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1.3
你,是我一生的摯愛。
王琪不知道自己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麽心情,或者說是他不敢去想當時的自己是什麽心情。
曾經他是有多麽渴望聽見這句話,如今聽見這句話的時候他就有多麽的恐慌。
因為這句話并非是出自他的愛人之口。
王琪從來沒想到,他有一天竟然能夠從樸勝基口中聽見這句話,然而在樸勝基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卻仿佛一點都沒有被影響,每日該做事的做完之後就賴在會慶殿不肯離開。
王琪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叫侍從把樸勝基帶回他自己的房間的時候,那個侍從竟然用那樣詭異的眼神看他,仿佛他是個負心漢,“殿下,樸總管之前一直都宿在會慶殿,不知道您想讓樸總管搬到哪裏去?”
那個侍從雖然姿态恭敬,但是王琪還是覺得自己那一瞬間面上燒得厲害。
王琪沒有想過,在衆人的嚴重他和樸勝基竟然會是那樣的關系。就是以前他和洪林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不曾高調到這種地步。
就連朝廷上的大臣都知道他和樸勝基的關系,甚至是後院裏的那個世子都知道他和樸勝基之間有着另類的關系。
乍看起來和上一世似乎沒有區別,不過是把洪林換成了樸勝基,可是王琪在這裏生活了小一個月之後卻覺得事實并不是這樣。
不僅與記憶裏的生活完全不同,甚至是相去甚遠。
“殿下,您又在發呆。”王琪感覺到身後有一具身體靠近,然後一只手臂環在了自己腰間,耳邊有熱氣吹過,“已經是三更天了,您怎麽還不睡?”
“睡不着。”王琪翻了個身,但是沒能夠擺脫掉腰上的桎梏。他最開始想的分明是裝個樣子,不要讓人發現了他的怪異,然後慢慢疏遠樸勝基。
可是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
王琪已經記不得是怎麽回事了,樸勝基最開始明明是睡在房間另一個角落裏的軟塌之上,然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樸勝基就這樣一點一點的爬上了他的床。
更讓王琪覺得詫異的是,他竟然不感到排斥,更沒有像第一天醒來那樣吃驚。
他只是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來。王琪在心裏對自己這麽說,也就沒有把搭在腰上的手給拿開。其實有人抱着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只是以前洪林比樸勝基規矩得多,甚少有這些逾越的舉動。
“殿下,要是睡不着,不若跟臣說說話。”樸勝基這些日子以來就沒有一天是心安的,自從那次殿下自夢中驚醒,他是越來越看不透懷裏的這個人了,雖然後來殿下的表現在別人看來,和其他人沒有什麽區別,然而那些細微差別怎麽都瞞不過樸勝基這個枕邊人。
“你想要說什麽?”王琪順着樸勝基的力道往他懷裏靠了靠,雖說人有些不對,但是這樣的感覺并不壞。
而沒了那些感情的桎梏,王琪更能夠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樸勝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要求太低了,他有時候恍惚就會覺得,要是能夠一輩子都這樣下去,也不是不好。
“殿下最近都在忙些什麽?臣聽近侍們說您每天都要花上半個時辰在書房裏,還不讓人伺候。”樸勝基把頭靠在王琪的肩膀上蹭了蹭,現在天氣更冷了,他們兩人都是穿着中衣睡覺的。
還是夏天好,夏天他就可以把自己扒光了,他記得以前夏天的時候殿下就喜歡把手放在他的腹肌上。為了這個福利,他可是每天都有做足夠的訓練,畢竟夏天天氣熱,人也熱,擦槍走火都是常有的事情。
樸勝基在心裏微微嘆息,可惜現在馬上就冬天了,天冷,他凍不凍是一回事,他可舍不得殿下被凍着。
“黃內侍跟你說的?”王琪側過頭看向一旁的樸勝基,這個動作他記得洪林也是做過的,那時候他們躺在邊城的旅店裏,不過卻是同床異夢。
“殿下覺得黃內侍不該告訴臣嗎?”樸勝基擡頭湊上去,在王琪的嘴角偷親了一下,“難道殿下在瞞着我們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孤能有什麽事情瞞着你,你怕是比孤肚子裏的蛔蟲知道的都多。”王琪聽了樸勝基的話,想想自己最近卻是在書房裏花的時間有些多了。
不過王琪确實也沒做什麽,他“初來乍到”對這裏有些事情不是很了解,待在書房不過是為了翻看以前的記錄,更了解這個高麗一些。
“既然不是什麽大事,殿下明日不如抽點時間和臣一起去看世子吧,今日訓練的時候世子就在念叨您已經半個月沒去看他了。”
“世子最近怎麽樣?”王琪來到這裏之後,還真的沒有去看過世子,原本中秋說是要帶世子游湖,可是後來因為朝廷官員調動的事情給耽擱了,之後王琪一直故意忽略着世子,直到今日樸勝基主動提起。
樸勝基暗道,果然殿下還是關心世子的,“世子前些日子退了熱就開始繼續訓練了,臣請了一個夫子專門教導世子孚水,現在他已經不怎麽怕水了。”
“那就好。”王琪來的第一天樸勝基就告訴過他世子病了,但是聽到“世子”這個詞他卻難免多想。
上一世的時候,他和洪林不就是為了一個“世子”而鬧得兩敗俱傷的嗎?
