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那畜生不經揍
這裏面，是不是隐藏着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看向天花板，慕容辰謹一張臉鐵青着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夏映雪又開始憤憤不平罵：“也不知是倒了哪輩子血黴，還是今年犯太歲，災星下界，明天我得去廟裏給你求一道符，趕走這渾身晦氣。”
“不要再說了。”她不想說話。
手術燈滅，淩予華被推了出來，渾身被包得像個粽子。
“醫生，我兒子怎麽樣？”陳丹紅一把撲過去。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對她說：“你兒子沒有生命危險，臉部也只是些皮外傷，倒是雙手嚴重些，右手手臂已經固定了鋼板，看好他短時間內不要亂動。”
“好，謝謝醫生……”陳丹紅擦着眼淚，狠狠地瞪向慕容辰謹。
慕容辰謹外表冷冽，隐在身後的手死死捏握成拳。
他錯了麽？他真的錯了麽？他不應該保護自己的女人嗎？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譴責他？
分明是那個淩予華調戲顧小涵，他罪有應得。為什麽反而受害者，還要這樣唯唯諾諾承擔一切責任。他想不太明白，這個世界的人為何如此颠倒？
煩躁地扯着襯衣的領口，他需要出去透氣。
顧小涵那個女人自從來了醫院，連眼角的餘光也沒有給他，他知道她這一回是徹底發怒了。
賠錢不說，她還丢了工作。想到這個，他更加狂躁，他很想有骨氣地說一聲：工作丢了就丢了呗，我養着你。
可是，他拿什麽養活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邁步，慕容辰謹大步走出了醫院。
折騰了一宿，天亮了，夏映雪才送着顧小涵回家。
回到家，顧小涵倒在床上便睡了。
看着她一張蒼白的臉，仿佛病重都很厲害似的，夏映雪心疼得不行。
慕容辰謹那個死掃把星，也不知死哪兒去了，闖了禍就知道躲起來，真是個孬種，她算是看錯他了。
走進廚房，幫顧小涵熬着粥，夏映雪憤憤地在心底罵着。粥熬好走出廚房，剛好看見慕容辰謹回家來了。
一張清冷的臉，帶着些疲憊和憔悴，黑眸裏隐約可見紅血絲。
見了他，夏映雪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把他當空氣一般，端着粥就往顧小涵屋子裏送。
說實話，夏映雪真的恨透了他，恨不得撕了這個男人，但她實在不敢，那貨張狂得仿佛會吃人一般，她看一眼都覺得心驚，所以只敢哼哼，瞪兩眼撒氣。
“讓我來。”
不想夏映雪剛擡步，慕容辰謹開口說，長臂已經伸了過來。
“不要……”夏映雪的第一反應，兩個字剛出口，望進慕容辰謹布滿血絲的冷眸，她抖了抖，規規矩矩地放手。
兇什麽兇，你個惹禍精。夏映雪沖他的背影呲牙。
“小涵，喝粥了。”慕容辰謹的聲音有些沙啞，消失了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顧小涵聽出慕容辰謹的聲音，擡了擡眼睑，翻了個身拿背對着他。
“小涵，你可以生氣，甚至你打我都行，但是不要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低低的聲音，染着一抹揪心的無奈。
顧小涵動了動，幹啞的聲音傳來：“慕容辰謹，你走吧……”
“……”慕容辰謹唇角勾了勾，直直地盯着顧小涵的背影，劍眉挑起，“你又趕我走？”
“是，我又趕你走了。”顧小涵坐起身來，一雙紅腫的眼眸瞪着他，“我想，如果讓你繼續留下來，總有一天，我會走投無路……
我只是一個小小老百姓，我不知道你還會做出些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來，我這條小命搭上無關緊要，我不能賭上我的奶奶……”
陳丹紅的背景，一看就複雜得不行，豪門裏的人有多血腥多殘忍她沒見過，但聽得多了。
她的兒子更是一個橫行霸道的混混，如果慕容辰謹再待在這裏，保不住淩予華好了後，上門報仇，說不定還會發生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慕容辰謹看着顧小涵清瘦的臉又心疼又狂躁，嚯地起身，在屋裏幾個踱步，最後，他停了下來，“是他對你動手動腳……我揍的就是那種人渣，我沒有錯，事情再發生一次，我還得揍他……”
慕容辰謹紅着眼，倔得不行，男人的尊嚴他必須堅持。
夏映雪看得直嘆氣，唉，太子殿下呀，這種時候也不知道轉個彎認個錯，上演個苦情戲什麽的，這麽硬梆梆，一頭倔驢，倔強到底，能打動人心麽？
