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瞧着向他們走過來的身影, 莫柳差點沒大聲的尖叫出來。
更是伸手緊緊的抓着馮叔的手臂，能夠感覺到馮叔的身子也在發顫。
馮榮深深呼吸着, 他喝道：“誰在那裏。”
說話的同時并輕輕推了推莫柳, 示意着她讓她離開。
知青房離着其他鄉親的住房遠, 本來就沒多少人, 現在所有的人被安排出去, 更是連一個人都沒有, 如果面前的這個人真的是兇手, 那麽他們怕是兇多吉少了。
馮榮的這個動作, 何嘗不是讓莫柳先逃, 他說不準還能夠扛過一些時間。
莫柳哪裏會走。
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 前面的人說話了。
“馮廠長？”
先前的恐懼在這三個字後消失的無影無蹤, 莫柳猛地就是沖上前，對着那個人怒道：“衛炀！你吓死人了！”
怒吼之後, 還不解氣，直接就是拎着拳頭給錘了過去。
衛炀舉手告饒，“我也不知道來的是你們。”
馮榮上前, 覺得背後都是出了冷汗, 他嘆道：“真的老了，就差那麽一點, 我都差點腿軟坐下去了。”
莫柳還在砸人着出氣，衛炀感覺不痛不癢, 還是伸手抓住了莫柳的手腕, 他說道：“不過說起來, 你們的膽子還真是大，如果剛才出現的真是兇手怎麽辦？”
莫柳聽到這話，也不動了。
其實想想，她真的是大意，要來的人是她，可如果剛才真的遇到了兇手，她和馮叔兩個恐怕都難逃一劫，她為了自己的大意付出了代價不說，還拖累了馮叔。
也許是感覺到了莫柳的低落，衛炀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有些僵硬的将拐了過來：“你們的運氣也好，自然是遇不上的。”
馮榮将蠟燭再次點燃，他看着這兩人相處的模樣不由就是覺得有趣。
随後又收斂了臉上的神情，問道：“你怎麽知道這裏出事了？”
衛炀回應：“有個知青的房子安排到了田叔那邊，我聽說後就趕了過來，也想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馮榮點了點頭，他和衛炀接觸的機會不少。
可大部分都是關于廠裏機械的事，當知道衛炀和莫柳居然扯上關系後，他倒是有些吃驚。
今天看到衛炀出現在莫家，又打量過兩人相處時候的神情，他倒是沒什麽擔心。
就是現在，衛炀會跑過來，馮榮絕對不相信是因為衛炀好奇，恐怕是聽到跟莫家扯上了關系，才會過來的，他繼續問道：“你進去房間了，有沒有看到什麽東西？”
衛炀搖頭：“裏面都被封了起來，我也沒進去亂翻，就是稍微打量了一些，和公安說的出入并不多，不過我瞧着，地面上的血跡，絕對不是今天滴落上去的。”
莫柳有些不明白了：“血跡也能看出時間來嗎？”
衛炀只是笑過不語。
馮榮卻是道：“當然能夠。”
說着的時候，眼睛也是掃向衛炀，血跡的顏色幹枯的印記，自然都是能夠分辨出長短。
也許具體的時間沒法分辨，但是大概的一個時間還是能夠看出。
只不過，一般能夠看出這些來的人，最起碼是沒少見血。
可是莫柳卻不明白了，她說道：“公安說過，是三個人發生了争執，那其中肯定就有林雁，既然不是今天發生的事，林雁為什麽要拖這麽久才報案？還把三哥……”
說到這裏，莫柳覺得她突然想明白了。
“她是故意的吧，把三哥拖下水，為的其實是給兇手逃跑的時間？”
這樣一來，那是不是代表着，其實林雁認識兇手？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功夫，郝家院子那邊，有一個黑影在。
現在的郝家院子，已經不像是以往那樣，精致到令人羨慕，而是一片的廢墟。