“所以殿下是答應和臣一起去看往世子了嗎?”樸勝基打蛇随棍上的本領在這半個月裏是越來越強,只要王琪透出一絲退讓的意思,他就能夠立馬接收到,并且得寸進尺。
第二日,樸勝基早早起來伺候王琪洗漱,在王琪上早朝的時候再次提醒他今天下午去看世子的事情。
“孤怎麽可能會忘記。”王琪看着樸勝基那恨不得跟他一起去早朝的樣子,只能笑笑,“你說的話孤可都是記着的。”
“殿下記得就好。”樸勝基彎下腰為王琪整理腰帶,然後才目送王琪走遠。
“總管,世子派人來找您。”王琪走了不到盞茶功夫,就有小侍快步跑着過來說是世子在尋他。
樸勝基問清了世子所在之後帶上佩劍直接去了建龍宮。
建龍宮還是原來的樣子,不過新一批的建龍衛還是十來歲的樣子,這些孩子都是他和殿下親自為世子挑選的,在之前他們每隔上那麽三四日都會來視察一番。
“大師傅!”建龍衛這時候剛做完了晨練正在休息,看見樸勝基走過去都站定抱拳行禮。
“今天感覺如何?”樸勝基對着在他面前排列整齊的建龍衛們,有種時間交錯的感覺,當面他也是這樣,和同窗們站在一起,接受殿下的視察。
“大師傅,今天夫子教了《孫子兵法》,聽說是漢人的兵法著作!”
“大師傅,您當初也學過《孫子兵法》嗎??”
“大師傅,殿下今日會來看我們嗎?世子說您答應他今日要帶殿下來看我們呢!”
到底都是半大的孩子,一個個對殿下的敬仰都寫在臉上。樸勝基看着心裏也開心,身手摸了摸最近的那個建龍衛的腦袋,然後點了點頭,“你們好好學習,下午殿下若是有空一定會來看望你們的。”
聽見樸勝基的話,他們一個個都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和當初的樸勝基一般。
安撫好建龍衛,樸勝基去了建龍宮旁邊的訓練場,世子帶着兩個教習夫子正在一處陰涼的地方談話,旁邊還站着樸勝基的小侄子,周和。他經過重重選拔,不堕樸勝基的威名,如今已經是新一批建龍衛的隊長了。
不過因為總管的名頭還在樸勝基頭上,所以大家對周和的稱呼一直都是隊長,而非總管。
等到樸勝基卸任之後他才會被提拔為總管。
“師傅!”世子遠遠看見樸勝基過來,直接迎了上去,看見只有樸勝基一個人,難免有些失望。“師傅,父王沒有一起來嗎?”
“這個時候殿下還在早朝,就算是世子想要見殿下,也得等到下朝啊。”樸勝基站在世子跟前,沖兩個教習夫子點頭示意他們不用行禮。
“樸總管,這一批建龍衛中不少的孩子都天分出衆,就是……”一個夫子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建龍衛的人數有些太多了,裏面有的人雖然努力,但是還是不夠有天分。”
建龍衛三年前入宮,經過三年的教習,所有孩子的差距也越來越大,有點人已經不能夠再跟上他們的授課了,然而他們也不能為了那幾個孩子停下來,導致了那幾個孩子越來越差。
剛剛兩個夫子和世子也是在說這個問題。
“我知道了,我會和殿下提一提這個問題的,你們不用操心。”樸勝基給了兩人一個答複之後就讓兩位夫子離去,然後再校場上考研了一番世子和周和的武藝,又随意抽了兩個問題問了他們的理解。
世子和周和的回答雖然還有些不足,但是樸勝基看來在他們這個年歲能夠理解那些已經是足夠出色,把兩人誇獎一番之後承諾等下次休沐的時候帶兩人出宮去看看。
“勝基要帶世子出去,怎麽都不跟孤說一聲?”王琪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讓世子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父王!”世子腳下生風,還剩一點距離的時候直接就向王琪撲了過去。
樸勝基跟在後面,又欣喜于兩人的親近,又怕世子用力過猛把王琪給撲到了,“殿下小心些,世子現在有九歲了,可不輕。”
“怎麽,勝基莫不是嫌孤老了?”王琪穩穩接住了世子,順手就抱了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來看這個孩子,世子的眉眼有些像寶塔,但是鼻子和嘴巴又和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莫非,世子真的是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