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chapter47(修)
行駛過濱海大道, 車尾甩開漂亮的弧度停至路旁,風揚起秦硯額前的發,露出飽滿的額頭。
逆着路燈灑下的光讓他的側顏稍顯暗淡。
唯有那雙深邃的眸, 亮的驚人。
“誰都回不到過去。”他淡淡說, “包括我。”
司淺不知怎麽,竟從他這話裏, 聽出了幾分憾然。她忽然覺得胸口發疼,擡頭對上他那雙清冷的眼。
霎時間, 心像是被鈍器狠狠的剜下一塊來。
司淺跳下機車後座, 将頭盔摘下後順勢扣到他頭上。
秦硯攥住她的手腕, 擰眉,“帶上,不安全。”
“不要, ”她眉眼間淨是執拗,掙開他的手,“阿硯,你的表情讓我……心疼。”
秦硯緊抿着唇, 單腿撐地,隔着頭盔的擋風玻璃望向司淺。
沒有像往常般脊背挺直,她微微弓着身子, 眼眶被江畔的風吹得發紅。
他低嘆口氣,摘下頭盔挂到車上,拉過她的手,借着身高的優勢于她眉心間落下一吻。
與司淺額頭相抵, 他輕聲道:“淺淺,你是不是喜歡昨日的我,勝過今日的我?”
“……”
過去的秦硯有着她不知道的經歷,她不知他是如何蛻變,如何僞裝,才能以那雙清冷的眼睥睨凡事。但是她知道,她喜歡他眯起眼笑的模樣,喜歡他眉宇間冰川消融緩緩春意漾在眸底的溫和,喜歡他霸道的吻,喜歡他身上似有若無的白松木的香。
萬語千言,總歸于,喜歡秦硯,這整個人。
記得看過一句話:我喜歡你,甚于昨日,略匮明朝。
便是如此了。
久未得到她的應答,秦硯驀然笑開,“怎麽,很難答?”
司淺誠實的點頭,“有點難為我。”
“那我幫你找一下答案。”
言罷,他的唇壓下來,順着眉心往下,先是吻了吻她小巧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比夏季的風綿長,比起伏的浪潮洶湧。
吻得深入且急促。
最後的氣息被他掠奪完,秦硯滿意的放開懷中的人兒,“有答案了嗎?”
司淺片刻恍惚,沒答。
“那再來一次?”他作勢鉗住她的下巴。
司淺有點委屈,頭埋在他胸前,聲音翁裏翁氣,“沒你這麽欺負人的。”
秦硯強忍住把她再次納入懷抱的沖動,耷了耷眼簾,他的确是南城人口中清冷矜貴的秦家二少,但在她面前,所有的篤定,所有的十拿九穩,頃刻間崩盤。
——
只有親身體會後才知道人民教師有多麽辛苦。
連續上了五天的課,司淺拖着疲憊的身子回怡心苑,腳步沉重,幾乎是一沾沙發就能睡過去。
秦硯送知淺去佘老師家,回來便看到她累癱在沙發上。
夜幕低垂,司淺枕着抱枕,睡得正沉。屋內的空調開得溫度稍微有些低,感受到冷意,她蜷起身子,縮在沙發一隅。
他無奈的搖頭,繞到卧室取了條毛毯回來給她蓋上。
要起身時,卻被她拉住手腕。
擡眼,對上她一派清明的眸。
“騙到你了?”司淺眉眼彎出道狡黠的弧度,坐起身,仍握着他的手。
秦硯深深睨着她,眼裏摸不透情緒,緩緩吐出幾個字眼,“小騙子。”
司淺得意的翹起嘴角,無聲的回駁:“傻。”
他眯了眯眼,眼瞳漆黑沉靜,尾音上揚,帶着幾分威吓,“有膽再說一遍,嗯?”
