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平叛
京城內激戰如舊, 去搬救兵的人手中無兵符, 急中生智大叫一聲人犯造反了,把大營裏的官兵給叫了來。
天色微啓, 有反賊造反的消息已經一股腦兒全部傳達到上頭。
萬福安糾集了京城潛伏的白蓮教衆還有歸順朝廷的鞑官,白蓮教衆還好,棘手的事那些鞑官, 那些鞑官原本就是蒙古人,是騎射高手, 一個人幾乎能抵得上幾個白蓮教衆。
急促的馬蹄在石板路上如同急密的雨滴,來往不絕。
平常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出來讨生活了。但是外頭殺聲沖天, 誰還敢出來?全都老老實實的躲在屋子裏頭。
街道已經成了戰場,鞑官們騎射娴熟,組成陣型, 勢不可擋。
口裏吹響馬哨, 催促胯~下戰馬朝着前方的人牆沖過去,即使對方也是人高馬壯, 可高速沖擊之下,誰也不知誰才是活下來的那個。
馬蹄聲中, 人潮向後湧去, 人牆之後, 隊伍變幻,一隊士兵手持火·槍,兩人為一組, 中持火铳,而後發射。這槍不同于以往的鳥铳,可輪番發射,不需一射之後就立刻裝填火·藥。
此物還是為了對付蒙古騎兵研發出來,正是他們的克星。
號令一下,士兵點燃引火繩,每發射一發,負責牽引的士兵轉動搶管保證能流暢輪流發射。
火·槍一出,原本幾乎暢通無阻的鞑官們被擊落下馬,有些馬匹被擊中,兩腿跪下,将背上的人重重摔了出去。
産房內,此刻一片繁忙,寶馨是夜裏發作的,被急速轉到産房去。現在外頭反賊造反,宮內又要生孩子,簡直內外忙亂成一團亂麻了。
第一個孩子,不管男女,那都意義非同尋常。要是個皇子,就更加了。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小翠拿出大宮女的派頭,守在寶馨跟前,哪兒都不去。
寶馨來來去去,陣痛都好幾回了。耳邊穩婆吵吵鬧鬧,和一只堵不上嘴的鴨子,仰着脖子嘎嘎亂叫,她耳朵裏頭被這些聲響吵的聲響給弄炸了。
她呸的一下吐掉嘴裏咬着的軟木,“都給我閉嘴!”
中氣十足的呵斥一出,原本忙亂的産房頓時安靜了片刻。小翠目瞪口呆,過了半晌上前,“娘娘,您不疼了?”
小翠見過家裏嫂子生孩子,疼的滿床打滾,別說這麽大聲罵人,就是挪一挪都費勁,只能由穩婆擺布。哪裏和這位似得,聲如洪鐘。
寶馨還沒來得及說話,才消下去的陣痛又密密麻麻攀爬上來。她一下又倒回去,一把揪住小翠的手,“我這沒被疼死,倒是被她們給鬧死了!”
陣疼激烈,好似刀子割肉,小翠也被她揪的呲牙咧嘴,還得擺着個沒事人臉安慰她,“娘娘沒事沒事,女人生孩子都這一遭。您是頭次,所以艱難點兒,等後面幾次就順暢多了。”
寶馨兵荒馬亂裏頭,聽她來這麽一句,五雷轟頂,頓時肚子疼都不覺得了,“還來!”
小翠見她一臉天塌下來的模樣,嘴張那兒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難道所有皇子公主都是自個生不好?宮裏總不可能就太子一根獨苗苗吧!
吳太監見寶馨驚吓的竟然忘記用力了,趕緊往小翠腰窩那兒一捅。
皇子的事兒比天大,要是出個差錯,一屋子人都別想活了。小翠被捅那麽一窩,馬上打起精神,“娘娘,快點兒用力,待會小皇子生下來就能叫您娘了!”
她睜眼說瞎話,說的氣都不喘。寶馨疼的五官扭曲,沒顧得上和小翠計較這些有的沒的了。
小翠見寶馨又用上了勁,馬上給她嘴裏送了塊新軟木。
裏頭忙得焦頭爛額,外頭有人了問。吳太監出去,瞧着的事方英,頓時頭疼欲裂。
“皇爺等消息呢,娘娘怎麽樣了?”
“娘娘好着呢,還能開口罵人,瞧着應該沒大事。”吳太監話畢,又覺得自個把話說的太滿了,“娘娘洪福齊天,一定母子平安。”
說罷,吳太監環顧四周,伸手拉了拉方英的袖子,“哥哥,外頭怎麽樣了?”
長安門那兒湧出的黑煙,站在乾清宮,想要裝作看不到都難。外頭局勢到底怎麽樣,他心裏完全沒個底。
“你問這個作甚麽?”方英扯開自個被他拉着的袖子,“好好伺候娘娘這才是正經。”
說罷,方英掉轉頭就走。
朱承治還在南書房裏,自從昨夜裏被叫醒之後,他就一直在南書房中。
方英進來,聽到外頭禁軍都尉跪在禦前禀告,他識相的退到外頭,等裏頭的人出來了,才進去。
朱承治高坐在上,手裏捏着書本,見他來了,放到一邊,“娘娘怎麽樣了?”
