一次他能由暗處轉明的機會。
“剛好S市那邊有一個空缺，我給你争取了下來，你到那邊去。”老團長對他說道。
這等于是讓他的工作性質從暗處轉到了明處，以後不用再去從事見不得光的工作，這對他來說自然是好事。
“謝謝老團長。”孫長生明白老團長的良苦用心，他想了想就應下了，對老團長行了一個軍禮。
“行，你答應去就成。你去了那邊好好幹，那裏有我的幾個熟人，我跟他們打過了招呼，讓他們幫忙照顧照顧你。你在那邊要遇到了什麽事，盡管給我這個老團長打電話。”老團長對這個手下帶出的兵心裏是有愧疚的，這個孩子當年是入伍的一批人裏面最為優秀的一個，他挑了這個孩子送去了當卧底，這一去就差不多是十年的時間。
前後送去的幾批卧底裏面，最後活下來的就眼前這一個。
這一次的事他立下了大功，老團長的意思是争取讓這個兵下一個好單位，不希望他再繼續回去當卧底。到底這麽多年的卧底生涯，耽誤了這個孩子的前程，如果當初不是被他挑選去當了卧底，可能留在部隊裏面，前途和發展肯定是為更加的好。
去當卧底能活着回來的，也是撿了一條命。
孫長生的心裏沒想那麽多，對他來說，服從國家是軍人的天職。既然當初選擇了走上這條路，他如今也不會後悔。
去見了團長之後，孫長生順便地過去看看兩個外甥，他出來之前他老父還特意地叮囑了他一遍。見到兩個孩子在這邊過地不錯，孫長生的心裏也放心了點，大外甥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一手養大了弟弟，還照顧好家裏的老人，在這一點上他自愧不如這個大外甥。
過來見了兩個外甥，和兩個外甥吃了一頓飯，告訴外甥他的工作調令，要到S市去任職。
好在S市距離中京不是太遠，以後過來這邊看兩個外甥也方便。
第三天孫長生就到S市那邊去了，正式到海關這邊任職，開始了他新的工作生涯。
“這一位就是我們新到任的孫隊，大家熱烈歡迎孫隊的到來。”領他過來的人先帶他過來見見新的同事們，到人的第一天就是先和同事們之間先認
識認識。
大家見到新到任的上級，紛紛地鼓掌歡迎。
“大家好，我叫孫長生，以後請大家多多指教。”孫長生站在上面，目光掃過，基本上把這裏的人的面孔都記在了心裏，把他們和名字一一的對上號。
他突然空降過來，底下自然也有人心裏不服他的。對于這個問題孫長生的心裏也不着急，大家以後相處久了熟悉了便好。
其實孫長生有點不太懂得怎麽去人正常地去交往，如何處理這種人和人之間的關系。八年的卧底生涯耗去了他人生中最好的青春時光，他跟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周圍的那種環境，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都是不大正常的。
從前他更習慣去服從，而沒有學會怎麽去管理，所以現在的這一份行的工作，對孫長生自己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挑戰，很多東西他都需要從頭學起，
比如工作，比如人與人之間的正常的交往。
現在的新工作和生活，他還在适應當中。
夜晚開車回到住的地方，車子停在了樓下，孫長生在車子裏面坐了好一會才下去。
過來S市任職後，他附近上班的小區租了一個小套房，這裏成了他臨時住的地方。
在過去很長的時間裏面，他都是跟着那個男人到處跑，從國內到國外，從亞洲到非洲，從繁華的城市到窮的連路都沒有的山旮旯的地方，他是男人手中的一把利器，服從他的命令，為他去殺阻擋在面前任何一個人。那個時候孫長生偶爾的也會坐下來想，他現在做的那些事對不對。但是在當初的那個環境裏面，根本就沒有對或者錯的，因為不是別人死，就是他自己死。
從車子裏面下來，孫長生反手關上了車門，往大門走過去，在電梯門口等着電梯下來。
電梯的門打開，有人從裏面出來，等人走出來後，他走了進去。
按了十八層的樓層，電梯的門打開，他上到了住的樓層，拿出鑰匙，在進門之前他習慣性地停頓了一下，才往裏面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連燈都沒有開。
別的人一回到屋子就會立刻地開燈，孫長生更習慣在黑暗裏面行走，這讓他更為有安全感。
這個房子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有一個屋子，有一張床，這裏只有他一個人，他用了這麽長的時間都沒有适應只有也一個人的日子。
人一旦習慣了某個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那個人就像是刻在了骨子裏面那樣，讓人難以忘懷。孫長生不知道自己要多久才會忘掉那個男人，可能一年，兩年，三年，可能是一輩子都忘不掉。
也許，餘生他都要在贖罪中度過吧，他想。
從浴室裏面洗過澡出來，青年抓過下身圍着的浴巾随意地擦了擦身上的水。青年身體下的皮膚很白，肌肉柔韌暗藏着力量，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傷疤，這放在一個男人的身上是充滿了炫耀的意味，曾經致命的傷差點沒要了他的命，但是他都活下來了。
打開衣櫃，裏面是挂着整齊的衣服，他找出一套睡衣穿在身上，孫長生
才拉開被子躺了進去。在睡覺之前，他習慣性地開了旁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瓶子，倒出一片藥，和着水吞了進去，喉嚨動了動，藥片和水都咽下去了。
做完了這些事情後，孫長生才閉上眼睛睡覺。
這一夜并不能一覺睡到天亮，半夜他在噩夢裏面醒了過來，掀開被子下了床，往浴室進去。
嘩啦啦..
浴室裏的水聲作響，孫長生擡起頭，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好一會兒，他從浴室裏面出來，劉海打濕了貼在他的額頭上，他坐在床上坐了好久，才拉開被子躺了進去裏面繼續睡覺。失去一個人會讓你感到痛苦萬分，但是你的日子依然是要繼續過下去，繼續活着。
下一個天亮的到來，依然是新的一天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