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莫柳的心有些狂跳。
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東西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 那将會是她這輩子撿到的最貴重的東西了。
她彎下身, 将剛才刺到她腳的東西撿了起來。
一只耳墜。
一只黃金的耳墜。
莫柳這個時候完全就不感覺到疼了。
這可不就是真正意義上的, 腳踩到黃金了麽。
耳墜的樣式很簡單,挂鈎下面一個菱形下面垂着兩根細須,剛才就是一腳踩了上前, 踩到了挂鈎上, 讓她的腳刺痛, 也讓這個挂鈎直接被踩扁了。
莫柳帶着三條大鲫魚,意外的收獲黃金耳墜一只。
得意洋洋的往家裏走。
她得先回去吹噓下,再去找失主。
回到家的莫柳, 現在在爸媽的面前将三條大鲫魚拿了出來, 收獲了兩人的誇獎, 又得到了橘妞賞臉的喵喵聲。
“閨女就是厲害啊, 這才多久了,就撈了三條大魚。”
“可不是麽,比她爸都來的有本事。”王玉梅說着話的時候,她睨了睨癱坐在那裏的老男人。
莫大壯只是一笑, 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自家閨女有本事,那還不是遺傳他這個當爸的。
這麽想着, 他就是翹起個二郎腿一蕩一蕩,別提多高興。
結果。
莫柳笑得眯眼:“不過啊, 這些都是毛叔幫我撈的, 我是一條都沒撈上來。”
“毛叔?毛一開?”
莫柳點了點頭。
王玉梅嘆了一口氣, 他們隊裏現在最可憐的,何嘗不是毛家的人。
兒子死得不明不白,兒媳又是出軌,好在還有個小孫子作為念想,不然他們老兩口怎麽熬得下去。
“你這個孩子怎麽能收人家的東西,他們家也不容易。”王玉梅說着,何嘗是不容易,簡直是太不容易了。
整個家裏就剩下兩個老一個小。
如果不是毛德已經懂事攢下了一些錢,恐怕就是現在毛家都開不了鍋了。
“嚷什麽嚷,他給了咱們以後再還回去就是。”莫大壯不樂意閨女被訓,說完了話,還對着歸于使了使眼色。
莫柳瞧着,也是偷偷給爸回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兩父女偷偷摸摸的行為,王玉梅哪裏沒看到。
她只是不當做一回事罷了。
而這個時候,莫柳又從兜裏拿出了那只耳墜,說道:“爸媽你們看,這是我在湖裏撿到的,挂鈎還把我的腳給劃出了一條紅印子呢,可疼了。”
“喲呵,你這黃金的吧?”莫大壯頓時就是坐起了身。
王玉梅也是連忙接過來看了看,她道:“真是黃金的,可我們也沒有在村子裏聽誰說過,誰家丢了黃金的耳墜啊。”
別的東西丢了也許不會急,但是黃金可值不少的錢,誰家中真的掉了,覺得是急的不行,可在外面還真沒聽到誰說有東西不見了。
“那是好事啊,沒人來領,這東西就歸我們了。”莫大壯搓手,這個小東西可值不少的酒錢啊。
王玉梅聽着就是一巴掌甩到了老男人的伸手,她怒道:“德行,還不趕緊着去找找你那兄弟,看看到底是誰丢的,可別急死他們了。”
說着的時候,手指是不住的摸着這個耳墜子。
她活了這麽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戴過黃金的耳環了,就是家裏唯一的細鏈子,也是打算給莫妞留着。
莫柳瞧着,她上前就道:“媽,等以後我孝敬您一套黃金首飾,有戒指有耳環還要有這麽粗的镯子。”
