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離別在即
強烈的怒意一下子沖到了太陽xue,我也顧不得紫陌的阻止,倏地站起來,擡手指着場下的塗山喊道:“狐王,你休要胡說八道,誰說我是你的女兒了!我不是!”
“塵兒!”紫陌突然回頭喊了我一聲,我被他喊得立時一怔。一看向他的紫眸,我頓感頭暈目眩,不禁又暈回座椅上。這次的酒勁未免太大了,為什麽我會暈的腦中一片空白呢。
“夜神,你到底給我的女兒施了什麽迷魂術,她現在分明是神志不清,才會被你教唆的胡言亂語!”狐王針對的仍然是紫陌,絲毫沒把我的話放在眼裏。
“夜神,狐王所言可是真的?”西王母好整以暇的看向紫陌,這讓我的心裏又是一陣緊張,可是我的身體卻根本動彈不得。
“他說的都是真的!”當紫陌淡漠如常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裏時,我甚至以為他也在胡言亂語,他怎麽可以承認呢。
“如此看來,夜神與狐王之女的婚事的确不能作數了!”西王母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而我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痛的無以加複。
“請西王母為臣做主,讓臣的女兒回到臣的身邊!臣萬死不辭!”狐王咄咄逼人的态度實在讓我恨得咬牙切齒。
“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了,按照四海八荒的禮法,夜神與狐王之女私定終身,終究是于理不合。不如這樣好了,夜神,你還是把她送回青丘吧,也算是補償狐王這些年的思女之痛!”西王母的話聽起來好像很在情理之中。
“夜神,只要你能和本王的女兒解除婚約,把她還給本王,你過去所做的事,本王可以不予追究!”狐王很大度的說着看向了紫陌,全場的目光再度投向了那個一臉淡漠的人。
“本君可以讓本君的夫人回家省親,但是,你想要我們解除婚約,絕不可能!”紫陌的眼眸裏依舊是平靜的,卻隐隐透着強大的威壓,讓人看了心驚膽戰。
“夜神,你無恥!”狐王已被紫陌激得破口大罵了,紫陌卻根本不予理會,倒是顯得狐王很是無禮了。
“不如大家都各讓一步吧!”就在這個時候,一直沉默的天帝突然開口了,他的話無人敢反對,所有人都用恭敬的目光看着高高在上的天帝。
天帝似乎也很受用這些目光,只聽他用和悅的聲音說道:“事到如今,夜神和狐王之女結為夫妻已是既定的事實,倘若讓他們解除婚約,有損狐王之女的名節。因此,不如就讓狐王之女回家省親幾日,以解狐王思女之苦,待盡了孝心之後,夜神再把夫人接回。如此一來,幽都和青丘就此成就百年之好,也不失為一件樂事!各位意下如何。”
“天帝所言甚是!”
“天帝英明!”
“天帝所言妙哉!”
一呼百應,應該是這樣的吧,我迷迷糊糊的看着那些令人讨厭的馬屁精,對神仙們的品行很是嗤之以鼻。然而,讓我憂從中來的是,我又要和紫陌分開了,都怪那個該死的狐王塗山,說什麽省親,鬼想省親!
“夜神謹遵聖旨!”當紫陌的聲音劃過大殿的上空時,一切都仿佛塵埃落定了,而我更是無語凝噎。
“臣遵旨。”狐王也不能再堅持了,他只能屈服,誰讓天帝的話就是真理呢。
兩個人都已經妥協了,剩下的就只有西王母了,她此刻一張臉黑到了極點。恐怕她根本沒有想到天帝會出面處理此事。而她更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一個結果,只不過,來日方長,她還有的是辦法整治我。
“既然天帝都這麽說了,本君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那就這樣吧,夜神,明日你就讓你的夫人回家省親吧。至于狐王,你也準備好迎接女兒回家,就這麽辦吧!”西王母說到最後揮了揮衣袖,似乎很是不耐煩再說下去。
“好了,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宴會繼續吧!來,奏樂!”天帝衣袖一揮,仙樂再次飄飄。
紫陌在樂曲開始的時候,他轉過身來,低頭在我額上印下一吻,唇角勾起一抹迷死人的笑,頓時迷得我神魂颠倒。只聽他低聲在我耳邊道:“塵兒別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他一說完就再度把我抱入懷中。
靠在他懷裏,我頓感踏實,既然他都說了不會讓我有事,那我又有什麽好怕的呢。腦中再度昏昏然,随着後背傳來了有節奏的輕拍,我漸漸跌入夢鄉。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醒來的時候,殿中的氣氛好像又不太對勁了。只聽那個多事之秋的西王母又在發火一般的喊道:“東君,你未免太不愛惜身體了!”
