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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chapter64

伊莉雅發現, 今天的演出司淺很不在狀态,Sion擔憂的叫住她詢問司淺的情況。

伊莉雅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平常司淺便是一副溫軟的模樣, 就算有心事也不會表露出來。

今天很反常。

直到演出散場, 伊莉雅從劇院門前看到自己口中的“Beautiful Man”才了然。

司淺看到秦硯,沒漏出太多訝異神色。

秦硯望過來, 臉上本是沒有多少表情,緩緩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霧氣朦胧了他精致的眉目。他用隐在煙霧中的漆黑眼眸凝視她, 嘴角的弧度徐徐綻開。

伊莉雅一瞧形勢不對, 拉起司淺的手強硬的塞進自己臂彎裏,“雖然不太清楚你和他之間有點什麽,但我知道, 你現在不想見到他。”

司淺頗為無奈,她的抗拒心理伊莉雅都感知的一清二楚,秦硯這麽聰明的男人又何嘗不知。

“我去和他聊聊,你先回酒店吧。”

“你确定?我看他有點不懷好意。”她嗓音尖細, 這麽一揚聲,遠隔十米外的秦硯聽得清清楚楚,微微揚眉, 他的确是不懷好意。

司淺淡淡睨了眼饒有興致的男人,“就算不懷好意,他也不敢對我下手。”

伊莉雅妥協:“那你如果出事給我打電話哦。”

秦硯在她距離自己三步之遙時打開副駕駛的門,做了個邀請的姿勢, “今天看你狀态不好,帶你去吃點好吃的。”

司淺不疑有他,勾着好看的桃花眼瞧他,“欠了多年的散夥飯?”

他眸色暗了暗,默然不語,從車前繞到駕駛座,打開門坐進來帶來一股極淡的白松木的香。

萬分熟悉。

司淺抿了下唇角,拉過安全帶,不巧和秦硯的手碰上,她猛的縮回去。秦硯垂眸,抿緊薄唇,拉過她松開的安全帶重新扣好。

車緩緩啓動,秦硯修長的手指輕敲方向盤,餘光将她局促的舉動收入眼底,語氣摻雜幾分可聞的笑意,“你……很緊張?”

“不啊,我為什麽要緊張?”司淺松開和裙擺作對的手指,捋平褶皺,霎時淡然了,“不就是和老同學一起吃個飯嗎。”

“淺淺,你可以別扭。”他再次轉頭看向她,眸光柔和,“但請不要拒絕我。”

心中的兵荒馬亂因為他的溫柔對待頓時偃旗息鼓。

車廂內陷入寂靜,一路行駛到弄堂口的停車位,秦硯出聲,“到了。”

司淺“哦”了一聲,乖巧下車,不過這四周多是上世紀的舊建築,紅磚厝瓦間盤踞着古老的氣息。

“這裏……有餐廳可以吃飯?”她不禁錯愕。

秦硯手指勾着鑰匙,漫不經心的轉了圈走到她身側,極其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跟我來。”

司淺下意識的掙了一下,喂喂喂,你的手啊。

然而,反抗無效。

沒想到寂靜的弄堂越往裏越熱鬧,直至最裏面的一家餐館他們停下,大門是仿照清朝的拱門,正對他們的是賬房的小二先生。

不過,有點眼熟,好像是見過。

“你等我一下。”秦硯擡步走進去,敲了敲木質幾面,垂頭說了些什麽,之後小二先生擡起頭,一張清秀的臉龐淨是愕然。

秦硯沖站在門外的司淺招手,“陸掌櫃讓你進來。”

陸餘顫巍巍的伸出手,嚎了幾聲,“小仙女,你可回來了。”

司淺沒及時避開,被他抓住手臂,擡手撫了撫他的肩膀,煞是遺憾的說:“……你是被公司炒鱿魚了嗎,怎麽淪落到來當賬房先生了。”

陸餘終于找到人傾訴,抹了幾把眼淚,憤憤的指責某個氣定神閑看戲的男人,“還不是這個吸血鬼,因為我丢了一個單子被他扔到這地方來。”

“……”

司淺将手從他懷裏抽出來,無能為力:“誰讓你只是個打工的。”

秦硯聽聞,低低的笑了,伸手把又要撲上去的陸餘抓住,“老樣子來兩份。”

陸餘癟嘴小聲嘟囔:“你胃不好吃藥粥,讓小仙女也……”最後因為秦硯掃過來的淩厲視線而噤聲,

司淺心下一頓,“胃不好?”