王玉梅瞧着小閨女伸手比劃着的模樣,頓時就有些好笑。
她道:“成啊,那媽就等着你孝敬這麽粗的镯子給我。”
“那我呢?你爸也想要金鏈子呢。”莫大壯插着嘴。
“你個老頭子,要什麽金鏈子,趕緊着給我滾出去。”王玉梅眉頭一挑,示意着要踹人的架勢。
吓得莫大壯立馬就是抓着閨女的手腕,出了門,還邊喊道:“你個瘋婆子,就知道動手,老子是給你面子,不然啊……”
“爸,媽真得要沖過來了。”莫柳悠悠得說了一句。
莫大壯吓得,邁出去的步子大了許多。
兩父女來到了顧昌堅這邊。
剛進了顧家的大門,顧老太太就道:“昌堅去了郝家,怕是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咋得,郝家的人舍得回來了?”莫大壯嗤鼻,郝家去南方走親戚,一走就是走了三個多月沒有音信,現在總算是回來了。
哪知,顧老太太卻是搖了搖頭。
她臉上帶着沉色,說道:“郝家的人啊,怕是回不來了。”
在郝家的大院子裏。
林雁仿佛不置信,她張大了嘴巴,卻怎麽也說不出話來,就是眼眶裏面不住的落淚。
顧昌堅有些不忍,他到底還是寬慰的說道:“林雁你節哀吧。”
鄒佩瞧着不好,連忙就是上前攙扶着這個搖搖欲墜的人,“林雁你得開寬着心些,你的日子還長着呢。”
正說話的時候。
郝美蘭猛地沖了進來,她的臉上同樣是悲痛,剛進門就大聲的問道:“大隊長,你讓人告訴我的事是真的嗎?怎麽可能,我爸媽我大哥他們……”
顧昌堅點了點頭,再次說道:“他們遇難了,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知曉郝家要偷渡去香港的事,可他們在偷渡的過程中翻船,公安那邊打撈起屍首才通知過來。”
郝美蘭猛然癱坐在地。
她覺得自己的天都快要塌了。
等了這麽長的消息,卻等到了一個最不願意接受的現實。
沒了爸媽、沒了爺爺,那她今後的日子又該如何?
此時的郝美蘭迷茫的很,她耳邊充滿着的都是林雁的哭嚎,她猛然就是站了起來,向林雁撲了過去,大喊着:“你個災星,你個賤人,如果不是你,我爸媽我大哥他們怎麽可能死。就是你這個災星害的他們,我要讓你給他們償命!”
鄒佩趕緊着一檔,她護着仍舊落淚着的林雁,“郝美蘭你瘋了,你家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是很難過,可這件事和林雁又有什麽關系。”
顧昌堅也顧不上男女有別,上前就是将郝美蘭給架開。
郝美蘭這個時候已經有些癡狂,她歇斯底裏的喊道:“怎麽不關她的事,如果她跟着一起去,說不準就不會有這件事發生了,都怪她,都是她的錯,我告訴你林雁,郝家你別想待了,你現在就從我家滾出去!”
“屁話!”顧昌堅也是怒了,“你們郝家的人私自偷渡,這本來就是一件錯誤的事,就因為林雁不願意你就怪上了她?你怎麽不想想,從一開始錯的那個,就是你們郝家呢?如果他們不去偷渡,就怎麽會落個全死的地步?”
“啊啊……啊。”郝美蘭瘋狂的嚎叫着。
這一番的動靜,早就叫來了周邊不少的人。
他們訝異着郝家離開的人居然都死了,也驚愕與郝家居然敢偷渡去香港,那抓到了可是大罪啊。
在這群人中,陶友清也是在其中。
他一直站在那裏,沒有上前,臉上帶着的不是感動深受的悲哀,而是一種沉思。
之所以娶郝美蘭,就是因為郝家的原因。
可現在郝家的人都死了,讓郝家想辦法讓他離開港家大隊的想法,恐怕是不行了。
那郝美蘭還有什麽作用呢?
