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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太子殿下,我的災星

第二頁寫着:

6月19日,工資收入合計6580元

6月20日,大排檔小費50元

6月22日,商場小費280元

……

接下來翻的每一頁,全是每一天的收支記錄。看得出來,這丫頭在商場和大排檔的小費不少。

連續翻了好幾頁,在一頁的最下面,慕容辰謹看見顧小涵畫了好幾個大大的笑臉,以及一句話:哈哈,離目标只差9470元,顧小涵,加油!加油!加油!你是不可戰勝的。

抿了抿唇角,慕容辰謹完全可以想象得到,當時顧小涵是怎樣的興奮與開心。

接下來的一頁,慕容辰謹首先看到的是一張大大的惱怒的臉。

下面寫了一句話:6月23日,好心撿個大叔回家,花掉車費醫藥費等580元,心痛!心痛!心痛!

他是大叔?

慕容辰謹挑挑眉,眼眸盯在580元和連續三個心痛的字樣上。

那麽拼命掙學費的女人,每一天的小費都記錄得清清楚楚,突然間花掉那麽大一筆錢,應該是心疼得不行。

後面的每一頁,再沒有看見一個興奮的笑臉,全是沒精打采的苦瓜臉,因為每一頁都記錄着支出記錄,很明顯自從他的到來,她的支出急劇增加。

再往後翻,他突然間看見一張大大的哭臉,臉上淚痕遍布,下面一排字寫着:太子殿下,我的災星!

餘下全是一顆顆淚珠,末尾,一行字歪歪斜斜:“Y大,今年無緣,但願明年能再相見。”慕容辰謹的心髒一陣緊縮。

大抵這是他那次闖了大禍,打斷了陳丹紅兒子的手臂,她花掉了所有攢着讀大學的錢,還欠下了夏映雪一大筆。

應該是傷心難過得徹底吧,所以她終于對他忍無可忍,終于要趕他出家門。

如果說當時慕容辰謹覺得顧小涵太過狠心,此刻他卻是為她無比心痛。

他之于她,不過是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而已,她沒有義務為他花掉一分錢,她沒有義務要幫他還掉醫院裏陳丹紅兒子的手術費。

但是她卻那樣做了,即便在明知自己贊的學費錢在急劇減少,她還是咬牙隐忍。

從筆記本上看得出,顧小涵堅強樂觀,像小草一樣頑強,日子雖然清苦,可她對每一天都充滿希望。

可是自從他來到,他似乎就不曾見過她開懷歡笑的樣子。

是他,拖累了她。

黑眸深了深,聽聞浴室的門拉開,慕容辰謹趕緊将筆記本收好放回原處,快速坐回沙發看電視。

顧小涵垂着長發進來,剛洗過澡的她,看上去嬌豔無比,只可惜一雙眸子沒有神采,木讷地拿了吹風機,吹得長發淩亂翻飛,嗡嗡的聲響裏,她粉紅的唇瓣緊抿。

慕容辰謹起身,拿過了顧小涵手裏的吹風:“我幫你。”

太子殿下主動要求伺候她,顧小涵受寵若驚,小嘴訝異地微張,看慕容辰謹已經在很認真地給她吹頭發了,也就放下手随他去了。

他很高,她一雙眼睛平視只能看見滑動的喉結。

熟悉的氣息在鼻尖萦繞着,吹風嗡嗡的聲音,像催眠曲一般,顧小涵打了個哈欠,瞬間覺得自己困了,腳下有些軟,她不自覺地靠在慕容辰謹的胸前。

感覺到女人的依戀,垂眸,慕容辰謹只看見女人合上的眼睑,以及兩排長長的睫毛,嘴角噙了一抹笑,寵溺地看着她的小臉,将她帶着走向沙發坐下,讓她躺靠在懷裏。

顧小涵也沒有推脫,乖順地靠在他懷裏,任他吹弄着她的長發。

終于好了,慕容辰謹看着懷裏睡着的女人,酡紅的小臉露出青春的嬌态,秀氣的眉頭在睡夢中也輕輕地擰在一起。

下意識地撫平女人的眉頭,垂首,印上一個吻。

“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兩顆心貼近了,日子也過得相當快。

轉眼,8月底,學校也陸陸續續開學了,Y大開學相對比其他學校遲,要9月中旬才開學。

瞅着自己卡裏的餘額,顧小涵愁得不行,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她上哪裏去湊一大筆學費錢?

她和夏映雪兩人的夢想都是進入Y大美術系學設計,經過奮鬥,兩人争氣地考上了,也被學校錄取了,可是,26800,這個天文數字,她看着就頭暈眼花。

她夢想的Y大,看來今年要擦肩而過了。

“小涵,愣什麽呢?”夏映雪拍了顧小涵的肩膀一把,立即看見一張苦瓜臉,一只手裏緊緊捏着一張銀行卡,想來這丫頭又在為錢的事情煩惱了。

“夏夏,Y大你自己一個人去吧,我今年不上了。”顧小涵違心地說,只要想到自己将被隔絕在那道門檻外,她的心裏痛得仿佛有針在紮一般。

上天是公平的,給了她一個英俊不凡的男人,勢必會收回某些機遇,如果真是這樣,她認了,大不了明年重來。

夏映雪一聽就知道顧小涵這丫頭口是心非,她有多想上Y大的美術系,沒有誰比她更清楚。

“腦子被門擠了吧?”夏映雪狠狠地戳了下顧小涵的頭,“咱們拼命苦讀,終于考取了理想的學校,別人擠破了頭也進不來,眼看着就開學了,現在你給我說你不上了,顧小涵,你确定?敢再說一次,看我不滅了!”

