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兩個不算富裕的人照顧七個孩子,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最近有一個劇組在這裏拍攝, 一共四十五多人。雷克斯的旅店可從來沒一口氣住過這麽多人,畢竟自從發生過一起森林大火之後,這裏就沒什麽人了。
雷克斯剛剛在山下的超市采購完,他哼着小曲,開着自己新買的汽車,在漆黑的小道上行駛。
路邊停了一輛抛錨的車, 雷克斯認出這不是劇組的車。他停在那輛車旁邊, 疑惑的探頭往裏面看了看, 看到車的擋風玻璃上濺一片了鮮血。
這裏的事情應該剛發生沒多久,血滴還順着擋風玻璃緩緩滑落。
雷克斯吓壞了,他剛準備啓動汽車,突然一個瘦長的人影, 從一旁的林子裏走了出來。
那個人手裏提着一把染血的匕首,看到他的車之後,徑直的向他走過來。
當兩個人的距離拉近, 雷克斯看到他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
雷克斯握住自己的獵/槍,胡子抖動着, 緊張的叫道“停下,你是什麽人。”
“我沒有惡意,我們的車子抛錨了。”那個人用手帕擦擦匕首,聲音幹啞的說道“能載我們一程麽。”
雷克斯剛想說什麽,一個人一瘸一拐的從樹林裏走出來,他手裏還拿着一個穿着烤肉的木棍。
他走到之前那個男人的身邊, 無辜的說道“瑞德,壞消息是,我給兔肉撒鹽的時候放多了。因為一條蛇準備襲擊我,好消息是,我們還有蛇肉可以吃。”
說着,男人又拎起一條蛇晃了晃,蛇在那裏不斷扭動掙紮。
“當然要是能搭便車,找個住的地方就更好了。”男人轉頭對正在看着他們的雷克斯露出一個笑容,他溫和的說道“我們是出來自駕游的,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是危險人物,這是我們的證件。”
雷克斯猶豫的放下槍,在兩個人給他看了自己的FBI證件之後。他才放松警惕,打開車門讓兩人上來。
終于有個地方住了,瑞德收起證件松了口氣。他回頭看向邱承柯,皺着眉頭說道“把蛇扔了。”
“沒有毒。”邱承柯抓着蛇擺弄了一會,笑着說道“你看它,長的這麽漂亮,一定很好吃。”
“蛇不能帶上車。”雷克斯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好吧。”邱承柯聳聳肩,把蛇扔到一邊。
如果不是他們是FBI,雷克斯才不會大半夜的讓兩個可疑的成年男子上車,但FBI這個工作還是值得信賴的。
他調整了一下後視鏡,方便觀察後座的兩個人。那兩個人上車就開始吵架,一邊吵一邊吃烤兔肉。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雷克斯看了眼自己的獵/槍。他想着如果一會兩個人打起來,就用槍威脅他們。讓他們坐下來好好說話,至少不要在他的車裏打架。
雷克斯豎着耳朵聽了一會,忽然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後面兩個人好像不是在吵架,而是在扯着嗓子秀恩愛。
瑞德撕了一大塊兔肉,塞進嘴裏含糊不清的說道“你為什麽要去招惹那條蛇,如果它有毒怎麽辦。我根本沒辦法救你。”
“冷靜瑞德,它只是咬到了我的腿。我确定沒事,我現在感覺很不錯,神清氣爽。”邱承柯擦擦手,語氣輕快的說道“我只是想添一道菜,我會做蛇肉。倒是你,你剛剛被兔子咬的傷口怎麽樣了。”
瑞德摸摸自己手指上淺淺的傷口,看着邱承柯惆悵的說道“你忘了麽,它的牙剛剛碰到我,你就把它斬首了。”
“嗨探員們,我能問一下你們車上的血是怎麽來的麽?”雷克斯猶豫的問道。
邱承柯聞言嘴角含笑的看向瑞德,瑞德的臉刷的一下紅起來。
他窘迫的望向窗外,手上撕着兔肉,輕咳一聲說道“我殺兔子,沒有一下殺死,它掙紮的時候噴出去的。”
雷克斯回想着山裏肥嫩的大野兔,又看了看瑞德幹巴巴的身材,理解的點點頭。
“我真不該聽你的話出來自駕游。”瑞德頭疼的說道“明明還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好吧,我不得不承認,沒有什麽比自駕游更适合兩個人培養感情了。”
“車抛錨之前,一切都很好,不是麽?”邱承柯随意的說道“想開點瑞德,我原計劃是教你山裏的生存技能。畢竟連環殺人犯遍地都是,除了頭腦,你也需要學會自保。”
“我會開槍。”瑞德認真的說道“我不想在山裏跑來跑去,更不想吃蟲子。”
“為什麽要吃蟲子?”邱承柯疑惑的問道“我只是想讓你學會搏擊,而且蟲子沒有蛇好吃,你想吃蛇麽,我下回給你做?”
