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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驚變

衛頤還不知道, 王妃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馬上就連兒子, 也要不是自己的了。

此時的他正處在一間陰暗的刑堂之中,陰氣森森的房內彌漫着濃重的血腥味兒和尿騷味, 讓人隐隐有些不适, 只有他身處的那塊地方似乎被人提前清掃過, 幹淨整齊,沒有一點血漬。

他穿着一身皇子常服, 灰藍色的錦衣繡着銀線暗紋,衣袖寬大, 擡手斟茶的時候滑順地垂墜下來, 溫白如玉的肌膚即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清亮如初, 配着那張光風霁月的臉, 像是一個準備去郊游踏青吟詩作畫的翩翩公子, 和這個陰暗幽森的氛圍格格不入。

衛頤的面前擺着一個刑架, 上頭捆着一個生死不知的姑娘, 衣衫完整, 還不像是受過刑的模樣。

“啪——”

在他的示意下, 邊上的侍衛拎起一桶涼水,直接潑到了那個昏迷的女子身上。

現在的天氣已經逐漸轉涼了,尤其是京畿這地方,外出的行人都已經套上厚重的棉衣了,有點錢的人家也已經拿出了皮衣貂裘,這裏還是暗室, 周圍全是石牆壘起來的,更是陰冷,那個姑娘本來穿的就不算厚實,被冷水當頭一潑,衣服直接黏在肌膚上了,陰風一吹,整個人刺骨的冷,受不住凍幽幽轉醒。

衛頤的手上拿着一根棍子,随意地撥弄着身側的炭火爐,棍子頂端似乎是鐵質的,被炭火燒得通紅,随着他的動作,炭火堆裏時不時傳來火星炸裂的聲響。

“你們是誰,怎麽把我抓來了這兒。”

穆青卿睜開眼,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即便屋內的光線足夠昏暗了,她的眼睛還是有些不适應,良久才看清面前的幾個男人。

她動了動手腳,只是被鐵鏈牢牢捆在架子上,根本就動彈不得,加上那一身的涼水把身子都給凍麻了,牙齒打着冷戰,吓得臉色白的泛了青。

她明明是被表哥的手下打昏了腦袋塞進了回去的馬車上,中途的飯食都是下了藥的,她一直半睡半醒,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根本記不清明,只記得後來似乎聽到了一陣刀劍相擊的聲音,難道是有人截了馬車,把她綁了過來?

穆青卿的小聰明在這時候終于用到了正道上,會花這樣的力氣,并且有實力從表哥派遣的精兵中将自己綁走的一定不是什麽泛泛之輩,自己從小就生活在太史一族隐居的島上,長大後去過最遠的地方也就是楊城,出了這兩個地界,根本就沒有人知道自己的身份,這麽一來,對方的目标絕對不是她,而是表哥才對。

穆青卿咬碎一口銀牙,一定是自己在去圖熊那兒的時候就被人盯上了,如果對方的目标真的是表哥,那她該怎麽辦。

她的心中對衛邵卿隐隐是有些怨的,要不是對方派人将自己送走,她就不會遇到這樣的險境,更重要的是這些險境都是他帶來的。

自己到底哪點不好,他對她這般嫌棄。

穆青卿沉思的時候,刑堂的門被打開,幾個面無表情的侍衛拖着幾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進來,三兩下丢在穆青卿的面前,丢的角度正正好,能夠讓穆青卿看清那些人的臉。

那幾個侍衛丢完屍體在衛頤的示意下離開,将門重新帶上。

“啊啊啊啊——”

穆青卿被綁地牢牢的,四肢根本就動彈不得,有一具屍體離她太近,血絲爆滿,似乎要從眼眶中蹦出來的兩顆眼珠子就對着她的腳尖,舌頭吐得直直的,除了那張臉,身上就沒有一塊好肉。

這是穆青卿的貼身丫鬟,這次逃出來,她把自己最信任的女婢也帶上了。

除了那個丫鬟,此刻被丢在穆青卿面前的屍體都是她這趟出逃帶出來的心腹,原本還活生生的人此刻就這樣凄慘地在她面前展示着死狀,穆青卿都快吓瘋了,哪裏還有什麽理智,哪裏還管的上儀态美感,哭的涕淚橫流。

“我有些事想問問穆小姐,你和南王的關系,你的那些婢女可都招了,我想問的,是一些她們不知道的事,想來穆小姐知情識趣,不會不說的吧?”

