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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chapter62

司淺喜歡聖地亞哥的氣候, 這五年除了随團演出她就會來這裏短暫休假。伊莉雅常對團裏的男同胞們說,如果你們想像我一樣追到celeste,首先要有足夠的耐性陪她淺灘打坐。

男同志們紛紛表示不能理解, 直到看到司淺獨身在海邊入定五個小時, 他們對團裏這位亞洲美人的追求心思才堪堪打消。

伊莉雅幫她打發走一群金發碧眼的大佬,湊到司淺身旁讨賞:“celeste, 說吧這次怎麽感謝我?”

司淺剛睡醒,手遮住額頭, 眼簾耷下懶洋洋的回她, “賞你一個吻要不要?”

伊莉雅是T, 司淺初到美國,Sion向大家介紹新的夥伴,伊莉雅簡直要被這個眼裏仿佛朵朵桃花盛開的女孩迷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毫不顧忌的吹了聲口哨,“Hello,my girl。”

誰想司淺僅是淡淡睨了她一眼, 渾身裹挾着清冷氣息。

兩人是舍友,伊莉雅對她窮追猛打,甚至有天夜裏上了司淺的床, 心想着中國女人大多保守,她們一起睡過,司淺肯定覺得此生非她不可了。

然而,司淺又不按常理出牌, 已是淩晨兩點鐘,伊莉雅的左腿剛邁上床,下一秒就被司淺踹了下去。伊莉雅哀嚎一聲從地板上坐起身,讪讪的抹了抹鼻子,用流暢的中文和她交流,“司淺,你還沒睡啊。”

司淺端着清淺的笑意打量狼狽的坐在地上的人,漫不經心的翻了個身子,手撐着下巴望向她,“想和我一起睡?”

伊莉雅不淡定了,司淺這副“美人卧”的姿勢太過撩撥人,連忙點頭,“對呀對呀。”

司淺收回視線,笑意頓時斂去,讓伊莉雅又見識了中國傳統技藝“變臉”的速度,“沒門。”

伊莉雅追了司淺整半年,幾乎整個學院都知道長得比男人還帥氣的那個學舞蹈的T喜歡一個東方美人。

原本想隐匿光芒盡斂棱角的司淺,低調不了了——

伊莉雅是典型的美國人,豁達張揚熱情,碰上內斂低調的司淺,有段時間收斂了不少。兩人糾纏了一年多,伊莉雅知道司淺拒絕她是因為心裏有人。

沒錯,心裏有人。

随團演出,Sion請大家去酒吧喝酒,那是司淺唯一一次答應的集體活動。伊莉雅酒量好,被Sion叫去拼酒,奪得頭籌準備把玫瑰花獻給心裏的公主時,卻發現,司淺醉了,醉的不省人事。

把她抱回宿舍,衣襟被懷裏的人緊緊拽住,伊莉雅差點以為司淺同意和她在一起了,俯下身聽她小聲呢喃,滿臉疑惑的重複她的話:“誰?阿硯?”

隔日,司淺宿醉醒來,睜眼看到伊莉雅托着下巴臉色不善的盯着自己,視線移到她微紅的眼角,清了清嗓子問:“你一宿沒睡?”

伊莉雅“嗯”了一聲,一改反常的平淡安靜,“司淺,阿硯是誰?”

司淺喝水的手頓住,随即斂起不小心外漏的慌張神色,“……一個朋友。”

伊莉雅鄭重的看着她,“司淺,你喜歡他。”

靜默了片刻,司淺才擡眼,目光撞入她幽藍的眼中,淡淡笑開:“已經不喜歡了。”

伊莉雅動了動唇,沒說出心裏的話。從小她的媽媽就說,伊莉雅,人喝醉後的話都是真的,但一醒過來,就翻臉不認了。

從此,伊莉雅就放棄了追求司淺的念頭,只不過兩人上學時是舍友,畢業随團演出又同宿,一來二去就成了很鐵的朋友。

于是伊莉雅毅然決然的擔起給司淺擋桃花的責任。

“Sion說我們下一場是中國A市,明天的飛機。”伊莉雅從司淺身旁的木椅躺下來,伸了個懶腰,“我還是第一次去中國,司淺,A市有沒有好看的姑娘?”

司淺早就收到了Sion的短信通知,起初心裏的确抗拒,不過轉念一想時間過去五年,曾經的海誓山盟早已變成白雲蒼狗,陪在舊人身邊的,不知換了多少莺莺燕燕。

她又何必留有執念。

“A市啊……好看的姑娘很多,”她眼底波瀾蕩漾,翻身對着伊莉雅笑說,“不過,都喜歡財大,器粗的男人。”

財大,器粗。

伊莉雅掩面,好好的一個小姑娘來美國這麽多年真成了只大尾巴狼,說葷段子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裝作被戳到傷心處悲痛欲絕的哼哼,“司淺,這輩子我要是找不到媳婦,你能湊合……”

司淺露出禮貌且不失親切的微笑,“不能。”

伊莉雅:“……”

