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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

其實許妙芸的傷勢并沒有到半夜需要出去挂急診的地步, 但馮氏卻還是拉住了許長棟。

知女莫若母,這一陣子許妙芸把自己關在房裏, 看上去似乎把那事情給忘了,但終究不曾露出過什麽笑顏來,她今天答應同宋銘生出去吃飯,已是相當讓馮氏喜出望外的事情了。

馮氏讓知春跟着許妙芸一起去了醫院, 同許長棟兩人留在家中等消息。許長棟原先并不贊成同宋家這樣的人家往來太過密切,可在那件事情上頭,終究受了宋銘生的幫助, 如今再擺出一個高姿态來, 倒像是許家不近人情一樣了。

“我瞧着宋先生對妙妙,倒不像是鬧着玩的。”馮氏原本是不舍得許妙芸這麽小年紀便定下這些事情的,但如今只怕沈韬的事情在她心裏留下疙瘩,便索性道:“也不知道他那裏是個什麽意思。”

許長棟蹙眉不語, 頓了片刻才道:“這種事情, 總還是要讓男方家提起才是,你忘了上回吳家的事情了?”

那時候許家一心怕許妙芸被沈韬給看上, 誰知道最後兜兜轉轉, 許妙芸還是喜歡上了沈韬,可那人卻也沒了。可見這世上的很多事情, 若不是經歷到了最後, 誰也不能知道這結果究竟如何。

馮氏見許長棟提起了沈韬,只嘆了一口氣道:“只是可惜了那孩子,當日我看着也是不錯的, 怎麽偏就出了這樣的事情,終究也是命了。”

……

晚上醫院看急診的人不多,宋銘生去了挂號處挂號,許妙芸坐在大廳裏頭等着。

不知道為什麽,她這輩子同沈韬見面最多的地方,好像就是在醫院。她原先并不認為自己是個多病多災的人,可回想一下這輩子,仿佛和沈韬大多數的記憶,都在醫院裏頭。

“許小姐?”

帶着幾分訝異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許妙芸擡起頭,看見邱維安穿着一身白大褂從不遠處走來。

“許小姐是自己看病呢?還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宋銘生就回來了,看見邱維安就笑了起來:“早知道你今日在,我就不辛苦去挂號處排隊了。”

邱維安沖着宋銘生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眼神中帶着戲谑打量了他們兩人一番,淡淡道:“你們兩個?”

“我們兩個只是普通朋友。”許妙芸開口,扶着知春站起來。

邱維安只是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随即道:“做普通朋友的時間長了,自然就不普通了。”

宋銘生聞言只是笑笑,扭頭對邱維安道:“你如今說話,越發風趣了。”

邱維安卻笑了起來,淡淡道:“我再風趣,也比不上有些人有意思。”他伸手拍了拍宋銘生的胸口,一字一句道:“上海灘的大哥,你說是不是?”

宋銘生仍舊只是笑,轉身對許妙芸道:“號挂好了,我們走吧。”

許妙芸被他扶着轉身,走了兩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過頭看了邱維安一眼,那人卻在她回頭之後故意避開了視線,轉身離開。

……

醫院辦公室內,邱維安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過了良久,那邊才接通了電話。

邱維安卻不等那邊人開口說話,已經先不耐煩道:“還活着嗎?你再不回來,你的小貓咪就要被別人拐走了。”

電話那頭先開始只是一片沉默,過了片刻才傳來一個暗啞的聲音,同他道:“不是說了,沒有緊急的事情,少打這個電話嗎?”

“這還不夠緊急嗎?你猜我今天在醫院看見了誰?”邱維安越說越窩火,将身上的白大褂扯開,雙腳架到辦公桌上,氣憤道:“宋銘生帶着你的小貓咪半夜來看急診。”

“她沒什麽事吧?”電話那頭的沈韬急忙問道。

“好像就是扭傷了腳,應該沒什麽大事。”邱維安說到這裏卻是頓了頓,繼續道:“你的傷勢怎樣了?什麽時候能回來?”

“死不了……”沈韬緩緩開口,嗓音卻似乎有些幹啞,清了兩聲,繼續道:“我本來以為,她會知道我沒事,看來我想錯了。”

“你也真是笑話,你憑什麽知道人家知道你沒死呢?你又沒告訴人家。”邱維安數落了一句,又問他道:“要不然,我幫你告訴你的小貓咪,讓她別着了宋銘生的道了?”

