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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069

這時外面正巧走來一個老婆子, 見吳氏出來,便問道:“太太讓問二姑奶奶, 事情辦妥當了沒有?”

吳氏臉上氣色不好看,勉強回道:“你着急什麽,辦妥了自然喊你過來。”她這邊才回話,那邊又悄悄的把門打開一條縫, 瞧着裏面三位姑娘都已經依靠着沙發睡着了。

吳氏急忙就閃身走了進去。

……

房間裏熱得厲害,許妙芸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竟然睡着了。她開了門從小客廳出去, 看見樓下到處都是絡繹不絕的客人。

洪詩雨和楊月都來了, 瞧見許妙芸,便笑着迎了過來道:“妙妙你快看,誰來了?”

許妙芸朝着她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見沈韬正站在人群中, 他風流倜傥、玉樹臨風, 周着還圍着一群年輕小姑娘。

許妙芸便羞澀道:“他來了,跟我有什麽關系?”她一面說, 一面卻又忍不住擡頭去瞄那人, 可那人卻像是沒有瞧見她一樣,只顧着和周圍的女孩子們說笑。

許妙芸心裏便隐隐有些怒意, 幹脆擡起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下那人果然就瞧見了她, 從人群中走過來,那些女孩子們卻如跟屁蟲一樣,依舊還跟在他的身後。

楊月和洪詩雨便推着許妙芸過去, 沈韬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許妙芸想要擰開,卻被那人牢牢的鉗制住了,湊到她的耳邊道:“你跟我去個地方!”

“去哪兒?”許妙芸疑惑,還不及開口問那人,那人就已經拉着她,從人群中走了出去,一路從吳家出來。

許妙芸便着急道:“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沈韬轉過頭,一雙桃花眼定定的看着許妙芸,忽然開口道:“我要訂婚了,你也不來嗎?”

許妙芸聽見這句話卻呆住了,心口仿佛漏跳了一拍,咯噔一下,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許妙芸皺了皺眉心睜開眼睛,伸手在臉頰上摸了一把,整張臉都是濕漉漉的。她一下子醒過神來,四下看了一眼,只見許秀芸靠在一旁的沙發上睡着,還沒醒過來。

門口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許妙芸站起來,覺得腳步有些虛浮,勉強走到門口,把房門打開。馮氏和韓氏就在門口站着,馮氏瞧見許妙芸在裏頭,松了一口氣道:“都快開席了,怎麽還不下樓去,讓我們一陣好找。”

許妙芸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腦仁,小聲道:“這裏頭太暖和了,不在意就睡着了。”

她這邊說着,韓氏已經進了客廳,見許秀芸還沒醒過來,上去拍了她一把道:“在家裏不睡,跑到別人家躺屍來了!”

馮氏見人已經找到了,當下只開口道:“客人們都等着了,我們還是先下樓入席吧。”

許秀芸這時候也清醒了過來,揉了揉眉心道:“怎麽就睡着了呢!”

韓氏因剛才結交了兩位太太,家中都是有未婚男子的,恨不得喊了二房兩姐妹去見一見,誰知她們兩人一個不在,因此心裏還有幾分怒意,便擺了臉色道:“這種日子是讓你們過來睡覺的嗎?”她說着四處張望了一樣,又道:“二丫頭呢?”

許妙芸這已經緩過神來,去挂衣架上取衣服,看了一眼只道:“我的大衣不見了。”

她今日穿的是件灰色大衣,如今卻不再這邊,倒是許淑芸原先穿的一件紫色大衣還挂在這裏。

這廂正要找人找衣服,誰知樓上竟傳來一聲尖叫。

不過片刻功夫,吳氏一臉驚駭的從三樓下來,瞧見馮氏和韓氏,只低着頭道:“二妹妹也不知道怎麽,竟睡到了德寶的房裏……”

“什麽?”韓氏一聽,大驚失色,頓時臉白如紙,可不過片刻功夫,卻又回過了神來。

這無論如何,對于二房和許淑芸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許淑芸很快就從樓下走了下來,她身上披着許妙芸的那件大衣,站在吳太太的身後,一臉惶然失措的模樣。

吳太太扭頭掃了許淑芸一眼,眸光卻狠狠的向吳氏那邊瞪了瞪,這才對着馮氏和韓氏道:“我一直當許家的姑娘都是貞靜娴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

馮氏一時沒反應過來,聽吳太太這樣說,只覺得面上無光,再怎樣,許淑芸也是許家的姑娘。

這時吳氏卻是咬了咬牙,将視線落在許淑芸的身上,開口道:“二妹妹,你怎麽穿着三妹妹的衣服呢?”