“不了,謝謝。”瑞德擦幹淨自己的手,看着邱承柯處理剩下的兔肉。
前面傳來光亮,車子緩緩停在一棟二層樓前面。
“我家的旅店。”雷克斯介紹道“這裏還有兩間房,你們可以住一間,最近有劇組在這裏拍攝。所以白天很熱鬧。”
他頓了頓,對着正在打量房子裏的瑞德說道“只要你們付錢,住多久都可以。劇組有自己的餐車,不過你們可以在我這裏買飯。打野食也可以,但不許帶蛇進來。”
瑞德點點頭,雷克斯把他們送到房間之後就離開了。
瑞德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出來的時候。邱承柯正趴在床上眼神呆滞的看報告,等他擡頭看到瑞德,就變成趴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剛剛的眼神像是要撕了報告,現在的眼神像是要吃了瑞德。
瑞德走過去看了看報告,猶豫的說道“胡奇不會給你合格的。”
“這東西難道沒有模板麽?”邱承柯把報告翻的嘩啦啦響“我上回把理論寫上去了,胡奇把我教育了一頓,你們都是怎麽寫報告的。”
“自己的感受,加上理論。”瑞德趴在瑞德身邊,随意的說道“你沒寫過論文麽?”
“我論文都是買的。”邱承柯誠實的說道“我找到了一個學霸,逼他和我做交易。”
…
“之前的邱承柯還真是惡劣。”瑞德不知道想到什麽,撇撇嘴說道“還好你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隔壁傳來一男一女的呻/吟聲。
邱承柯挑挑眉,坐起身子,盤着腿對瑞德道“要不要和他們比一下誰的聲音大,我保證持久。”
“如果你敢,我保證你這幾天都上不了我的床。”瑞德深吸口氣和善的說道“乖,我們來寫報告。”
“我只是開個玩笑,我的腰還…………”邱承柯的話被一聲高昂的呻/吟打斷,他抿抿嘴無辜的說道“你真的打算讓我,一邊聽現場直播,一邊寫報告?”
“我自己錄了一段屍檢教程給你,裏面有自殺他殺的死亡特征,及不同死亡情況下,屍體的變化。”瑞德把筆記本遞給邱承柯,調侃道“現在你可以一邊學習,一邊聽現場直播了。”
邱承柯有種不好的念頭,他打開視頻。瑞德貼心的配了圖,一張爬滿了蛆的屍體照片直接鋪滿了屏幕。
耳機裏傳來瑞德的聲音,他講到投入的時候,就像是按了加速健。邱承柯不得不停下來,一遍遍看着那些圖片。
過了一會,邱承柯合上電腦,瑞德把視線從書上移開,對邱承柯問道“學會了麽?”
“還好。”邱承柯平靜的說道。
瑞德指指隔壁的方向,笑着問道“你還想和他們比麽?”
“不想了。”邱承柯聲音飄忽,他把電腦收起來,換上睡衣,老老實實的躺進被窩裏,對着天花板發呆。
“感覺怎麽樣?”瑞德走過來坐到他身邊把玩着他微長的頭發。
“還好。”邱承柯嘆了口氣說道,表情有些僵硬。
“我以為你不會有什麽感覺。”瑞德覺得邱承柯的情況不對,他擔憂的說道“畢竟你好像能把人拆成零件。”
“我确實對屍體沒感覺。”邱承柯慢慢的說道“但是我密恐,我讨厭到處都是蛆的屍體,也讨厭向日葵,蓮蓬,還有蜂窩。”
“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你密恐。”瑞德眼睛皺了皺眉頭,他語速飛快的說道“負子蝽、負子蟾、珊瑚、藤壺還有蜘蛛,這些也是你要注意的。”
邱承柯眼神呆滞的點點頭,瑞德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樣子,有種強烈的負罪感。
“不怪你,我從來沒和別人說過,即使害怕我也沒什麽表現。”邱承柯緩了一會,側過身體捏了捏瑞德的鼻子說道“你這是什麽表情,笑一個。”
瑞德眨眨眼睛,歉意的對邱承柯咧咧嘴。
“這麽笑可真別扭。”邱承柯臉色有點差,他舔舔嘴唇用力抱住瑞德。沉默片刻,柔聲道“這是我的秘密,即使只有洛克爾或者蝮蛇在我面前,我也不會明确的表現出我恐懼什麽。因為在他們的印象裏,我是一個無堅不摧值得信賴的朋友。”
“但你不一樣,你是特殊的,我可以把一切放心的交給你。把我腦海裏的系統,把我身世的秘密,把我所有的致命點都交給你。”邱承柯看着瑞德,微垂着眼睑輕聲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單單密恐,我還會被噩夢驚醒,我遇到難以解決的強敵也會恐懼的手指冰涼。除去所謂的身手武功,剝掉殺手隐忍的外殼,我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瑞德安靜的聽着,他和邱承柯的手扣在一起,訂婚戒指印在他的手指上。像是能将邱承柯在戒指內側刻的誓言,印在瑞德的心裏。