“不用了。”沈韬頓了頓,“有些事情,還是我将來親口說比較好。”

……

醫院晚上照X光機的大夫不在,值班醫生替許妙芸稍微的處理了一下傷處,囑咐她明天白天抽空過來拍一個片子,确定有沒有傷到骨頭。

一路上許妙芸都沒有說話,宋銘生就坐在她的身邊,等快要到許家的時候,他才開口道:“明天我派人來接你去醫院。”

許妙芸卻開口道:“不用了,明天我讓家裏的車送我過去。”

宋銘生見她回絕,終究沒有再說什麽,汽車在門口停了下來,知春扶着許妙芸下了車,那人瘸着腿往裏面走了兩步,轉過頭來對宋銘生道:“謝謝你,宋先生。”

宋銘生臉色僵了僵,随即向她微笑道:“進去吧。”

兩人進了正門,知春才對許妙芸道:“小姐,剛才宋先生的臉色似乎不大好看呢。”

“你亂說什麽,他一向都是很有禮貌的人。”許妙芸只淡淡道。

“不是啦,小姐……”知春擰眉想了想,繼續道:“反正剛才宋先生的表情看着有點點吓人。”

許妙芸回來的時候,馮氏和許長棟還沒睡覺,許妙芸的腳踝上已經上了藥,她同兩人說了一下醫生的囑咐,便回房去了,馮氏見宋銘生沒跟着進來,只問她道:“宋先生呢?怎麽沒請他進來坐坐?”

許妙芸便道:“太晚了,我就沒請他進來。”她說話的時候臉上神色淡淡的,馮氏見了只蹙眉道:“你這孩子,便是對人家不上心,這些最基本的禮數還是要周全的。”

許妙芸卻還因為今日在醫院遇上邱維安的事情難受。她心裏覺得委屈,原是她回絕了沈韬不假,但最後跑去廣州同曹小姐訂婚的卻也是沈韬自己,如果沒有這一回事情,他們如今興許已經好上了也未可知,但終究這世上是沒有如果這回事的。

這一夜在床上翻來覆去,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着,等醒來的時候外頭已經天光大亮了。

二房因新得了一個大胖小子,韓氏張羅着要回蘇州老家大擺宴席,正拉着馮氏,在老太太的房裏頭商量。

許妙芸見腳踝消腫了不少,便也讓知春扶着過去坐了片刻。

老太太知道她昨夜扭了腳,忍不住多問了幾句,又見她今日難得願意出來坐坐,臉上也越發高興了起來。

韓氏見老太太一瞧見許妙芸就把她這邊事情給忘了,只讪讪在那兒坐了半日,等老太太問完了,才開口道:“三丫頭既然扭傷了腿,就合該在房裏休息休息,怎得還跑出來,萬一傷上加傷,可就不好了。”

許妙芸聽了這話也不生氣,只是淡淡道:“我聽說二嬸娘想和三哥三嫂一起回老家去,我也想跟着回去一趟。”

馮氏聞言倒是心中奇怪,只問道:“你回鄉下老家做什麽?”

許妙芸只是低着頭不說話,馮氏便心想她大概是要躲着宋銘生,嘆了一口氣道:“你既然想回去住幾日,那就回去吧,只是你學校裏的功課……”

“功課倒是不打緊的,我能跟得上的。”許妙芸見馮氏答應了下來,只繼續道:“母親答應我回去便好了。”

她回蘇州老家原就是托詞,她想去一個地方看看,只是不能告訴家裏人而已。

下午的時候,宋銘生卻是來了,許妙芸原只當他會派個人過來,卻沒想到他是親自來的。兩人去醫院拍了片子,腳踝雖然還有些腫,終究沒有傷到筋骨,趁着宋銘生送她回家的時候,許妙芸只開口道:“我過兩日要回一趟蘇州老家……”

宋銘生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揶揄道:“怎麽?怕我追過去嗎?”

他平素并不是怎麽愛說笑的人,這話聽着便有些尴尬,而許妙芸偏又覺得心虛,便低下頭了頭,倒像是被他逗得怕羞了一樣。

宋銘生便握住了她的手道:“你回去住一陣子也好,等想回來的時候,我去接你。”

許妙芸低低的應了一聲,也不敢再擡頭看他,只覺得自己的手在他的掌心被握的出了汗,她忍不住擰了擰,覺察到那人食指上有些磨人的老繭。

“你不用來接我,我只請了一周的假。”她還是從宋銘生的手中掙了出來,假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卻始終不敢擡起頭看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我今天也不二更了,大約是狀态還沒回來,我需要緩一緩,保持日更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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