衛頤将手上的那根棍子從炭火堆裏抽出來,燒的通紅的鐵棒還沒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熱氣,他只是上前走了幾步,手中的燒棍還未舉起,穆青卿就激動地連連掙紮,鐵鏈因為她的動作嘩嘩作響,手腕和腳腕都磨出了血也不覺得疼。

“我說,我都說,我是南王的表妹,姨母最疼愛我,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

穆青卿只想活命,其他的她都管不上也不想管了。

表妹,有趣。

衛頤還不知道原來南王那個身份不詳的生母還活着,似乎此刻就生活在楊城,他的眉梢向上一挑,對于他那個皇叔生母的身份他并不感興趣,只是對方既然是衛邵卿的表妹,那麽從她的嘴裏,一定能撬出很多話吧。

穆青卿完全就是被幾具屍體給吓傻了,實際上那些人早就已經死了,卻不是死在衛頤的手裏。

衛邵卿派遣的手下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他們都清楚穆青卿等人要是落在敵對勢力的手裏會有什麽樣的影響,因此在發覺對方的人遠遠高于己方,根本就沒有帶着穆青卿逃跑的可能性後,直接對着穆青卿的那些手下,一人就是一刀,自己送他們去見了閻王。

只可惜穆青卿畢竟也是小半個主子,當時她剛被伺候着吃下下了藥的湯粥,還迷迷糊糊在馬車裏躺着呢,沒等他們過去滅口,就被埋伏的人給攔下了。

因此衛頤剛剛口中的自己知曉她和衛邵卿關系的話完全就是詐她的,自己只是從探子查來的對方一行人之前的痕跡中知道對方姓穆,除此之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衛邵卿出門處處小心,尤其是圖熊的營地,那麽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沒有別方的勢力盯着,他去營地的時候小心又小心,哪像穆青卿,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和衛邵卿的關系,直接打着他的口號找上門。

“我說,我都說。”

穆青卿吓破了膽子,面對那幾具死狀凄慘的屍體,什麽話都招了。

不過她還是耍了個小聰明,故意提高了幾分自己在衛邵卿心目中的地位,想着對方是拿她威脅還好,還是忌憚她的身份投鼠忌器也罷,至少多給了自己幾分活命的機會。

衛頤對于穆青卿的話只信了一半,在他看來這樣貪生怕死的女人還入不了衛邵卿的眼,不過衛邵卿派心腹送她回楊城也是事實,所以現在他只是半信半疑。

抓到的這個女人比他想象中的更有用,他的好皇叔居然還和太史家有關系,真是深藏不露啊。

*****

“急報,北邊的柔夷,西邊的莽族諸部,南邊的倭族都開始有異動了,幾個以行商為幌子的軍隊在邊境鬧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只是都被鎮壓住了,現在暫時安分下來,不知道還有什麽舉動。”

圖熊走進衛邵卿的營賬,手裏還拿着厚厚一疊信件。

“皇城那兒傳來風聲,皇帝老兒前些日子感染了風寒身體似乎有些不妥,已經三日沒有上朝了,除了皇後和太子,誰也見不到皇帝的面,就在昨天,皇後派了使臣去上虞顧家傳旨,似乎是要将太子的大婚提前,請顧家二小姐早做準備,還有就是讓大長公主随着太子妃一同入京。”

圖熊知道自家王爺的王妃是顧家的大姑娘,後頭這件事和王妃家裏還有不小的關系。

“太快了。”

衛邵卿皺了皺眉,在他的預計中,幾個部族的異動不該在這個時候,是衛頤心急了?有可能,畢竟他可是迫不及待想要将呦呦從他手裏奪回去。

可是在細想幾分,衛頤好歹也是兩世為人,沒道理會這般沉不住氣,提前動手,難道他是有了萬全的把握?

衛邵卿看着信箋上寫着的一件件消息,看來穆青卿是被衛頤的人給帶走了。

“還有一件事。”

圖熊有些不好意思地從身後又拿出一張帖子,面上帶着些許忐忑和驚恐。

衛邵卿從他手中接過帖子打開一看,直接肯定了自己剛剛的猜測,穆青卿此刻就在衛頤手裏,恐怕還透露了不少事。

太子大婚提前,這般舉國同慶的大事,自己這個王爺自然也是要到場的,不論自己到時候去還是不去,皇室的禮數不會缺了,而剛剛圖熊遞過來的,正是禮部寫的請柬。

在外界眼裏,自己此刻應該在楊城才對,可是現在這帖子直接發到圖熊這兒來的,還指名道姓送到他手裏,他小瞧了衛頤,這禮部都已經被他控制住了。

圖熊有些緊張地擦了擦汗,他真沒有出賣王爺啊,看着王爺面無表情的臉,他一陣氣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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