方英覺着,這個時候,恐怕也就兩種消息能入皇上的耳朵,一個是外頭反賊,另外一個便是那邊的徐娘娘。
“娘娘一切都好,說聲氣兒很足。”
聲氣兒足,那麽應該是沒有太大事了。朱承治手掌一收,按住案面就要起來,動作僵住,他慢慢坐了下來,“你待會再去看看。”
外頭亂着,皇帝必須坐鎮在這兒,要不是旨意不通,那就真壞事了。
這個道理方英知道,低眉順眼的應了。才要出去,又被朱承治擡手制止,“太醫院的人都在那裏了?”
“都在,婦人科小兒科能算的上號的都侯在那兒了。”
朱承治閉上眼,點了點頭。
方英慢慢退出去,打算喝兩口茶就再去産房那邊親自瞧瞧。
走到外頭,他伸長脖子,望見遠處缭繞的黑煙,心思重重。
寶馨被所有人瞞在鼓裏,她夜裏被陣痛和身下的濡濕給驚醒之後,半刻都沒有消停,直接被送到了早已經準備妥當的産房裏,炕燒的正暖,暖融融的能叫人額頭冒汗。疼了幾個時辰,她眼瞧着面前的人一撥換了一撥,肚子裏的孩子卻還沒有出來的兆頭,忍不住哭了起來。
小翠手慌腳亂,卻還要強自鎮定,她這個大宮女要是亂了,局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娘娘別哭啊。娘娘,您瞧瞧,小太子都要出來了,您哭多不好啊。”
“都生不下來,還不準我哭啊。”寶馨嘴裏咬壞了的軟木給換下來,她雙眼紅彤彤,“小翠,要是我沒了,你可要看護好他。沒媽的孩子苦啊。”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小翠兩腿發軟,要是這位真的有事,就算皇子生下來,恐怕她也活不到照顧皇子的那天了。
她哆嗦着抖了抖嘴,“娘娘說孩子話呢,小皇子只是呆娘胎裏一會,娘娘就不耐煩了?奴婢在家的時候,還見過有嬸嬸生了兩三天呢。”
兩三天都不出娘胎,那才叫真正的難産呢。這從夜裏到白天,都不算什麽。
寶馨頓時覺得兩眼一黑,還有人生兩三天的,還不如痛死她算了。她挺想嚎啕一嗓子罵朱承治烏龜王八蛋,把她肚子搞大了,害她在這兒刀子割肉似得。嘴一張,眼前浮現他小時候可憐巴巴的樣兒,最終沒舍得開口,躺回去小聲他呻~吟。
小翠見這位終于不鬧騰,肯好好躺那兒生孩子,背過身,擦擦腦門上的冷汗。
上天保佑,快點讓小皇子出來,是好是歹給個準話,不然還沒等累死,就已經被吓死了。
擺在一旁的西洋擺鐘,鐘擺左右擺動,日頭從東邊一點點挪到了中天,然後又從中天挪了下去。
京城內巷道內鮮血和已經幹涸了的血跡混在一塊,屍首相枕。
百姓們躲在屋子裏,聽到外頭厮殺和時不時響起來的緊密的火·槍發射的轟鳴聲,瑟瑟發抖。
負責圍剿的武官用火·槍把那些鞑官給攻退幾波,漸漸的把包圍圈越收越小,最後把人給逼在幾個胡同裏。
一來是好控制局勢,将反賊殲滅。二來,減少損失,火炮沒眼,要是引起火勢,罪孽也就太大了。
此刻西邊天際已經挂起了殘雲,一抹斜陽,已經支持不了太久了。
武官在馬上看了看天邊的天色,心下知道不能再這麽拖下去,夜裏原本就不利,要是叫反賊鑽了空子,就不好了。
武官對旁邊的副将說幾句話。
而後下令強攻,厮殺聲震天,在如血的殘陽裏格外響亮。
萬福安躲在幾個鞑官後頭,拼死沖逃了出去,身邊沒個人在,姚文龍在他面前說的好,可到了現在動真格的時候,卻不見了人影。
萬福安騎在馬上,顫抖着想要逃出京城。到了城門那兒一瞧,城門緊閉,別說騎馬出去,就是長雙翅膀也不見得能飛出去。
眼瞧着這裏不能呆了,萬福安又折回回了自個的府邸。一入府邸,立即把門關的死死的,還沒過半個時辰,官軍們聞聲而來,把府邸包的個水洩不通,萬福安知道自個大勢已去,哆哆嗦嗦去了院子裏的井,眼睛一閉,就要投井,還沒等身子投進去,就聽得遠處傳來尖銳箭鳴,随即腿肚子上一疼,撲倒在地。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十幾個人,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抓住首惡,這場變亂,算是結了個小尾。。
消息飛快的送入宮中。朱承治夜召諸臣,濃黑的夜色裏,年輕的皇帝夜禦午門,下頭朝臣密密麻麻跪了一片,一整日的變亂,讓諸臣的心都懸到了喉嚨口,活到這麽大年紀,還沒見過,太監敢在京城內作亂犯上的。如今,見到皇帝安好,浮動的心也随之平穩下去。
禦辇從午門返回,道上前頭有人擋住了。旋即有人被提到跟前來,吳太監臉上凍的通紅,可兩眼在夜裏發出精光,他跪在石板地上,對禦辇裏頭的皇帝連連磕頭,“皇爺大喜,皇爺大喜,娘娘剛剛生下皇子,母子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寶姐姐:還要我生幾個??
小朱滿臉羞澀:二胎三胎的都可以啊……
寶姐姐:滾!!!
謝謝小天使的霸王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