可在廢墟上面，有一個人拿着鏟子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
第二天早上。
宋顧軍拿着莫家給的牙刷梳洗着，他扯了個大大的哈欠。
以前在鎮上，還以為鄉下的地方都窮苦的很，可今天住了一晚，還真別說，比自己家還要來的舒服。
刷牙洗臉後，他回到屋子裏，桌面上已經擺了很多早點，饅頭包子、還有濃稠的稀飯，更有瞧着就來胃口的腌菜。
江雪招呼着：“洗完臉了？早飯已經備好了，你們過來吃吧。”
宋顧軍有些遲疑，江雪又趕緊着說道：“就一頓飯耽誤不了時間，吃了咱們就上路，我男人已經借好了牛車，絕對不會耽誤你們的事。”
這話說着，像是上趕着要去公安局一樣。
宋顧軍幾個聽着倒是覺得心裏舒服，畢竟他們怕得就是這些人不願意跟着他們走。
三個人便招呼在一起吃了起來。
反正一個早飯的時間，也就那麽一下下，在這裏免費着吃或者在鎮上花錢吃，自然選擇願意選擇免費的了。
而在屋子裏面。
已經清醒過來的莫大壯和顧昌堅這個時候正坐在那裏抽着旱煙。
衛炀這個時候開口：“這件事還好，他們也就會問些情況，光憑林雁一個人的口徑也定不了罪，最多也就是惡心人。”
是啊，最多惡心人。
都知道莫躍進沒有殺人不會有事，可偏偏，就是讓他們覺得格外的膈應。
甚至不是一點半點的膈應。
林雁玩得這一手，讓他們怄火的要死。
王玉梅咬牙：“林雁這個賤人，她就等着吧，老娘遲早讓她好看。”
李佳佳這個時候也是攥緊着拳頭，她是恨極了那天沒有連林雁一起揍。
“也不用遲早了，現在就讓她好看。”
一旁的莫柳實在不想忍這口氣，她說道：“林雁不是要玩嗎，那我們就陪她一起玩。”
……
吃了早飯，宋顧軍三個公安就帶着莫躍進去了公安局。
而同時，跟着去的還有莫柳和衛炀等人。
進了公安局後，莫柳和衛炀就與他們分開，直接去報了案。
林雁既然想要包庇那個罪犯，那他們就讓林雁脫不了身，反正整個港家大隊的人都知道，郝美蘭與誰的關系最差，甚至誰最有可能恨到想殺了林雁。
所以。
在莫躍進問了話被放出來後，林雁反而一直沒有蹤影。
因為她已經被當做了重點懷疑的對象。
雖然房間裏面打鬥的痕跡是三個人，可公安并不能夠調查出第三個男人的蹤跡，其中郝美蘭身上又被人抓傷的傷痕，再對比林雁手指上斷裂的指甲，也能夠看出兩人之間有争執。
這樣一來，沒有查出第三個人，卻能夠看出林雁和郝美蘭之間的不合。
現在怎麽可能不重點審問林雁。
而且，但凡從林雁嘴裏詢問出一點關系殺人兇手的消息，林雁之前說莫躍進犯罪可就是做假證，不但公安要對她處罰，就是莫躍進也能跟着告她。
莫柳又是花了一些關系，讓宋顧軍幫忙看着林雁。
只要這個案子一結，不管最後是什麽的結果，他們馬上就來報案，告林雁的诽謗。
所以，雖然莫家雖然被惡心到了。
可這口氣還是有地方出。
只不過，這次的事件，除了讓莫家不好受之外，還有一個人跟着有些變故。
顧昌堅一臉疲倦的來到莫家，手裏拎着一瓶酒，他剛進門就喊道：“老莫，趕緊着出來喝酒。”
莫大壯一瞧就知道鐵兄弟這是心裏不好受，他立馬就是搬桌子搬椅子，兩人坐在院子裏，就這一瓶白酒喝了起來，他問道：“鎮上又找你麻煩了？”
顧昌堅苦笑一聲，他道：“哪裏可能不找，這次我這個大隊長的位置可就真的幹不下去了咯。”
“不幹就不幹呗，你當個大隊長的累死累活也賺不到多少錢，做的好上面沒點獎勵，出個什麽事上面就把責任推到你身上來。”莫大壯也是為兄弟不值，港家大隊和周邊的幾個大隊相比，那絕對算是不錯的。
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可吃喝也不愁。
