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隐秘
“誰允許你自作主張的。”衛頤只要一想到今天所看到的那一幕, 就嫉妒的想要殺人。此時他的渾身上下帶着刺骨的寒意,尤其是深不見底的黑眸,其中蘊含的暴怒,饒是顧如心有了準備,依舊心中膽寒。
不過也正是衛頤的這個反應,讓她深信綏陽傳來的訊息沒有錯, 雖然這次的動作可能會引來衛頤的不滿, 可是對于大業來說, 是有價值的。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做了什麽,讓哥哥這樣暴怒。”顧如心的表情無懈可擊,帶着一絲絲的不解, 又有淡淡的委屈,仿佛不明白衛頤為何要這麽對待她。
顧如心捂着緩緩滲着血的傷口, 臉上似乎沒有絲毫的血色, 微微蹙着眉頭, 嬌小柔弱的模樣, 讓人忍不住将她捧在手心呵護,即便是再鐵石心腸的男人,都無法對這樣的顧如心狠下心來。
“你做了什麽你自己清楚。”衛頤恰恰是其中那一個不為所動的男人, 看着此時跌倒在地上的顧如心面上帶着絲絲殺意,“我們之前說好的,只對衛邵卿動手,你這樣橫生枝節, 招來了顧家的懷疑和警惕,你知不知道,為了給你掃尾,我手上的那些人手,會有多大的損失。”
衛頤想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和衛邵卿同騎一匹馬車下山時的場景,嫉妒差點将他的理智焚燒幹淨,要不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恐怕在看到那一幕的剎那,他就會忍不住從衛邵卿的手中,将呦呦搶奪回來。
衛頤閉上眼,想着現在營地裏肆意的流言,對于那些一次次枉顧自己的命令,亂做決定的女人就更是頭痛不已。
要不是,要不是......他怎麽會這麽輕易地放任他們。
“我做了什麽我怎麽不知道,手下的人不是只聽着你的暗衛的命令,派人伏擊了衛邵卿嗎,我從頭到尾跟在顧如是的身後什麽都沒有做,至于那兩頭黑熊的出現,純粹就只是巧合罷了,會和衛邵卿相遇,更是天大的意外。”
顧如心臉色沒有絲毫改變,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手捂着胸前的傷口,看着衛邵卿面帶倔強地說到:“我知道你想要從顧如是身上找到顧家的突破口,還替顧如是擋了毒镖,我都做了這樣大的犧牲了,哥哥你還想我怎樣!”
顧如心的嘴唇微微抿起,只是視線卻微微往下看,并沒有直視衛頤的眼神,因為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的難纏,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前面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我懷疑,這裏頭還有衛瓊英母女的手腳。”顧如心毫不猶豫推出了替死鬼,反正這兩母女本來就只是沒腦子可以随意利用的人物,“只是她們并不信任我,此前并沒有告訴我她們也打算在這其中插上一手,這裏頭的疏忽,是我的不對。”
她臉上的羞憤稍稍降輕,看着衛頤的眼神也緩和了不少:“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南王和顧如是已經有了剪不斷的糾葛,不過依照南王的性子,決計不會娶任何一個世家的女人,或許換句話說,只要是女人,他估計都不會娶,這麽一來,顧家必定會因為顧如是遷怒衛邵卿,而顧如是的名聲有損,你想得到你要的,也會更加輕而易舉。”
顧如心的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現在,我救了顧如是,并且為此斷絕了生育的可能性,顧家大房就算是為了堵住外人的嘴巴,都會好好待我,而顧如是那個傻子,恐怕更是會将我視作親妹,到時候,咱們想要套取顧家的情報就更方便了。”
其實剛剛上山的時候,顧如心是想直接殺了顧如是的,她的心思比江白禾細膩,衛頤隐藏的再好,還是被她看出了絲絲不對勁,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顧如是那樣一個大美人,衛頤會心動,是件十分正常的事。
只是所有人都可以愛上她,唯獨衛頤不行,他的身上,凝聚了幾代族人的犧牲,衛頤的命不是他自己的!
