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郁姨娘
“主子, 要不要查查這四皇子和顧家大小姐之間的......”絕影跟在衛邵卿的後頭, 忍不住開口提議道。
這些日子的一幕幕他也是瞧在眼底的, 且不論兩人之間到底是和關聯, 就是四皇子那次夜探顧如是閨閣一事,就足夠證明兩人之間的關系并不簡單。
絕影是希望主子能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但是并不想讓自家主子,還沒成親呢, 頭頂都蒙上一層綠色的陰影。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 就被衛邵卿給打斷了。
呦呦和衛頤之間的關系的确不簡單, 但是看上去,似乎更像是衛頤一廂情願, 呦呦眼底的厭惡, 衛邵卿自認自己不會看錯, 可是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似乎在那次的雅苑賢集, 兩人才第一次相遇。
還是他們如他一般, 在外界不知情的情況下,其實已經有過接觸了,這一點,衛邵卿也無從考據。
不過,即便這樣,他也沒有要追根究底的意思, 別說現在呦呦那樣厭惡衛頤, 就是她喜歡她, 只要他想,他也會把她的心重新奪回來。
“咳咳咳——”
衛邵卿又咳嗽了幾聲,他瞧着不遠處那頂紅頂白身的帳篷,眼色暗了暗,現如今,也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他之所以剛剛會給顧廣成那樣的承諾,除了的确對那姑娘起了興趣外,其實更多的,還是出自利益的考量。
顧家嫡長女,還是一個備受長輩寵愛的女孩,這其中包含的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上的。
衛邵卿是理智的,現如今,他對顧如是的那點喜歡,還不足以沖昏他的頭腦,不過到了将來,那一切又都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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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場狩獵因為刺客一事,潦草收場。顧家的護衛隊搜查了整片查卡山,只可惜,那群忽如其來的刺客仿佛原地消失一般,除了那一地的屍體,山上再也找不到他們絲毫的蹤跡。
那些刺客的服飾是最簡單的黑衣蒙面,沒有絲毫的标識痕跡,身上沒有辨別身份的刺青,所用的武器也是最簡單的款式,沒有任何指向性,整個案子仿佛陷入了一片謎團,沒有任何可以抽繭剝絲的缺口。
現在營帳的守衛更加嚴密了,而且出了這樣的事,再次上山打獵顯然變得不那麽現實,除了留守部分人手監視着下山的幾個路口,剩下的人都選擇打道回府,重新返回上虞。
“小姐,老夫人讓你趕緊過去福慶堂,據說大老爺和夫人也都過去了,似乎是有什麽重要的事。”紫竹匆匆忙忙走了進來,對着顧如是說到。
此時她們才剛從卡沙回來,東西還沒收攏好,長途跋涉,正是最疲累的時候,不知那江文秀又要搞些什麽事,将她們叫過去。
“祖父呢?”顧如是皺了皺眉,疑惑地問道。
“據說所有的主子都過去了,似乎是為了郁姨娘的事。”紫竹也不太清楚,這些日子,她是負責留在漪芳園看守的,自然知曉二房的郁姨娘流産的事,二老爺還為此匆匆忙忙從卡沙趕回來,就是為了找出害的郁姨娘流産的真兇。
只是那件事應該也只是二房的事,為什麽要把他們大房的主子一塊叫過去,這點,紫竹就不太清楚了。
“好,你和來傳話的下人說一聲,我換身衣裳就過去。”顧如是隐隐猜到了那女人想要做些什麽,了然地點了點頭。
橫豎沒什麽好事發生,幹脆就讓她等着吧,照她對娘親的了解,恐怕也會先舒舒服服泡個澡過去,可不會被那老太太牽着鼻子走,她想幹嘛,都照着她的想法做。
顧如是猜的沒有錯,江文秀雖然早早派人來通知,不過不僅僅是大房的幾個主子,連老爺子顧廣成都是過了将近一個時辰才姍姍來遲的,江文秀那臉氣的都快發僵了,可有什麽辦法呢,連老爺子都不給她這個臉,讓繼子一家又如何看得起她呢。
想要發火,也沒個合适的理由。