“我的身體如何,我自己最清楚,不勞西王母費心。”東君低沉的話一說完,他就劇烈的咳嗽起來,蒼白的兩頰很快浮出一抹病态的紅潤。
“哼,也不知到底是誰在白費心思,竟把千年的仙力都浪費在一根木頭上!如今木已成樹,而你卻是病入膏肓!恐怕你桌上的公文早就堆積如山了吧!孰輕孰重都分不清,還如何有資格坐在東王公的位置上!”西王母沒好氣的說着這些話,教訓的語氣尤為顯着。
“西王母想說什麽,盡管說便是,無需繞彎子!”東王公依舊懶洋洋的說着這些話,似乎對西王母說的事毫不在意。
“很好,東君,既然你把話挑明了,我也就沒什顧慮了。”西王母總算是扳回一局,她微笑着轉過頭,對天帝說道:“天帝,你也看到了,東君目前的身體狀況實在不适合再擔當東王公之職,不如我們今日就選一個更合适的東王公人選吧!”西王母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換掉東君。
“這個……”天帝似乎有些為難,只聽他沉吟了片刻才道:“對于東王公人選一事,本尊認為尚需慎重考慮。”
天帝的一句要考慮,讓在座的仙家的心都跟着懸了懸。而我也很好奇,他到底會怎麽做,不禁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去。
“不如這樣好了,可以考慮在九重天上選一些木系仙者,對他們進行嚴格的考核,再從中選出合适的人選。西王母覺得這個辦法如何?”天帝最後還是做了決定,這讓西王母再次啞然。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西王母無可奈何的說道。
“這段期間,本尊還望東君可以從中協助,盡你所能的選出最合适的接替者!”天帝朝東王公微微一笑,好生的和藹可親。
“臣謹遵聖旨!”東君輕咳了幾聲,點頭應允。
就這樣,看似簡單的事卻引來了更大的反響,似乎衆仙早已把我和紫陌的事抛到了九霄雲外,他們都關注起了東王公換人一事。而我則對這件事毫無興趣,我更關心的是前往青丘一事。
“陌,我不想去青丘!”我酒醒的差不多了,已經可以很鎮定的說問題了。
“我也不想你去,但是……”紫陌的臉上難得呈現出糾結之色,只見他輕聲嘆息,垂下了眼眸,低聲道:“塵兒,只此一次,我不會讓你去很久的。”
“可是,我一見到那個塗山就很不開心,我一點都不想去什麽青丘!那裏對我來說很陌生,我不想去沒有你的地方。”我仍然軟磨硬泡的想讓紫陌妥協。
“我會每月都去看你的,塵兒。”紫陌的神色很是無奈,他像是在為難什麽事。
“每月去看我,你的意思是我要在青丘呆上很久了?”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不會太久的,我會盡快接你回來。”紫陌想要撫摸我的額頭,卻被我不高興的閃過。
“我真是不明白,一個省親至于那麽久麽!陌,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告訴我好不好,讓我和你一起分擔!”我總覺得紫陌像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可是他又不說,真是要急壞我了。
就在這個時候,瑤池大會結束了,會場上的仙人都漸漸散去,黑色席位這邊只剩下我和紫陌。只聽他的聲音突兀的在場中響起道:“塵兒,不要讓我為難!”
我知道這瑤池大會的殿堂裏是不會有大風的,可是我卻覺得有呼嘯的風從耳邊掠過,不斷的吹出陣陣耳鳴聲。我只覺自己的腦袋嗡嗡直響,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地方,但是,我的腳卻猶如千斤墜住,動彈不得。
他和我說,不要讓他為難,如此生分的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我是真的不願相信。我只能不斷的搖頭道:“好,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我這就走,這就走!”
我說到最後已是哽咽着低下頭,挪着步子往下方走去,我時刻告訴自己不要回頭,不要回頭。可是,當我已經走出黑色席位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卻看到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背對着我。
“芳塵,你和我走吧,不要理那個人!”不知何時,那個令人讨厭的塗山走到了的身旁,他握住我的胳膊的剎那,我閃身躲開,我沒好氣的說道:“走開,不用你扶我!”
“芳塵的脾氣還真是和媚蘭很像!呵呵。”我沒有想到塗山會不怒反笑,這讓我很無語,只能別扭的跟着塗山出了瑤池宮殿。
當我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我終是再次回過頭去,卻迎上了那雙紫色的目光,一剎那,我驚喜的睜大了眼睛。然而,目光相逢僅是一瞬間,他又很快別開了臉,我只能看着他那平淡無波的側臉,這讓我頓感失望。
不過,當我再度失落的回身時,卻聽到他那淡漠的聲音遠遠傳來:“塵兒記得照顧好自己。”
“陌……你也是。”強忍着眼中的淚水,我大步跑出了那座宮殿,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離開這裏,再也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