陶友清走了出來。
其實還有。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郝家的人雖然都離開,可是他們不可能帶下郝家所有的家産,現在郝家的人沒了,這些價值不菲的東西,可不會落在林雁的頭上,而是會落在姓郝的人身上。
他沖上前,猛地抱住了郝美蘭,帶着些許的悲痛,他安慰的說道:“美蘭,你別這樣,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還有大哥看到你這樣,他們也難過啊,你可是他們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啊。”
郝美蘭反抱住陶友清,她扯着沙啞的聲音高喊:“友清,我該怎麽辦,他們都走了,郝家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該怎麽辦啊。”
一旁的顧昌堅聽着,突然覺得自己先前的話說得有些嚴厲了些。
就算郝美蘭剛才的話有錯,可人家才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于情于理都得理解啊。
周邊的人何嘗不是這麽想着。
看着郝美蘭哭成那般的模樣,他們就是先前不喜歡郝家,可這個時候,還是覺得有些可惜。
到底是一個隊裏的人,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人突然就沒了,誰能夠接受的了。
而同時,對于林雁也是十分的同情。
如果有個孩子還好說,可身下沒一兒一女,郝家的這幢房子,怎麽也輪不到林雁的頭上來。
就像剛才郝美蘭說的,她怎麽說都是郝家的人,沒理由将家中的財産給一個外姓得人。
他們是鄉下的人,不知道法律該如何來判,他們只知道這件這樣處理并沒有錯,林雁還年輕,讓她帶着郝家所有的一切,再去嫁人,恐怕就是死去的郝家人都不會不甘願吧。
林雁回神過來,她并沒有管郝美蘭哭嚎的聲音,而是問道:“大隊長,我男人他們的屍首能不能運回來?我想讓他們安葬在這裏,我想以後清明能夠給他們燒柱香。”
“有些困難,但不是不行。”顧昌堅說着,郝家人的屍首在最南邊。
想要運回來,就得在那邊燒成灰,再讓人過去帶回來。
“林雁,就算要燒香那也是我的事,我們郝家沒有你的份。”郝美蘭站了起來,臉上有些猙獰,也許其中是有傷心是有迷茫,可是現在她根本顧不上這些。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将這棟房子的歸屬權拿到自己的手中,将林雁手中的錢財都拿過來。
她知道,大哥也許不愛大嫂,可絕對還是給了她一些錢財傍身。
林雁望着她,淡淡的說:“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是你沒辦法得到,因為我……懷孕了。”
說着的時候,她的手落在了腹部上,這個時候大夥兒才發現,穿着寬松衣服的林雁,腹部那處已經微微隆起來了。
郝美蘭驚愕,怔怔得望着林雁的腹部。
在這個肚子裏面,待着的是郝家唯一的血脈。
可郝美蘭卻沒有一點的開心,甚至是望着的目光帶着無比的憎恨。
鄒佩往前一步,護在林雁的前面,她現在無比的慶幸,剛才郝美蘭沖過來的時候,她給攔住了,不然被撞得倒地,恐怕後果不堪設想啊。
而且現在看着郝美蘭那種像是要殺人的眼神。
她連忙就是扯了扯男人的袖子,示意讓他去勸勸,可別又鬧出什麽醜事來,他們港家大隊可不能再毀名聲了。
莫柳來的時候,郝家已經鬧成了一團。
不過,基本上也就只有郝美蘭在鬧。
這還是莫柳第一次看到郝美蘭這麽瘋狂的模樣,完全就沒有了原先那般的淑賢,就像是一個被人伺候的大小姐般,上上下下都不像個鄉下的丫頭。
可是現在,卻實實在在的像一個撒潑的瘋婆子。
她問道旁邊的人:“這瞧着也不像是在傷心的樣子啊,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恰好的,她身邊站着的就是冬兒姐,她瞧着莫柳一眼,不由就是無奈的說道:“你個丫頭,怎麽老是湊熱鬧?嬸子上次還沒說夠你?”