“我這老太太請個人還真沒多少人當回事,要是想要請你們來吃炖飯,怕是飯菜都涼了。”江文秀冷着臉,吊着眉,對着顧遠舟夫婦冷哼一聲,又瞪了眼裝做無辜的顧如是,很是不滿。
“行了,老大媳婦他們才剛剛從外頭回來,本來就夠累的了,還要被你那些雞毛蒜皮的事叫過來,就不興人家稍稍休息會兒,洗個澡換身衣服。”
顧廣成的一句話就把江文秀的那點指責駁了回去,隐隐還透露一絲指着,好像是江文秀這個繼母不慈似的。
“老二媳婦和如意他們難道不是剛從外頭回來,她們怎麽就一早的過來了。”江文秀對老爺子維護老大一家很是不滿,即便她早就知道了顧廣成就是個偏心眼的,心裏還是酸痛,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
“老大媳婦和老二媳婦能一樣嗎,老二媳婦小時候是吃過苦的,沒那麽嬌貴,老大媳婦是蕭家的長女,從小就是金尊玉貴的嬌養長大的,呦呦更是我們顧家的掌珠,從來就沒有受過什麽罪,這來回的奔波,對她們來說都是件吃苦的事,要是真不給你臉,今個兒就不會過來了。”
顧廣成有些不太耐煩地說到,這話一出,不僅僅是江文秀,連帶着吃過苦的衛瓊英的臉都黑了。
這叫什麽話,就蕭見素和顧如是是寶,受不得罪,她衛瓊英和顧如意都是草,耐操耐磨,不怕累。
衛瓊英母女氣的牙癢癢,對老爺子的偏心眼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
顧如是卻在一旁看的雙眼泛光,果然這就是權勢的好處,你看看,只要你有絕對的地位,即便你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也沒人會說太陽是從東邊出來的。
就像現在,江文秀和衛瓊英氣的半死,可就是這樣,都不敢對老爺子的話發表別的意見。
“說吧,今天過來是有什麽事,如果沒有大事,這一路上風塵仆仆的,大夥也都回去歇着吧。”
顧廣成喝了口茶,皺了皺眉,又放了下來。
他最喜歡的茶葉是苦丁茶,愛的就是那苦澀的味道,清神提氣,這一點,幾乎家裏的人都知道,往日去大房的院子裏的時候,大兒媳婦都會特地讓下人給他專門沏好茶備着。
當年嬰嬰還再世的時候,也和他一般,愛喝苦茶,說苦茶好,茶越苦,顯得日子越甜,只可惜——
顧廣成從往昔的記憶裏回神,看着面前擺的那一杯花茶,似乎還加了點蜜,甜滋滋的味道,喝着就讓人倒胃口。
江文秀口口聲聲愛慕他,實際上,她喜歡的從頭到尾只是顧家宗婦的位置。
顧廣成掩去眼底的不屑,看着江文秀的眼神,越發的有些不耐。
可惜江文秀看不出來,在她看來,那苦丁茶有什麽好喝的,況且那還是那個女人最愛喝的茶,自己的院子裏,不允許有任何一樣和那個女人有關的東西出現,花茶,普洱、龍井.....她一樣樣的試,人的口味終歸是會變的,遲早有一天,老爺子會發現別的茶的美,徹底抛棄那苦澀的苦丁茶。
心思敏捷如蕭見素,江文秀的那點小心思她自然是看的出來的,只能說江家雖然在文人界頗有地位,可是在教育家中女眷一事上,過于墨守成規,教出來的女兒,鮮有出色的,一個個的眼界拘泥在後院之中,為了這麽一點點的小事,惹得老爺子不快,也不知道她那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蕭見素惬意地抿了口有些過分甜膩的花茶,想起江家嫡系這一代唯一的女兒江白禾,她似乎和江家的那些女眷都不太相同,是個有想法的孩子。
有想法好啊,身為庶女,沒點想法怎麽能混的出頭,可是有時候想法過于活絡,有那腦子想,卻不一定有那命去享。
“來人,把那些個人帶上來。”
江文秀現在性質正旺呢,好不容易抓到了大房的把柄,在老爺子面前扯下他們僞善的面具,怎麽肯這樣簡單地将人放回去。
她對身邊一個長相刻薄的老嬷嬷叮囑了一句,那老嬷嬷陰森森地看了顧如是一眼,轉身出了福慶堂的正堂。
幾乎沒過多久,幾個下人被捆成粽子送了進來,還有一人,和那些下人都不太相同,她的額頭綁着白色的抹額,面色蒼白,裹着厚厚的披風,被下人攙扶着進來。
弱柳扶風,一步三喘,這不正是那個滑了胎,此刻應該在自己的屋子裏,做着小月的郁姨娘。
顧如是起了點興致,看了看上頭難掩喜色的江文秀,覺得今天怕是有好戲要瞧了。她想要借着這件事攀扯一下大房,恐怕到時候沒有攀扯上,不說,還要偷雞不成蝕把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