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青丘度日
一到青丘的大門口,立刻有侍從來迎,我本來打算就此離開的,可是塗山這個家夥竟然握着我的手死活不放。于是,我只能陪着他進了他的王宮,在一群姬妾嫉妒的目光輻射下,我勉強進了他的寝殿。
“媚蘭,不要試圖逃跑,否則本王打斷你的腿!”第一天的時候,塗山有氣無力的威脅我,在他的威脅下,我只好順從地住在了他的隔壁。
“媚蘭,不要走,不要離開我。”第二天,他賴皮一樣的握着我的手,那一夜,我靠在他的床邊睡着了。
“媚蘭,有你在真好,不如我們成親吧!好不好。我們現在就成親吧!”第三天,我被他這番動情的話吓了一跳,急忙甩開他的手,逃離了那個讓人臉紅心跳的房間。
從第四天起,我再沒有踏足他的寝殿,不過我也沒走,只因塗山用了些手段把他的後宮設了結界,我根本出不去。為此我氣悶了好幾天,後來也只能安于現狀,與他的那些後妃打起交道來。
起初的幾日,那些女子都不理我,這讓我很受冷落,為了講清楚我和塗山的清白關系,我和她們解釋了好久,她們這才認同我的存在。我的目的很簡單,我就是要讓她們知道我和她們是不一樣的,我根本不屬于這裏。
後來,我發現她們都是多才多藝的女子,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是女紅也是技藝精湛,這期間我和她們學會了刺繡的手法。然後,我就開始了我的制衣事業,立志要給紫陌繡一件最适合他的衣服。
就這樣,我在繡花的生活中度過了日日夜夜,青丘的時光飛速的流逝在我的一針一線之中,而我也在青丘住了整整三年。殊不知在這三年裏,四海八荒中都發生了什麽,或許很多人和事都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
“媚蘭這是在繡什麽?是繡給我的麽?”一日陽光燦爛的時候,我正坐在房間裏專心致志地繡花,身後卻傳來不速之客的聲音。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急忙收起手裏的活計,回頭去看正在俯身看我的塗山,他近來的氣色大好,簡直不像生過病的樣子。
“來了好一會兒了,只是不忍打擾你。”塗山笑着坐到了我身旁,如此一來,我和他并坐一榻。
“你來有什麽事麽?”我想起身,卻被他一把按住,我只能繼續別扭的坐着。
“沒事我就不能來了,你乖乖坐着,咱們好好說說話!”塗山的眼角眉梢都帶着若有若無的笑,他這個樣子是狐族男子最标準的迷惑人時的樣子。
“正好,我也有話要和你說!”我快刀斬亂麻似的說着挺直了脊背,生怕自己放松了警惕。
“說吧,我聽着呢。”塗山聲音柔和的說着伸手勾起了我肩頭落下一束長發,饒有興趣的玩弄。
“我看你的身體已經大好了,是不是也該放我離開了。我若是再不回西昆侖,西王母恐怕會怪罪于我,到時候,我會很麻煩的。”我低頭自顧說着,也不看塗山,而他擺弄我頭發的動作始終沒停。
“她不會怪罪你的,我已經派人去說了你會在青丘住上一陣子,西王母應該知道這事了。”塗山随意地說着,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卻猶如五雷轟頂般震驚。
“你說什麽!你已經和西王母說這事了!”我不可置信地喊道,在我心裏,我始終不希望這件事被西王母知道。
“對呀,我當然要告訴西王母你在我這裏,這也是為你好嘛。”塗山仍是一臉坦然的說道。
“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對塗山怒目而視,他卻對我笑臉相迎,真是冰火兩重天。
“我怎樣了?嗯,難道我把你怎樣了麽,呵呵。我倒是希望把你怎樣了,這樣一來,事情倒是好辦了!”塗山歪着頭,炙熱的目光把我從頭到腳打量個遍。
“你敢!”我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明顯底氣不足,他若是真要用強,我未必能躲得過。
“哈哈,我的媚蘭,有什麽事是我不敢的,我只是不想那麽做而已。不過,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或許真的會那麽做也說不定!”塗山先是大笑,但說到最後他的神色變得晦暗不明起來。
“夠了,我只想問你,你到底何時才能放我走!”我不想理會他的話,只挑重點來問。
“你真的打算回那個牢籠裏去,任西王母擺布?”塗山有點恨鐵不成鋼的問道。
“沒錯,我要回去,哪怕那裏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回去!”我堅持到底。
“唉,你這是何苦呢!”塗山無奈的長嘆了一聲。
“放我走吧,塗山!”我再次懇求他放我,這一次,我看到他凝視我的目光越發的深沉了。
“我可以放你走!”塗山的話給我帶來了希望,然而,他很快又說道:“不過你要記着,媚蘭,雖然你沒拿到玄珠,但是你欠了我一份人情,他日我必要你雙倍奉還!”