“我害怕黑暗。”瑞突然開口說道。
邱承柯愣了愣,瑞德抿抿嘴重複道“我,怕黑,很不可思議吧。”
他緊抿着嘴唇笑了笑,邱承柯目光一點點掃過瑞德的面孔,誠懇的說道“這沒什麽,你表現的很勇敢,你已經學會了一個人面對黑暗。瑞德,我在另一邊有一個朋友,他武功比我好,除了特別窮沒有什麽毛病。可他二十多歲依舊害怕打雷,雖然我不知道原因是什麽,但我理解他。”
雖然瑞德沒說話,不過表情看起來好了很多。他關了燈跟着縮進被子裏,邱承柯拽了拽瑞德的胳膊,小聲問道。
“天黑了,要抱着我睡覺麽,瑞德,正好我也不想夢到向日葵。”
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在瑞德臉上,瑞德皺了皺眉,用被子蓋住腦袋。
他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習慣性的去抱邱承柯,卻撲了個空。
“邱?”瑞德撐起身子,四處看了看,房間裏并沒有邱承柯的身影。
他打了個哈欠,穿好衣服走到一樓大廳的公共休息室,就看到邱承柯正在和中年男人下棋。
“早安瑞德。”邱承柯擡起頭說道“過來幫幫我,我已經連輸三把了。”
“你不是已經從艾爾那裏出師了麽。”瑞德坐到邱承柯身邊,靠在他身上問道。
中年人說道“我叫勒斯·尼克斯,你可以叫我勒斯,我是劇組的導演,九點我們就要開始今天的工作了。”
“斯潘塞·瑞德,傅柒。”邱承柯禮貌的回應道“是普通的員工,目前正在休假。”
“你們的關系真親密,但看起來不像是兄弟。”勒斯的視線停留在兩人的戒指上,恍然道“原來是情侶,你們看起來真般配。”
“謝謝。”瑞德說着,拿起一個黑棋走了一步,對勒斯說道“你輸了。”
“你的小男朋友真有個性。”勒斯重新擺好棋子說道“再來一盤?”
瑞德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一個劇組走過來說道“演黑幫反派的兩個演員吃壞了,正準備送到醫院。現在找不到替補。”
“去問問雷克斯,他大胡子看起來挺像壞人的。”勒斯說着,左右看了看想找另一個替補,最後把轉到面前正在玩象棋的兩個人身上。
“你們想試試演戲麽,包盒飯。”勒斯視線在邱承柯和瑞德身上來回移動。
邱承柯今天戴着金絲邊眼睛,穿着白色的長袖,笑眯眯的坐在那擺弄棋子,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勒斯又看了看瑞德,靠在邱承柯身邊,幹淨整潔看起來也挺乖巧的。
勒斯有些犯難,資金不夠,原本劇組就兼職演員了,沒辦法找自己的人替。
他沉默許久,最後對瑞德說道“你想演老大的跟班麽,就是雷克斯的跟班。”
“我?”瑞德指指自己,他詫異的說道“可我不會演戲。”
“演壞人很簡單,而且只是流氓,只要你笑的變态一點,再彎點後背,對女主角吹個流氓哨就夠了。”勒斯說道“會有強/暴戲,不過只是拍你的背影。你只需要背對攝像機擺個動作就好,露臉不到五分鐘,我會給你合集的報酬。”
瑞德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遇到這種事,他連白雪公主舞臺劇上的魔鏡都演不明白。
邱承柯看着瑞德尴尬的樣子,忍不住勾勾嘴角。他靠在沙發上,玩笑似的對着瑞德勾勾手指,吹了個流氓哨。
瑞德瞪大眼睛看着邱承柯痞裏痞氣的樣子,不可置信的回頭對勒斯說道“你難道不覺得他更像流氓麽?”
“他比男主角的演員強壯,男主角和他站一起,沒辦法完美的展現出英雄救美的鏡頭。”勒斯導演有點一根筋,他嚴肅的說道“你雖然長相不太合适,但是身材正好。修長瘦弱又不會黑人弱不禁風的感覺,到時候畫個妝再讓你男朋友教你一下就好。”
瑞德感覺到身旁的邱承柯身體在微微顫動,他不用回頭就能猜到邱承柯在偷笑。
“抱歉,勒斯。”邱承柯看夠了熱鬧,他在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證件,收起笑容輕聲道“我們不适合出現在屏幕上,希望你能理解。”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本宮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