吳德寶喜歡許妙芸,這是許家上下皆知的秘密,許淑芸穿着許妙芸的衣服去吳德寶的房裏,是為了什麽,答案似乎也顯而易見了。

韓氏一聽這話,霎時間惱羞成怒,走上前去一巴掌打在許淑芸的臉上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賤丫頭。”

許淑芸哭着道:“我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委屈,又沒弄清狀況,一時間哭成了個淚人。

看熱鬧的賓客們也都圍了上來,衆人紛紛竊竊私語。若是按照舊時的規矩,出了這樣的事情,那男女雙方必定是要有個說法才行的。可如今受了新思潮的影響,男女大防上的事情仿佛又不像從前那般嚴苛了,不過是女孩子一時走錯了房間,興許也是沒有什麽大礙的。

可衆人看着許淑芸的眼神,總有些不對勁了。

韓氏哪裏還有臉面再留下來,只讓傭人去門口喊了車,立時就要回去。馮氏放心不下,當下裏也同吳氏說了一聲,領着許妙芸一起跟着二房的人回去了。

馬車裏,許淑芸依舊還在抽咽,韓氏怒氣未消,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許淑芸一眼,真是氣的牙癢癢。

韓氏也不是沒肖想過吳德寶,但他畢竟是許妙芸看不上的,若是二房的人還跟撿了寶貝一樣的,那也太掉架子了。

韓氏想到這裏邊覺得心口疼,但若只看家世,許淑芸要是能嫁入吳家去,還當真是天大的造化了。她這時候又有些後悔,方才不應該意氣用事就這樣走了,姑娘家出了這樣的事情,好歹也要逼着吳家把這事情給應下來才行。

許妙芸這時候再回頭想一想,今天的事情卻到底有些蹊跷。

……

吳家三樓吳德寶的書房裏頭,吳太太坐在沙發上,一張臉難看至極,挑着三角眼看了吳氏一眼道:“你說說看,我讓你把三姑娘弄到德寶房裏,你倒好!那許家二姑娘是個什麽貨色?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吳氏站在一旁,正委屈的抹着眼淚,期期艾艾道:“媽讓我做什麽,我什麽時候推脫過了?我怎麽知道那二姑娘會穿了三姑娘的衣裳?再說了,人也不是我送進去的,那婆子怎麽就沒看一眼,這是二姑娘還是三姑娘?”

吳氏素來是個聰明人,今日吳太太喊她做這樣的事情,她若一口回絕了,将來這吳家怕是不能回了。可她若當真去壞了許妙芸的名聲,若是有朝一日這事情傳了出去,她在許家也再無立足之地了。吳氏思來想去,也只好來這麽一處貍貓換太子的辦法,哄着她們把外套脫了,等人睡着了,再偷偷的把許妙芸的外套穿到許淑芸的身上。

進門的婆子都已經認過了人,見許淑芸是穿着灰色大衣的,便二話不說就将人送去吳德寶的房裏。

“我這白算計一回,反倒被許家二房給算計去了!”吳太太心裏煩躁,擡起頭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吳德寶,氣的用手指戳着他的腦門道:“你這蠢東西,你當時瞧見了床上的不是三小姐,就該不吱聲才是,如今鬧的人人都知道了,我看你怎麽收場?”

吳德寶這時候也有些沮喪,不過他今日進房門的時候,只看見床上側躺着一個少女,身上曲線玲珑有致,他那時便忍不住摸了一把,如今那柔軟的手感似乎還在掌心。

“實在不行,就把她娶進門呗,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吳德寶躲開吳太太的手指,皺着眉心道。

“到叫她們得逞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算計的!”吳太太咬牙,覺得這一回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轉過身子對吳氏道:“你今日回去,若是許家同你說什麽,你一概不應,我們吳家可不能吃這個暗虧的。”

……

出了這樣大的事情,許長棟和二老爺都早早的回來了,只留了許霆一人在吳家應酬。韓氏在老太太的房裏哭天搶地,許淑芸躲在房裏不肯見人。

馮氏被老太太那邊的人請了過去,許妙芸吃了晚飯,索性去了吳氏的房裏等她回來。今天的事情到底怎麽回事,只有吳氏心裏清楚。

志高因為前幾日受了點風寒,稍稍有些挂鼻涕,今日便沒有過去給他姥爺拜壽。許妙芸瞧着他坐在炕上玩小汽車,腳上穿着吳氏新織的虎頭棉鞋,一副可愛的樣子。

吳氏回來的并不晚,許霆卻是多喝了幾杯,已經有些微醉了。許妙芸見吳氏忙着服侍許霆休息,便在外頭的廳裏坐了片刻。

丫鬟打了水進去服侍洗漱,過了片刻,吳氏才從房裏出來。

許妙芸擡起頭,迎上吳氏的眸光,她的眼皮略有些紅腫,想來是哭過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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