海潮湧動,入夜的風捎帶涼意,掀起司淺膝蓋上攤開的書頁,獵獵作響。伊莉雅啓唇想說些什麽,但側目望過去,一時愣怔住——她極喜歡司淺的眼睛,多情,卻被她斂去所有情緒,擡眼垂眸之間盡是清冷之意。

她安靜的坐在木椅上,攏住被風鼓起的外衫,閉着眼睛,側臉的輪廓萬分柔和。

時間很長。

伊莉雅記得,每一次,她陷入回憶無法自拔時,就是這樣的神情。

**

不知道回國的消息從哪走漏了風聲,出閘後司淺打開手機,李教授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掐的分毫不差。

五年沒有聯系,恩師喜歡開門見山的個性沒有變化,“司淺,聽說你回國了?”

伊莉雅扶着拉杆箱饒有興致的翹着那雙湛藍色的眸子瞅她,生怕一不小心錯漏什麽八卦。

司淺的手搭在拉杆上,不急不緩的輕敲着,是試探的口吻,“聽誰說的……?”

“這個……”李教授瞄了眼拼命給自己識眼色的某人,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S大校慶想拍個宣傳片,誠邀你出境,學校高層讓我來探探你的口風。”

司淺扶了扶額角,頗為無奈,“老師,我只是個跳舞的,不是知名演員。”

“你可以考慮一下,後天給我答複。”說完,幹脆利落的收線,不容司淺斟酌說辭後拒絕。

還是一貫的雷厲風行。

周圍人來人往,嘈雜喧鬧,不少人投來疑惑的視線。

司淺和伊莉雅長相出衆,不免讓人覺得是哪個明星,直到有個人驚呼,“是Celete和Elia。”

伊莉雅壓下頭上的鴨舌帽,局促的說了句:“中國的女孩子都是這麽直接?”

司淺側頭靜默片刻,眼眸漆黑平靜,“伊莉雅,你可以考慮一下在中國的娛樂圈發展。”

“歪?(why)”

司淺緩緩笑開,“你會充分感受到中國女孩的熱情。”

**

舞團在T.K旗下的酒店下榻,司淺和伊莉雅姍姍來遲,checkin時前臺意外站了不少人,領頭的大堂經理稍顯慌亂,吩咐手下的人給司淺他們辦好手續,又站回隊伍裏等待。

伊莉雅不明所以,摘下鴨舌帽問前臺的人,“這是什麽重要人物來?”

前臺的小姐以為是哪個男明星,誰知伊莉雅一開口,屬于同性的尖細聲音讓她懵了懵。

長得這麽帥氣,是女人?

伊莉雅晃了晃手,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美女,回神啦。”

前臺漂亮的接待終于回神,低頭不好意思的抿起嘴角,“是我們的老板,突然抽到我們分店,要來視察。”

司淺不停的擺弄手機,沒有在意伊莉雅遞過來的眼神。

“你竟然不看我一眼。”

屏幕上的小人摔到湖裏,game over。司淺懶洋洋的擡起頭,雲淡風輕的表情,“看你怎麽撩撥小姑娘?”

司淺接過遞過來的房卡,轉身,嘴角噙着的笑意忽然僵住。好像,不管過去多久,她始終稱不上個對感情說放下就放下的大氣女人。

視線穿過大廳內穿着制服的人群,筆直的落到旋轉門前被人簇擁的男人身上。暖黃色的燈光落至他的臉上,全身裹着風塵仆仆的氣息,一雙眉仿佛浸潤了江南的細雨朦胧,以至于望向別人時帶着一層薄霧似的若即若離。

他像是感知到什麽。

緩緩地,卻堅定地擡起頭。

司淺站在幾步之遙,目光同他撞上,眼底緩緩浮現出清淺的笑意。

過了五年,她好像又瘦了,襯衫露出平直凸顯的鎖骨,裹着風衣整個人纖弱極了。

伊莉雅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忽的一怔。

A beautiful Man.

這個男人,不管是用東方亦或是西方審美,五官精致的恰到好處。

“認識的人?”

司淺收回目光,輕聲說:“一個朋友,我們走吧。”

伊莉雅仿佛察覺到什麽。

司淺喝醉時,叫的那個名字,也說是“一個朋友”。她簡直太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伊莉雅默默嘆口氣,随她緩步走進電梯。

大廳內很靜谧,秦硯的氣場壓迫的很。

大堂經理掏出手絹抹了把汗,“秦總,這是我們這個月度的財務報表……”

秦硯顯然沒了興致再看他遞過來的資料,翻弄幾下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最近幾天的客源大概是哪些領域?”

大堂經理默然,果然是年青一代的思維,他跟不上……

“最近接待了一個來自美國的著名舞團,據說是在A市歌劇院有演出。”

他輕輕蹙了眉,像是喃喃,“演出啊。”

經理連忙奉承這位新主子,“我這裏有票,如果秦總您有興趣的話……”

秦硯瞥了眼他的名牌,勾唇笑了,“有興趣,劉先生有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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