其實要真說起來，慕容辰謹确實沒有錯。他只是實事求是地說出心裏的想法而已。
可是到顧小涵這裏就不一樣了。顧小涵看着她，嘴角努力拉扯着一抹笑，那笑特別刺眼。
“淩予華是該揍，可是誰讓你将他揍得斷手斷腳？你力氣大啊，屬牛的？”
慕容辰謹看着顧小涵嘴角的笑，眼睛生痛生痛。擰眉，他特別不愛看顧小涵這樣勉強，帶着諷刺的笑。
他的女人還是發自內心的笑起來比較暖人心，這樣的笑不屬于她。
看着她生氣的臉，他有些不以為意地道：“就揍斷一根手臂而已，誰揍斷他腳了？”慕容辰謹被冤枉，覺得委屈了。“還有，我那是火頭上停不了手，誰知道那畜生不經揍，輕輕地，手臂就這麽斷了，賴誰？”
顧小涵眨着眼，差點被慕容辰謹噎得一口氣上不來，一張臉白得厲害。
還沒有揍斷他腳？不經揍？簡直氣瘋的節奏。
“對，太子殿下你沒有錯，是我錯了。”
“顧小涵，你諷刺我。”慕容辰謹滿頭黑線。
“不敢。”顧小涵深深吸一口氣，“所以，請你趕緊消失在我眼前，立即，馬上！”
聲音加劇，顧小涵瞪着一雙眸子，一手指着門口，小身板忍不住微微顫抖。
“……”慕容辰謹眸底劃過一抹傷痛，足足看着顧小涵好幾十秒。
然後，轉身，一言不發，大踏步走出了屋。
嘭——
門被摔得巨響，仿佛整個房子的牆壁都在顫動。
顧小涵閉上眼，眼淚順着臉頰不斷滑落，雙肩抽泣着，她竭力控制着自己。
一直冷眼旁觀的夏映雪走了進來摟着她。
“沒事了，走了好，小涵，從今以後我們可以過回我們寧靜的日子了。”
“嗚哇……”顧小涵終于憋不住哭倒在夏映雪的懷裏，“他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好痛，我的心好痛……”
伸手，顧小涵一下一下捶着自己的胸口。
夏映雪紅了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讓他走，這個禍水，他來了讓你那麽倒黴，都怪我，當初要不是我竭力勸你收了他，把他留在身邊，也不至于釀出今天這等大禍。”
“嗚嗚……可是，我不想要他走……真的不想……他一無所有，他只是為了我而揍人而已，我卻那麽狠心，什麽都算在他頭上……”
這丫頭，真的是陷得太深了……夏映雪看着顧小涵這麽痛苦的樣子，她想，或許以後，她真的不敢輕易談戀愛。
愛情這東西就是把雙刃劍，既讓人甜蜜又讓人心痛。
慕容辰謹真的走了，一晃二十幾天就這麽過去了。
這二十幾天來，顧小涵行屍走肉一般，麻木地活着。
一副小身板瘦弱不堪，看上去就嚴重營養不良，在商場裏她拼命地賣衣服，書店裏認真地賣書。下班了還得煲了各種營養湯去看望淩予華。
雖然每一次陳丹紅都是一把将保溫壺仍出很遠，然後沖她吼：“滾，也不知道下藥沒有，想把我兒子毒死啊？”
然後每一次，都是刻薄至極的譏諷嘲笑：“拿着你的垃圾趕緊滾，等我兒子好了，我再給你算賬！”
即便這樣，顧小涵仍然堅持每天都過去，準時出現在醫院裏，接受她的譏諷辱罵。
如果陳丹紅罵過了、氣過了，能不追究慕容辰謹的責任，那麽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就這麽默默地堅持着。
終于淩予華的手臂好得差不多了，前前後後總共花了近萬塊，還不包括顧小涵每天炖湯，買水果去看望的錢。顧小涵取空了全部家當也不夠，剩下全是夏映雪找她家人拼湊墊付。
上大學的學費錢算是徹底泡湯了。
最後一次見陳丹紅，她穿着一襲水藍色紗裙，領口綴着無數碎鑽，得體的剪裁包裹出她完美的身段，精致的妝容，襯托得她更加有韻味。
她斜着眼，看向顧小涵，語氣裏滿滿嘲諷：“終于不用見到你這副寒酸樣，我睡覺也能安心了。”
顧小涵垂首，麻木了一般：“多謝夫人高擡貴手，不再做追究。”她堅持想讓她放棄追究，這是她最後的目的。
“哼。”陳丹紅冷哼一聲，“就憑你？哈哈……”張狂的笑聲，像刺一樣，鑽進後背，讓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顧小涵擡頭去看她，眼皮一跳，“什麽意思？”難不成，她還是不想放過他？
“什麽意思你不用知道。”陳丹紅風情萬千地捋捋自己新燙的金色波浪卷發，耳垂上的珍珠耳環加上身上偏年輕款的裙衣，她看上去仿佛更小，似乎不到三十歲的樣子。
“……”顧小涵覺得她話裏有話，再要追問。
陳丹紅得瑟的挑眉，丢下一句話，似問更像是肯定：“你确定，慕容辰謹那個男人真的是腦子有毛病？你以為他真要你這樣的窮酸女人麽？哈哈……”
顧小涵瞪着眼，完全莫名其妙，就見陳丹紅已經笑着轉身離去。
這是不追究了？不敢相信陳丹紅就這麽輕易地放手了。
慕容辰謹，近一個月以來，她努力不去想的名字，這一刻卻從這個寡婦的嘴裏說出來，顧小涵覺得心驚肉跳。
陳丹紅話裏有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