“身為青丘狐王,你怎麽可以這麽小氣!”我真是小看了這個男人。
“哈哈,我本來就不是一個大方的狐王!”塗山開懷的笑着站了起來,笑聲停止的時候,他擡手指向門口道:“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趁我還沒反悔!”
“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謝謝你,塗山,再見了。”我握着手裏的繡帕,謝過塗山,然後朝門口走去。
“把你手裏的帕子留下!我不準你帶走我這裏的任何東西!”塗山一伸手攔住了我。
“真是個小氣鬼!”我氣悶地把帕子往他懷裏一丢,毫不猶豫的走了。
後來,我回想起這段經歷,覺得這算是我和塗山唯一一段相處融洽的歲月了,我本想當他是朋友,卻不料,他最後成為了我的敵人,這真是造化弄人。
離開青丘,我立刻趕回了西昆侖,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不在西昆侖的這段時間裏,西王母竟然又收了七八個女兒。我的寝殿四周變得熱鬧非凡,那些女子各個美貌多姿,估計在法術上應該也是各有千秋。
“十三公主,西王母有請。”就在我站在自家院裏觀賞院牆外的那些美女時,一個西王母身旁的侍從前來喚我。
“終究是躲不過啊!”我在心裏長嘆了一聲,轉身前去西王母處。
來到西王母金玉輝煌的寝殿,當殿中的光線變得晦暗不明的時候,西王母依舊金光璀璨的出現在我的面前。我急忙跪在地上,做恕罪狀,并鄭重地說道:“媚蘭未能完成任務,請西王母責罰。”
“罷了,你起來吧!”西王母不疾不徐的說着一揮衣袖,我立刻被一陣勁風帶起身。
“我聽說了整件事的原委,好像是颛顼那小子趁虛而入吧?”西王母聲音淡定從容的問道。
“正是,是我一時不查才讓他得逞了。”我很是追悔莫及,即使後來在遇到颛顼的時候,我依然對這件事無法挂懷。
“嗯,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這樣吧,你可以接受下一個任務了。這個任務比較簡單!”西王母似乎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似的,始終沒有直視我,她一直都在自顧地把玩着手裏的一串玉珠。
“請王母指示!”不知為何我總是很緊張,總覺得這事情似乎沒她說的那麽簡單。
“我打算讓你去日月山待一陣子。”西王母歪着頭不斷地捏着手裏的珠子,像是在盤算着什麽。
“日月山!”那地方豈不是離紫陌的住處很近,一想到這裏,我頓感興奮。
“看來你很期待去那裏啊!”西王母唇角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我急忙低眉順目地說道:“沒有,媚蘭只是不知王母要媚蘭去日月山做什麽。”
“我要你去監視一個人的動向。”西王母聲音微冷的說道,我這時急忙擡起頭來。
“這個人你應該也認識,她就是青帝的側妃月神常羲!”西王母皮笑肉不笑的說出這個名字,我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她竟然讓我去監視那個把我送到監獄去的人,這不是冤家路窄麽。
就在我心思惶惶的時候,西王母繼續說道:“關于她生活中發生的所有事情,你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及時彙報給我,你可聽清楚了?”
“是,媚蘭領命!”沒辦法,我只能言聽計從。
“我給你的時間大概是十年,十年之內你不得擅自離開日月山!不得再私會任何男子!如有違抗,西昆侖下的第九層時刻等着你!”西王母的聲音猶如第九層的空氣一般陰測測的,吹得我心頭一陣陣寒意,只是我不明白,為何要讓我去那麽久呢。
“是,媚蘭絕不違抗王母的旨意!”我冷汗涔涔的低頭答道。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吧,這裏沒你的事了。”西王母随手揮了揮衣袖。
離開了那個令我壓抑的寝殿,我一出大門立時松了口氣,只是心裏還是有塊石頭壓在那裏,怎麽都輕松不起來。也不知道西王母讓我去監視常羲有何用意,真的只是監視彙報那麽簡單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