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我們還沒有案子可以做麽。”夏佐趴在桌子上, 懶洋洋的說道“我來這裏就是想感受一下大案子是什麽感覺, 就像西洋棋、大收藏家什麽的。”
“你最好祈禱不要發生那種案子。”摩根一邊寫着報告,一邊抵觸的說道“一旦我們接到那種案子,就代表會有很多個家庭因此支離破碎。”
夏佐聳聳肩,他走過去,坐到瑞德對面,探過身體伸長脖子歪頭看着瑞德, 直到把瑞德看的渾身僵硬, 他才開口道“你既然是一個側寫師, 你和邱承柯相處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發現他的不對。”
瑞德抿抿嘴,剛想正面回答他,高登就過來按住他的肩膀, 沉聲道“你是在審問他麽?”
“我只是好奇。”夏佐燦爛的笑起來,嘴裏卻繼續說着難聽的話“畢竟通緝犯的FBI基佬男朋友,聽起來就很新奇。”
“來活了。”JJ推門走進來, 她選擇性無視劍拔弩張的氛圍,語氣歡快的說道“還記得北達科他州麽, 我們要去那裏做交流活動,變相的來說,我們要去那邊公費旅游了。”
剛剛還審問瑞德的夏佐立刻站直身體,興奮的說道“旅游!我喜歡旅游!”
“沒有惡意。”艾爾低頭,湊到摩根耳邊輕聲道“但他的語言卻處處在針對瑞德和邱承柯。”
“他不像是卧底,卧底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招惹我們。”摩根低聲道。
“我們該盯住他, 盯着邱承柯的人可不少。”
…………………………
邱承柯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熱牛奶,配着炸玉米餅吃了下去,即使他盤子裏的食物遠比兩個老人的要豐盛的多,但對邱承柯的胃口來說還是遠遠不夠的。
他吃幹淨盤子裏最後一小塊烤火腿,又把牛奶也喝得幹幹淨淨,然後坐在椅子上看着牆上油膩膩的挂鐘發呆。
他小腿上和腳踝上有傷,雖然不是很嚴重,但他走路的時候,還是需要人扶着點,他打算一會回去給自己做副拐杖。
正要吃小番茄的老太太擡頭看了邱承柯一眼,她沉默片刻,把自己的盤子推給了他,裏面還零零散散着幾個小番茄和幾個豆子。
“謝謝,不用,我已經吃飽了。”邱承柯把盤子推回去,溫和的說道“我只是在想事情。”
“你要快點養好傷。”老太太看着邱承柯的身形,也覺得一塊炸玉米餅和一跟指頭大的火腿根本不夠他吃的,她瞪了邱承柯一眼,絮絮叨叨的說道“雖然我們沒有什麽好東西給你吃,但你一定要養好身體,這樣你才能快點拿到錢,帶我兒子去美國。”
“我為什麽要去美國!”一直在旁邊低頭吃烤肉的男孩翻了個白眼,他拍了一下桌子,擡起頭不滿的喊道“我喜歡墨西哥,為什麽一定要去美國,而且這個醜八怪到底是誰,你們老糊塗了就這麽讓一個陌生人住在家裏!”
他這話剛出口老人就像受到刺/激一樣,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被胡須遮住的短粗脖頸氣的通紅,他指着男孩大聲道“你必須去美國,那裏才是你的家!”
“又是這句話,去他的美國,我的家就是這個小農場!這是你第幾次為了美國打我,美國有什麽好的!”男孩大喊一聲,他猛地站起來,不小心碰掉了面前的餐盤,裏面剩下的幾塊烤肉掉在地上。
他看到那些掉在地上的烤肉,表情變得僵硬起來,仿佛自己犯了天大的錯事,他全然沒有了剛剛嚣張的樣子,連忙蹲下去把那幾塊烤肉抓起來,胡亂的塞到嘴裏。
“我很抱歉……”他含糊不清的對老人說道,轉身低着頭快步走出去。
兩個老人沒有阻攔,也沒有說話,只是把自己的食物推到邱承柯面前,老人直視着邱承柯的眼睛,輕聲說道“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然後履行你的約定。”
邱承柯沒有回答,他沉默的一口口吃掉盤子裏的東西,在老人的攙扶下,走到了給他準備的小房間。
“他叫什麽?”邱承柯坐在木質的硬床板上,疑惑的問道。
“薩拉查。”老人随意回答道。
邱承柯輕咳一聲盤着腿,現在在床上休息一會,可他靜不下心,房間裏的小鏡子照出他的面孔,邱承柯擡頭看着鏡子裏面的臉,自己都覺得惡心。
他還記得蝮蛇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差點沒拔槍把他給崩了。
那兩個拾荒的老人把他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時候,說的話他也聽到了,邱承柯摸着自己臉上大片傷疤,知道自己現在一定醜就像一個怪物。
小房間裏安靜極了,邱承柯望着鏡子裏醜陋可怖的面孔,輕聲喃喃道“我怎麽能用這幅樣子出現在你面前?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他直挺挺的躺回床上,伸手擋住頭頂的燈光,燈光透過他滿是傷疤的手照在他的臉上,邱承柯緊抿着嘴唇,半晌才冷冷的說道“真醜。”
邱承柯裹着薄毯,剛睡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傳來薩拉查的一聲怒吼,“放開我爸!你這個騙子!”