顧如心的眼眸微微暗沉了些,她心裏是十分不屑江白禾這個女人的,不過誰讓她們的出生就注定了她們是站在同一陣地的,雖然長這麽大,綏陽的那次見面,是兩人的第一次相遇,不過在私底下,其實她們對對方的性格、處事,心性,都了如指掌,江白禾對衛頤的那點心思,顧如心自然也是知曉的。
對于顧如心來說,江白禾這個女人雖然聰明,但是太看重眼前的小恩小惠,格局不夠,她看的東西比她更遠,絕對不會讓一點點小小的失誤,導致先輩這近百年來的布局,毀于一旦。
顧如是是個禍害,是一個牽絆衛頤的禍害,顧如心想要她死,甚至将一切都計劃地妥妥當當,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知道顧廣成那個老賊居然把顧家的暗衛送到了這個孫女身邊,讓她原本百分百的計劃,頓時就少了一半的可能性。
顧如心不敢賭,幹脆改變了這場布局,将原本針對顧如是的局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現在她是顧如是的救命恩人,之後的路還很長,大可以徐徐圖之。
“你說完了?”衛頤的嗓音有些清冷,聽得顧如心微微皺了皺眉,直覺有些不好。
“啪——”衛頤猛地一掌,顧如心整個人就被揮出三丈之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說的很精彩,可偏偏,你說的這些廢話,我一個字都——不——信——”衛頤慢慢挪步到顧如心的面前,玄色繡着暗紋的長靴停留在顧如心的眼前,顧如心這一刻才覺得有些恐懼,心底攥緊。
她無比清晰地認識到,衛頤不是玩笑的,他是真的想要殺了她。
衛頤瘋了!
顧如心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難道就為了顧如是,就為了那個他只見了幾面的女人?
“我這輩子最不開心的就是手下的人陽奉陰違,顧如心,你要記得,你和我的身上,是有血緣的羁絆,但是這點東西,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現在是你們要求着我,不是我衛頤求着你們,只要我想,我随時可以擺脫你們的控制,甚至,把你們引以為傲的一切,盡、數、毀、滅。”
衛頤微微俯下身,将顧如心的下巴攥緊,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顧如心的心裏湧起驚濤駭浪,衛頤的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他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顧如是怎麽樣,我并不在意,她對我來說,只是一個讓我更快掌控顧家的女人,不是她,還有別人,只是我很不開心,你們沒有我的允許,做出讓我不開心的決定。”衛頤垂着眼簾,正如他所說的,重活一世的他,對上一世捆綁着他的勢力并沒有太多的懼意,只是現在,他還用得上他們,而且他也不敢拿呦呦做賭注。
他比誰都明白,一旦那些瘋魔了的人知道他對喲呦的在乎後,會喪心病狂地做出什麽事來,他賭不起,也不敢賭。
就像是今天,那些人就瞞着他來了這麽一出,是他輕敵了,害的自己心愛的女人差點出事,這是第一次,也将會是最後一次。
衛頤在心裏暗暗發誓,站直起身,拿出一條潔白的帕子,将捏過顧如心下巴的手指擦拭幹淨,然後不屑地扔在顧如心的臉上。
“過些日子,等風頭過去了些,我會派些人來你身邊幫着你做事,別學江白禾,你比她聰明,該知道怎麽做。”衛頤說完這番話,沒有再看顧如心一眼,轉身離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幾個丫鬟驚呼着把顧如心扶上床,顧如心全程都避着眼,聽着丫鬟驚呼着去找大夫,也沒有制止。
衛頤的解釋還是很有效的,顧如心也不相信衛頤此時就那麽沉迷顧如是那個女人,把他今天的暴怒,聯想到了他剛剛說的那番話之上。
也是,任何一個有野心,有欲望的男人,都是無法忍受別人的控制的,甚至他們會想着反抗,直到擺脫這一切。
顧如心被衛頤威脅了一通,奇異地沒有絲毫的憤怒,相反,還隐隐有些激動,經過這次的事,她發覺了衛頤隐藏在身後的勢力,甚至于先輩經營了幾世的勢力不相上下,聽他的口風,甚至還稍勝一籌。
輔佐這樣的人,何愁大業不興。
顧如心咬着下唇,微微顫抖的身子,顯示出了她此時的不平靜,身邊的丫鬟沒有意識到,只以為是小姐剛剛摔下了床,此時是疼得,心中更加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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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趕緊回趟楊城,按照個單子,把庫房裏的東西送來上虞。”衛邵卿回到營帳,看上去心情大好地将一張紅色的禮單送到後頭的絕影手中。
“這是?”絕影粗略地掃了一番禮單,上頭寫的,都是庫房中收納的精品,數量還不少,不知道主人将那些東西送來上虞是為什麽。
“你不是成天說着咱們楊城少了一個南王妃嗎,這次回去,我就幫你們帶一個南王妃回去。”衛邵卿笑了笑,絲毫沒有在意後頭跟着的屬下瞪大的眼睛,回憶起今天在山上發生的事,心情大好,不過喜悅過後,衛邵卿的眼神暗了暗,那些人怕是太閑了,也該給他們找點事情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