面對夏映雪的兇巴巴,顧小涵只能苦笑:“我也想上學,可我……是真的沒法上。”

垂首,有水汽在眼裏升騰,她不能讓夏映雪發現,吸吸鼻子轉瞬擺了一張笑臉,“你今年先上,我明年再來做你的學妹。”

到明年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湊夠學費了吧,畢竟現在慕容辰謹已經能自己掙錢,花不到她的錢了。

“滾!誰要做你學姐?你丫的一天不在我面前供我虐,我會死知道不?”

夏映雪憤憤地說,轉眼她很了解地道,“在為學費發愁吧?沒事,包在姐身上,我媽我爸那兒應該還有一點積蓄,再不行就讓我二哥幫忙,我二哥好歹也是公司白領了,工資待遇也還行。”

話是這麽說,其實夏映雪說得也極沒有底氣。

她哥确實是在公司上班,但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就是個普通員工,還是試用期,工資能有多少?

再說前段時間,為了付陳丹紅兒子的醫藥費,她二哥已經拿出了所有的積蓄,這個她沒敢跟顧小涵說。

如果除了湊她的學費,還要加上顧小涵的,顯然有些困難。但是她就這麽一個人,她又怎能忍心自己一個人上大學丢下好姐妹?

顧小涵一聽夏映雪又讓她家人湊錢,立即把個頭顱晃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說什麽我也不能這樣,我已經……欠了你家很多錢。”

再說,要讓夏宇澤出錢,被慕容辰謹知道了還不掐死她?自從知道夏媽有意将自己和夏宇澤湊在一起,顧小涵就更不敢接受夏宇澤的任何好意了。

雖然不知道夏宇澤怎麽想,總覺得她必須和他保持距離。

“那個……再說吧,橫豎我是不會撇下你一個人上Y大。如果你真上不了,大不了我等你,一起明年再上。沒有我看着,讓你丫一個人待一處,被人欺負死了,我還去欺負誰?”

夏映雪貌似兇狠地說,一雙柳葉眉也不自覺地擰起,心底裏思索着湊錢的事。

顧小涵眼圈一紅,抱住她的胳膊:“夏夏,你太壞了,就喜歡欺負我……”抹了把眼角,心裏暖暖的。

夏映雪就是這樣,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家夥,還時常扮演她老媽的角色,一個為她操心碎心的家夥。

認識了她,顧小涵覺得即便是在大冬天,她也不會覺得有多冷,只要被她戳着額頭,兇巴巴地吼上兩句,她就覺得心裏舒服。

自從慕容辰謹看過顧小涵的筆記本,他的心裏總有無數張女人的笑臉哭臉不停地晃來晃去。

他不會再讓自己的女人哭,他發誓。

古董店老板吳金明推推眼鏡,看向這幾日變得更加沉默的慕容辰謹,給他泡了一杯上好的龍井端到面前。

“歇會吧。”他說。

“嗯。”慕容辰謹放下手裏擺弄的一個鼻煙壺,輕抿了一口茶。

“你有煩心事?”吳金明快人快語,笑着看向慕容辰謹。

慕容辰謹再将茶杯湊向唇角:“沒有。”一雙黑眸變得更加深了。

他不願說,吳金明也不好再追着問,慕容辰謹在這裏工作時間不是太長,但多少他也了解他的脾性。

“看你年紀輕輕,卻對這些古玩很有見地,不知能不能告訴我可有訣竅?”

做生意的,誰不想套取點經驗?尤其做古董這一行,賺的都是有錢的人的錢。如果當老板的能更加精通,想不發財都難。

慕容辰謹瞄了吳金明一眼,輕輕掀唇:“沒有。”聲音冷冷的,疏離到不行,眸光已經看向對面一家擠滿人群的店鋪。

吳金明吃癟也沒有生氣,其實他知道問不出個結果,順着慕容辰謹的眸光,他自顧自地向他解釋:“對面是一家賣彩票的,生意火爆得不行,人人都想中大獎,一夜翻身做百萬富翁。”

嘴角染笑,吳金明眼裏充滿了對那些想一夜暴富的人的不屑。

慕容辰謹一聽,眉頭挑了挑,“百萬富翁?”這個詞聽起來很新鮮。

“嗯,這些年輕人哪都愛做夢,大獎豈是那麽容易中的?”搖着頭,吳金明輕輕喝着茶。

慕容辰謹審視着對面的人群,淡淡地問:“有沒有人中過大獎?”

“當然有,否則,店老板這生意還怎麽做得下去?國家的彩票慈善事業又怎麽能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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