可話出口她就後悔了,真想打自己一巴掌,下意識的關心總是改不了。

他眼底緩緩浮現出清淺的笑意,“前些年應酬,喝酒太多。”

她避開他炙熱的視線,轉頭走了。

陸餘報完菜單,一扭頭,只有小仙女纖細的背影,“老大,司淺怎麽了?”

秦硯靜默了幾秒鐘,不在意的笑了笑,“她現在很別扭,不過沒關系。”

陸餘也笑,仿佛是和他心照不宣,“不過,你說是應酬患的胃病,良心還安穩嗎?”應酬的時候他才是喝酒的那個好不好!

經他提醒,秦硯曲起手指敲了敲他捧在懷裏的菜單,“把她的換成白粥。”

陸餘:“!!!”

司淺安靜的坐在那裏,烏黑的發鋪滿肩頭,好像比五年前短了不少,那時候頭發及腰,散下來很漂亮。

她注意到他片刻失神,“怎麽了?”

“頭發留起來吧。”他頓了頓又說,“還是長一些好看。”

“……”

服務員上餐,秦硯在接過那碗藥粥時眉宇一折,滿滿嫌棄意味。

中藥味很濃,隔着半張桌子,沖入鼻腔不減絲毫的苦澀味道。

她淡淡收回視線,抿了嘴角笑了。

很少看到他這麽明顯的痛苦神色,手指動了動,從風衣口袋裏掏出幾顆糖放到他面前。

燦黃色的糖果紙在燈光的映襯下愈發耀眼奪目。

秦硯的眉毛幾不可查的抽動幾下。

過了五年,她喜歡拿糖哄小孩的習慣仍沒有變。

司淺喝了口粥,翁裏翁氣的說:“有病就要治療,沒痊愈前別出來禍害別人。”

秦硯雙手撐着下巴,淡淡的移過去視線,嘴角的笑意很淺,眼角兜着細碎的光芒。

司淺被他看得心裏發毛。

“謝謝提醒,可我沒把你當成‘別人’。”

司淺早已對他的話語免疫,笑着迎上他的目光,“秦先生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了。”

陸餘借着景觀樹的掩飾,看他們你來我往,唇槍舌劍下暗潮洶湧,默默從心裏點了一排蠟燭。

要做這個男人的心上人,沒點道行是真的收不了他。

××

舞團的最後一場演出結束,司淺收獲了一捧花。休息室裏的人紛紛表示羨慕,表示也想要伊莉雅這樣的“男”朋友。

乍聽不覺得他們的話有問題,但待久了就知道他們這是明朝暗諷。伊莉雅呵呵笑,攬過司淺的肩,用流暢地道的英語回駁她們,“怎麽,羨慕我家淺淺追求者多?”

司淺沒想搭理他們,翻開夾在花上的卡片,寥寥一行字,沒有故意美化,但行雲流水字跡深刻。

[祝演出成功,秦硯]

誰家祝演出成功送紅玫瑰的?她扯了扯嘴角,抱着花走出休息室。正打算給秦硯發短信嘲諷他一下,溫婉的女聲傳入耳中。

“司淺,好久不見。”

她擡頭,思緒卡殼,這人有點熟悉。

覺察到她的失神,薛映淡淡笑開,“我知道你記得我。”

司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點眼生。”

薛映嘴角的笑意僵住,不過片刻恢複笑意盎然,“我是薛映,司小姐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很正常。”

司淺仔細品味了她話中的意思,“哦”了一聲,“我的确不太習慣記着一些不相關的人。”

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薛映變了臉色,“司小姐,你這樣有失風度了。”

“薛小姐,你可能對‘風度’一詞有誤解。”她的聲音溫軟動聽,摻雜了淡淡的諷意,“當年把我的心裏檢查報告交給秦夫人的時候,你有想到‘風度’一詞嗎?”

司淺靜靜的負手站在那,頭發挽成發髻,暖黃色的燈光鋪灑在她的身上,身形輪廓柔和不帶一絲攻擊性。

“單憑你和阿硯的關系,秦夫人就有權知道。”薛映不疾不徐的說,“還是,你打算一直瞞着?”

“這似乎不是薛小姐您該關心的事情。”司淺眯了眯眼,氣場迫人,“我和秦硯的關系,也與你無關。”

不需要別人費心忖度,不需要別人猜忌。

他們曾經相愛,甚至深愛。

她一概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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