這些老顧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現在倒好，陶友清的事郝美蘭的事，本來就和他沒有關系，倒是推到他的頭上來了。
他道：“你也是倒黴，偏偏這兩口子就出現在咱們隊裏。”
顧昌堅搖了搖頭，他道：“ 可不就是倒黴麽。”
“那你就別幹了吧。”莫大壯伸手勾在老顧的肩膀上，他帶着雀躍的說：“等你不幹大隊長了，咱們兩兄弟也去鎮上做事你看怎麽樣？拿三十幾塊的工資，想怎麽樂呵就怎麽樂呵。”
顧昌堅頓時笑了起來，他說道：“暫時還不成。”
莫大壯不樂意了：“怎麽就不成了，我告訴你，我現在和馮榮的關系可好得很了，我真提出來他準得将我安排到裏面，說不準還能夠當個小管事，到時候一群人站在我面前叫我領導呢。”
顧昌堅坐直了身子，他問道：“你真想讓人叫你領導？”
莫大壯悶了一口酒，想都不想就道：“想啊，怎麽不想。”
“那就成了。”顧昌堅伸手拍了拍莫大壯的肩膀，他說道：“大隊長的位置我是真做不了了，上面讓我推薦一個人，我給推薦了你，等隊裏再來選舉的時候，有五星機械廠在背後給你當靠山，港家大隊大隊長的位置非你莫屬了。”
這下，倒是讓莫大壯有些暈頭暈腦。
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喝醉了，反手指着自己，傻笑一聲：“大隊長？我？你開玩笑的吧。”
顧昌堅很是認真：“我還真沒開玩笑，上面的意思，要麽從隊裏來選要麽再安插一個外人進來，咱們隊裏的情況你也清楚，與其讓外人來指手畫腳的，倒不如自己人來的舒服。”
莫大壯連忙就是擺了擺手，他說歸說，可真要讓他來幹大事，他還真沒那個本事。
他連連道：“不成不成，我哪裏是那塊料。”
“怎麽就不成了。”顧昌堅繼續勸着，“平日裏隊裏根本沒什麽事，就是有事了我也在，難不成我還會眼睜睜的看着你為難？”
莫大壯搖頭，腦袋擺的忒厲害，表明不去的決心。
顧昌堅便使出了最後一招，“當大隊長的好處可不少，你瞧瞧我這幾年，可有做過什麽重活？什麽重活都沒做，每天還能有十個工分，這樣的好事，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
這下，莫大壯倒是有些遲疑了。
不管是在隊裏還是外面做工人，必不可免都會很累。
可如果真當了大隊長，平日裏什麽活都不用做，就是到處走走看看，再放幾句狠話。
莫大壯越想越覺得這件事就是為自己量身訂造的。
他趕緊着問道：“當真不累？”
顧昌堅也沒回答，就問着：“我這些年做事你又不是沒看着，你覺得累嗎？”
莫大壯想都不想就搖了搖頭。
他還真沒覺得累。
正在猶豫的他，卻沒有看到顧昌堅臉上帶着的奸笑。
大隊長的這個活，說不累肯定是騙人的，可比起身上的累主要是心累，這麽大一個大隊，家家戶戶加起來幾百號的人，這些瑣事加在一起，有的時候讓他頭疼的不行。
更最要的是，他想帶着大夥兒一同吃飽穿暖，可有些人就是不聽。
可人家不聽，他除了勸也沒其他的法子，弄得是絞盡腦汁也說不準讨不了好。
之所以讓自己這個鐵哥們擔任，最主要還是因為他放不下港家大隊，哪怕這幾年再苦再累，可隊裏的一切他都是在意的。
不然也不會這麽辛苦。
就像剛才說的，與其讓一個外人來插手，倒不如選一個他覺得放心的人。
莫大壯雖然好吃懶做，可他的心不壞。
再加上他親家的支持，說不準還真能夠帶動他們隊裏。
所以，這也是他這次來的原因。
莫大壯想了半晌，是越想越美，幹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他說道：“成，那這個大隊長我就當定了！”
說着，就是摩拳擦掌起來，恨不得馬上就走馬上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