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臨近期末, 曲安安忙得飛起，白天上課，晚上和周末都補習。
程昱雖然請假一段時間了，但是課程一點兒都沒落下，甚至還能給她講一下習題。
她雖然沒有主動惹事，但是學校裏關于她的流言蜚語，卻源源不斷。
考試前兩天，曲安安被鄭老師叫去了辦公室。
她一進去，就看到了程昱畏縮的身影，他旁邊還站着一個長卷發的中年貴婦, 那淩厲的眼神，會讓她想起她的爸爸。
程昱一見了她, 眼神有些着急, 但是被貴婦一瞪，他就咬着牙低下了頭。
“鄭老師, 您找我有什麽事兒？”曲安安乖乖地看向了鄭老師。
鄭老師面色猶豫，問她，“安安啊, 你父母的電話都打不通, 所以我直接就把你叫來了, 是這樣的……”
“你就是那個勾引我兒子的曲安安是吧？”旁邊的貴婦忽然打斷了鄭老師的話。
曲安安微楞，轉頭看向她。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程昱有些激動地拉住了貴婦的手臂。
貴婦卻不聽他的話，将他甩開, 狠狠呵斥，“你給我閉嘴，回去再收拾你！沒用的東西！”
鄭老師顯然沒想到她對自己的兒子都是這樣的态度，斟酌了一下笑道，“張女士，還是讓兩個孩子解釋一下吧？”
“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張蓮捏着名貴的包包，上前了一步，直勾勾盯着曲安安，“整個學校都在傳她和我兒子的事，不是麽？”
有些事她不能明着說，但是她依舊感到很憤怒，她兒子偷偷藏着這個女孩兒的照片，幾乎是從初中就開始，一直到現在！
她兒子一向聽話，老老實實讀書，但是最近卻總是心不在焉，還想着去做激光手術，做發型，買新衣服……
這一切在她眼裏都是叛逆的行為，都是被這個女孩兒給唆使的！
“媽，我說了那都是謠言！”程昱又插嘴一句，但是張蓮這回直接甩了一巴掌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把鄭老師和曲安安都驚住了。
曲安安看着捂着臉的程昱，連忙上前，“程昱你沒事吧？”
張蓮一看，更加惱怒了，伸手推了她一把，“你還想靠近我兒子？！”
“安安，我沒事。”程昱啞聲回了句，固執地伸手死死拉住了自己的母親，“媽，你誤會了。”
曲安安踉跄了一步，有些無措地看向了鄭老師。
鄭老師連忙将她拉到了一邊，“張女士，你冷靜一下，程同學都說是誤會了，我們聽聽他們怎麽說吧？”
“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斷，鄭老師，我想我有必要和曲安安的父母見一面。”張蓮态度強硬。
鄭老師顯然也覺得曲安安一個人太弱勢，連忙讓她打電話給父母。
曲安安低頭撥打了爸爸的號碼，但是一直沒打通，極有可能是在飛機上。
她沒給媽媽打，因為她知道她媽媽正在國外度蜜月。
她眼眶有些發紅，雙手有些冰冷，然後又打了一通電話出去。
——
蘇元闕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時，全班人都看了過來。
也幸好是自習課。
他抓起手機放到耳邊，同時起身往外走。
林楓朝他挑眉吹了一下口哨，比了比口型，“小公主啊？”
蘇元闕沒搭理他，他耳邊傳來弱弱的一聲呼喚，“蘇元，你現在有空嗎？”
他走到教室門口，才開口反問，“小公主不上課，現在怎麽打電話？”
“蘇元，你能來一下鄭老師辦公室麽？我聯系不到爸爸……”少女的聲音明顯帶着一絲輕顫，似乎處于緊張和不安當中。
這時，蘇元闕也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異樣，腳步頓時加快，鎮定回了一句，“我馬上就來。”
辦公室裏，曲安安聽到蘇元闕的回複，也稍微安心了。
她将手機收好，朝着鄭老師開口，“鄭老師，我……哥哥等會兒過來。”
上次蘇元闕就以她哥哥的身份來過，所以這次鄭老師一聽到她這話，臉色更加嚴峻了。
那男生的脾氣可暴躁了，張連也不好對付，這兩人對上，還不把辦公室給掀了？
曲安安抿唇凝向火冒三丈的張連，上前了一步，低聲開口。
“阿姨，程昱我和沒什麽，他只是課後給我講題而已。”
她神情坦然，眼神也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柔柔的聲音讓長輩都生不起氣來。
“張女士，我平時都沒怎麽見兩個孩子私下接觸，學校裏亂傳開的消息，不足以為信，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把他們調開了坐。”鄭老師也說道。
張蓮聽完，狠狠瞪了一眼程昱，哪裏還有什麽不懂的，分明就是她這個兒子一頭熱！
程昱垂着眸，纖長的眼睫也耷拉着，抓着她手臂的雙手骨節發白，“媽，回去吧，我說了，是誤會。”
一聽到誤會兩個字，張蓮剛壓下的怒火又冒了起來，“誤會？你讓我怎麽信你，你——”
可是她沒繼續往下說，程昱也咬着牙，臉色蒼白，無聲地制止了她。
“沒出息！”張蓮恨鐵不成鋼，甩開他的手，平靜下來朝着鄭老師開口，“鄭老師，這兩天麻煩您多照看着程昱，為了不惹來閑話，他們兩人也不用分座位了，就這樣吧。”