莫柳就是吐了吐舌尖。
她也不知道怎麽就這麽的巧,每次湊熱鬧,好想都會碰到冬兒姐。
不過,她捂嘴一笑:“冬兒姐,你還說我,你也不是喜歡湊熱鬧。”
可不是麽,不然她怎麽每次都能夠遇到冬兒姐。
冬兒姐悻悻然一笑,回應着說道:“郝美蘭再争郝家的這棟大院子呢,你三哥沒娶她是真的走運,林雁先不說,可是郝家死的那些人,那都是郝美蘭的家人,她現在沒一點傷心不說,倒是盡惦記這棟大院子了。”
說起來,郝家的這個大院子,在港家大隊裏面算是獨一份。
三層小樓外加一個種滿花植的小花園。
就是看着都覺得是一種享受了,更別說住進去了。
也難怪,從小到大就住在這種別致的房間,又哪裏能夠看得上知青那邊的小屋。
只不過,就算要争也得等喪事過了再争不是,現在消息才傳回來,不過就傷心了那麽幾分鐘,兩姑嫂就争起房子來了。
就是不知道在地底下的郝家人,會是怎麽想。
莫柳聽着,也是唏噓不已。
她瞧着顧叔在裏面說和的苦惱樣子,就知道這件事恐怕短時間內說處理不好。
她便不打算将金耳墜的事說出來,省的顧叔又多了煩惱,等事情過了再說。
這樣想着,她轉身晃悠去了。
別人家的熱鬧她很有興趣,可是關于郝美蘭的熱鬧她可不想湊,覺得很是無趣。
這一晃悠,就晃悠到了李家的大門前。
她幹脆着決定去找佳佳姐玩玩。
李佳佳這個時候正坐在院子外面打造家具。
而李爸抽着旱煙,一邊指導着:“我說丫頭,是右邊挖個洞,你怎麽挖成左邊了?啧啧,力氣是大了些,咋得腦筋不靈光呢?”
“爸,你腦子才不靈光呢,挖錯了放在另外一邊不還是能用。”李佳佳舉起那根木棍,氣勢洶洶的模樣。
李爸被瞧得立馬就不說話了。
自家閨女功力值太高,得順着來才行。
他轉頭正好瞧見了院子外面的莫柳,連忙就是大喊:“莫妞啊,你來找佳佳玩得?正好,快些拉着她去玩,別禍害了我這些好家具。”
李佳佳不說話,走到一側,将兩把椅子放在莫柳面前,她問道:“莫妞,你說這兩把椅子哪把做的好一些?”
李爸立馬就說道:“當然是右邊這把,是不是,莫妞!”
兩把椅子一大一小,做工都非常的不錯,只是細節方面到底還是左邊的好一些。
莫柳被這兩父女瞧着,就只知道傻笑的回應:“都好都好。”
李爸立刻得意了,他昂着頭說道:“怎麽樣,我就說是我的好了。”
李佳佳叉腰,跺腳的說道:“莫妞明明就沒說你的好。”
“哎喲哎喲,你又跺腳,咱們家院子的地都被跺下去兩寸了。”李爸一邊說着一邊搖頭,像是沒法接受一般,轉身離開了,走之前還嚷嚷着:“好在沒幾日就得嫁人了,終于不用禍害我家的地咯。”
李佳佳聽着沒覺得任何的嬌羞,反而帶着喜意,她高興的說道:“莫妞你放心,我當你嫂子了,絕對不會跺你家的地。”
莫柳早已經笑眯了眼,她覺得自己這個嫂子簡直太有趣了。
她道:“不是我家的,是咱們家的呢。”
李佳佳跟着也是大笑起來。
兩個小姐妹也沒玩花花草草。
而是繼續待在院子裏做着家具。
莫柳遞給李佳佳一根細棍子,她問道:“佳佳姐,你搬回來這麽多木材,是打算做完呀?”
李家的院子不小,一側種着新鮮的蔬菜,另外一邊堆放了許多的木材,疊的老高,瞧着最少也有十來根的樣子。
李佳佳點了點頭,“都是我在山上尋的好木料,我給自己做一套當做嫁妝,再給爸打個櫃子和新床,等這些做完了,我也給你做,選些更好的木料,做好了放着給你當嫁妝。”
莫柳連忙擺手:“你給你自己做就好了,不用給我做了。”
“要的。”李佳佳理所當然的說着:“我是你三嫂,給小姑子備嫁妝是應當的事,而且也不急這麽一時半會兒,等我嫁過去了,你三哥還能幫幫我的忙呢。”
想着到時候,她做家具,自己男人在旁邊給她遞木料,想想就覺得美的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