司淺承認自己不是慫人,默默往後挪了挪,壯着膽重複:“二傻。”
秦硯沒有任何舉動,垂眸睇她。
然而,就是這種摸不清喜怒的表情,最讓人不知所措。司淺僅是稍微愣神,便被他抓住空隙,單膝跪在沙發上,一手鉗住她,另一只手滑至她腰際。
若說這幾天的同居給他們彼此帶來什麽。
兩人定會異口同聲答,是更深入的了解。
司淺怕癢。
而秦硯,最擅長找到別人的弱點,一擊致命。
“別,我錯了我錯了……”她躲閃着,因為受不了腰間的癢,桃花眼底氤氲上層薄薄的水霧,“放過我,我不敢了。”
他挑眉,沒有斂起嘴角頑劣的笑意,與她四目相對,不緊不慢的開口:“知道錯了我就放過你。”
司淺眨眼,再眨眼,短暫的沉默似乎是在考量他話中的可信度。
随後正色,颔首道:“我不鬧了。”
秦硯這才滿意的放開她:“乖。”
經過這麽一鬧,她僅存的睡意霎時全無,低頭尋了一圈,沒找到室內拖鞋,打算去卧室找的時候,被秦硯一把按在沙發上。
他的目光落至她赤着的腳上,“容易受涼。”
“沒事,又不是長時間站在地上。”
她不在意的再次站起,這次秦硯沒攔她,視野翻轉——
直接被他扛在肩上。
饒是一向不爆粗口的司淺也忍不住從心底說了句,卧槽。
她那沒良心的爹也沒這麽抱過她。
司淺的臉有點紅,坐在床上,一雙桃花眼略帶警惕的瞅着他。
“一會陸餘來找我。”他淡聲道,“如果你嫌麻煩,可以在屋裏睡覺。”
“好。”她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表情十分平靜。
他緩步走到門前,握住門把的手微微一頓,半邊側臉隐匿在陰影中,半邊被室內的壁燈照亮。他不放心的轉過身,措辭三番後說:“我擔心陸餘會不小心說出去,有關你的名聲,我不能不多想。”
司淺愣怔片刻,沒料到他會解釋。
其實她沒有多想,如他所說,如果被陸餘瞧見他倆住在一起,指不定要說什麽“未婚同居”這種事不符合倫理道德。再說,她只不過是借住在他這裏,如果傳出去,風言風語必定不好聽,但……他第一反應卻是維護自己那破敗不堪的名聲。
司淺動容,展顏一笑,“我知道的,你安心。”
陸餘是來拿游戲光盤的。
本來打算拿了就走,卻發現秦硯做好了飯菜,于是大喇喇的坐下來,毫無顧忌的用筷子撚了幾口菜,贊不絕口:“老大,你做菜就是好吃。”
秦硯斜靠在琉璃臺上,淡睨他一眼,手指撫上身後的玻璃臺,“怎麽,想吃完再走?”
陸餘眨巴眨巴眼,“我好像聽不明白。”頓了頓,詫異的問,“難不成小仙女來吃飯?”
他挑眉不語,靜等他的後話。
陸餘雙手舉起,忙不疊的後退,“我錯了,我馬上走。”
秦硯輕哼一聲,“坐好吃,不缺你一頓飯。”
陸餘忍不住八卦,瞅了瞅老大的神情,發現如往常般清冷,小聲問道:“老大,你和小仙女……發展到哪一步了?”
秦硯在想別的事,沒聽清他說的話,揚眉反問:“什麽哪一步?”
陸餘以為他假正經,摔了筷子,正色:“就是發展到第幾壘了?!”
呵。他屈起手指輕敲了幾下桌面,“還吃不吃飯了?”
陸餘秒慫,“吃!”
陸餘吃完飯離開後秦硯重新準備了司淺的晚餐,推門而入時,她正做拉伸運動,纖腰以不可思議的柔軟程度彎曲,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腰部肌膚。
他突然進來,聲音驚擾到她,秦硯俊美的臉倒現在她眼底。
手上的力道沒用足,整個人狼狽的趴倒在床上。
他視線落至她腰上,眸光微微一漾,随後別開視線,“衣服,穿好。”
“哦……”她扯了扯襯衫衣擺,下床,摸着空虛的胃,可憐兮兮的湊上前,“餓了。”
“還剩一個羹,先出來喝點水。”
他沉聲道,先邁開步子離開。
身姿颀長,被燈光拉的極深刻的影于牆壁彎折,尾端被削的極其鋒利。
秦硯将飯菜全部端上桌,盛滿粥遞給她,“粥是溫的。”
司淺笑眯一雙眼,心底一隅突然被暖意填滿。英俊高挑的男子站在桌側,微微彎腰,将她散落在肩上的黑發縷至肩後。
“……謝謝。”
他微微笑了下,坐在她對面,看她的眼神,安靜,溫情脈脈。
司淺似乎懂了。
為何母親會為愛放棄事業。
可能過去的過去,父親也曾高大俊朗,對待母親體貼溫存,才能讓一向心高氣傲的母親甘願俯首。
但他們好像都錯了。
在喜歡的世界裏,沒有所謂的臣與君王,沒有俯首與高高在上。
他們是平等相依的兩個個體,因為心靈相惜彼此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