緊接着,是兩個老人的叫聲,邱承柯撐着身子從床上坐起來,他撿起一旁的面罩遮住大半個臉,又把兜帽壓了壓,才一瘸一拐的走出房間。
“不許打她!你們放開她!”薩拉查手裏拿着一把槍,對着對面幾個強壯的男人大吼道。
“是你們說的今天還錢。”男人像拎垃圾一樣,揪着老太太的衣領,把她甩到一邊,“如果還不了錢就把農場和地都給我,欠條上簽着呢!”
他的同伴狠狠的踹了老太太一腳,被按在地上的老人看到這一幕,發出一聲悲鳴。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邱承柯依靠着門框,聲音冰冷的問道。
“我們讨債,關你什麽事。”男人掏出一把槍,沖着邱承柯腳下的地面打了一槍,嘲諷道“這裏可沒有警察管你,美國佬。”
“我的口音那麽明顯嗎。”邱承柯悄悄的活動幾下自己的腳踝,确定自己還是可以試着打一架,他眯起眼睛,思考最快能解決掉他的攻擊方式,一邊繼續道“我以為每個墨西哥人都崇拜美國,幻想着能去那。”
“瞧瞧,狗眼看人低的美國佬。”男人惡狠狠的看着邱承柯,對着身後的同伴一揮手,率先抄起身旁的鐵棒向邱承柯的頭揮去。
邱承柯一個跨步躲開他的攻擊,他咬着牙額頭冒出冷汗,掃腿橫踹上男人的下/體,他一把抓住男人持着武器的手腕,用力一擰,發出咔嚓一響,邱承柯趁機奪過男人的武器,狠狠的砸在他的小腹上,将男人打的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還打麽。”邱承柯用鐵棒拍了拍男人漲的通紅的臉頰,聲音陰冷的問道“知道錯了麽。”
一時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只有男人壓抑着的痛苦的呻/吟聲。
“你們是想自己滾出去,還是讓我把你們扔出去。”邱承柯身上的丹藥已經在前段期間吃沒了,所以才會落魄成這樣。
他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晃,半倚着門框,強撐着說道“看我/幹什麽,滾啊。”
幾個人對視一眼,上前扶起他們的頭,警惕的盯着邱承柯,快步拖着自己的老大離開,最後一個人還放狠話道“你等着,等過兩天我們人多了的!”
邱承柯沒有力氣回答,他矜持的揚揚下巴,像是在挑釁一樣。
見他們走遠,薩拉查跑過去扶起兩個老人,确定他們只受了皮外傷之後,他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真厲害,你到底是幹什麽的?”薩拉查握緊手/槍崇拜的問道。
“雇傭兵。”邱承柯把鐵棒扔到一邊,随意的回答道“我和我的夥伴們走散了,你可以叫我楊,那是我的名字。”
互相攙扶的老人怔愣的看向他,眼中多了一絲光彩。
“雙腿放松,腳掌用力,不要緊張。頭歪過來,薩拉查,放松點,注意前面的目标。”農場的谷倉裏,邱承柯壓住薩拉查的手腕,嚴厲的說道。
“我覺得我的姿勢完全正确。”薩拉查抹掉額頭上的汗水,不滿的說道“我學槍做什麽,我想學你的格鬥術。”
“你媽媽讓我教你的。”邱承柯拄着拐杖,按住薩拉查的肩膀,“別提肩,放松身體,自然協調。”
他俯身湊到薩拉查耳邊,指着對面的靶子說道“你不是炮臺,你的腳要會動,威脅在哪,你就要不斷調整身體,立刻将腳尖對着有威脅的方向,重心前傾,但別太緊張。”
邱承柯現在的身體狀況經不起太長時間的站立,他教了一會之後,就坐到一邊的椅子上看薩拉查射擊。
谷倉的大門沒有關,他坐在這裏,暖洋洋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鼻間充斥着泥土的芳香。
邱承柯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他閉上眼睛,手指緩緩地敲着椅子的把手。
薩拉查用手巾擦擦自己身上的汗珠,走到邱承柯身邊仰頭喝了口水,他看着邱承柯露在外面的皮膚,遲疑的問道“你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
“槍傷,刀傷還有燒傷,你問的是哪個?”邱承柯心情不錯,他眯着眼睛慵懶的說道。
“燒傷吧,你身上到處都是。”薩拉查問道。
“我為了頂罪,留在火裏沒有出來,又和來救我的消防員打了一架,然後就這樣了。”邱承柯平靜的回答道。
“你講故事的能力真差勁。”薩拉查嫌棄的擺擺手,突然嘿嘿笑着擠眉弄眼的問道“你老婆知道你把自己弄的這麽醜麽?”
“我沒有老婆。”邱承柯像是回憶起什麽美好的事情,他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微笑的回答道“但我有一個大男孩,他容易害羞但善良又真誠,也許有一天我能向他求婚。”
薩拉查緩了幾分鐘,才勉強消化他是一個同性戀的事實,他好奇的問道“你都這樣了,他怎麽還不來救你,他不要你了?”
“他不知道我在哪……”邱承柯垂下眼睑,輕聲道“不是他不要我,是我沒有勇氣回去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你們喜歡小邱上瑞德還是瑞德上小邱?
為什麽我覺得瑞德上小邱那麽刺/激呢……
仔細想想小邱上瑞德也蠻有趣,好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