對方父母沒來，她對着孩子也說不清，而且關鍵是她兒子犯蠢，她有氣也發不得了。
“張女士，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鄭老師點頭道。
張連點頭，轉身走了出去，經過程昱身旁時，低斥了一聲，“還不跟上來？！”
程昱緊握着拳，緩慢邁步跟了上去。
曲安安有些擔憂，目光一直跟着他。
他嘴角揚起一個僵硬的弧度，朝她看了過來，“安安，沒事，安安，再見。”
“好，再見。”曲安安軟聲回他，總覺得他眼神似乎有些悲戚。
她心裏禁不住有些同情他，他的家庭生活，也不見得很幸福吧……
“程昱！”站在門口的張蓮又回頭喚了一聲，目光寒涼。
程昱轉頭，走了過去。
母子兩人的身影消失後，鄭老師才對曲安安開口，“安安沒吓到吧？”
曲安安搖頭，又解釋了一句，“鄭老師，我沒有談戀愛。”
她知道學校裏傳着她不少閑話，但是之前從未理會過，沒想到這次對程昱的影響這麽大。
“好孩子，我相信你。”鄭老師欣慰地拍了拍她肩膀。
她一開始看着曲安安這長相，也有些偏見，以為她是個愛玩的，但是事實上，她乖巧得很，可能跟家裏的教養也有關系。
辦公樓門口，程昱落後張蓮幾步，在蘇元闕匆忙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說了句，“照顧好她。”
蘇元闕回頭只看到他微微佝偻的背影，他微蹙眉，腳步繼續往前走。
在高一辦公室門口，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小身影，腳步放慢湊了過去。
曲安安一聽到腳步聲，就擡起頭，“蘇元，你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蘇元闕目光又探向了辦公室裏，并沒有發現異樣。
曲安安想到剛才的一幕，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最後起身聲音悶悶地說了句，“蘇元，他們以為我和程昱早戀了……”
蘇元闕嘴角動了動，目光微沉下來，一句話仿佛從齒縫裏蹦出來的一樣，“程昱的媽媽找你麻煩了？”
曲安安一聽他那語氣，好像恨不得上前幹一架似的，她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臂，搖頭，“沒有，已經說清楚了，剛才他們都走了。”
蘇元闕想起剛才程昱的那一句話，桃花眼閃爍着寒氣，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最後只說句，“回教室。”
“嗯。”曲安安打了個哆嗦，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
曲安安沒想到程昱的那一聲“再見”，竟是再也不見了。
他沒有再來學校，連期末考都沒參加。
任語來找她八卦的時候，她一句都答不上來，因為她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後來發信息打電話都不回了。
她想，可能是因為他媽媽吧。
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他可能就設想過了，他不會再來洛水中學了。
這次的期末考，曲安安名次位列前茅，讓不少人大吃了一驚。
她還請10樓公寓的集體四人去大吃了一頓。
然後第二天，萬園園和萬千落坐高鐵回了老家。
曲安安和林楓也将蘇元闕送去了機場，他整個假期都會在國外訓練。
看着蘇元闕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林楓有些感慨地拍了拍曲安安的肩膀，“真是凄涼，大家都走了。”
他臉上雖然帶着笑，但是嘴角卻是苦澀的。
他也該習慣一個人的生活了。
“林楓，寒假來給我補課好不好？”曲安安擡頭望着他，眼神充滿了誠懇。
林楓心下一暖，輕嗤了一聲，忽然耍寶般說了句，“糟了，有些心動怎麽辦？”
曲安安瞪了他一眼，“我在認真跟你說呢。”
林楓雙手盤在腦勺後，賤兮兮開口，“小公主，你叫一聲哥哥，我就給你補。”
曲安安：“……那就拉倒吧。”
說完，她徑直離開。
林楓急忙追了上去，“別啊，小公主，有話好好說，補課嘛，我當然樂意啊！”
飛機上，蘇元闕關機前收到了一條信息。
林楓：小公主說寒假讓我給她補課，我覺得她喜歡我，闕大爺，怎麽辦，好緊張啊！我是不是要第一個脫單了？！
蘇元闕太陽xue禁不住鼓動幾下，薄唇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旁邊的蔣允有些訝異，詢問了一句，“阿闕，怎麽了？落了東西了？”
“嗯，落了……很重要的東西。”蘇元闕低喃一聲。
蔣允挑眉，隐約察覺他話裏的意思了，便不再搭理他。
呵，談什麽感情，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旁邊蘇元闕低頭回了三個字：兩個月。
兩個月後他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