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回游輪4
“人蠢,無藥可救。”
這是姜堰對這個小沖突做出的評斷,嚴格來講,這只能算是單方面的毆打,根本就不算是沖突,也就不到1分鐘的功夫,窦望就已經把那個挑釁的人,連同他的隊友一起都打斷了四肢,讓人擡着丢到角落裏去自生自滅了。
他們之前就考慮過這種情況,與其留下有能力但是桀骜不馴、不服從指揮,極可能事到臨頭倒打一耙的,不如直接滅了他們,用來殺雞儆猴。
活動着自己的手腕,窦望冷冷地掃了一圈場內的所有人,之前的沉穩大氣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奶奶個熊的,老子裝個斯文人容易麽?還得背那麽一大長串的臺詞,非得逼老子破功——還有想死的,趕緊滾出來,老子成全他,不然就他娘的老實點,別咋刺!”
窦銳面無表情咳嗽了一聲。
窦望立刻收聲,走回哥哥身邊,讨好地對他笑了笑,這才收斂了剛才的那一身匪氣,重新裝成了一個沉着穩重的大佬樣子。
然而馬甲掉了就是掉了,再穿上,別人也不會再被騙了,只不過能讓大家彼此面子上好看一些罷了,倒是沒人再不識趣地戳穿說破。
窦望的發言,不表示他就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而僅僅是各個派系老大商議過後,推出的第一個發言人而已。
在他之後,站起來的是老骥伏枥的掌權人,鮑宏。小老頭依舊抱着他的保溫杯,帶着一副儒雅溫和的笑容,不緊不慢走到了前臺,沒有跟窦望一樣跳上桌子,而是眼神那麽一凝,地面就憑空出現了一個堅冰臺階,供他一步步踩着上去。
顯而易見,他的技能天賦是冰系的,具體什麽樣不好說,但光憑露出的這一手,就足以震懾很多人了。
鮑宏說的話,和窦望之前裝相時說的差不多,就是一些希望大家精誠合作,共渡難關之類的老生常談,他上來的目的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及讓那些不安分的死心,別自找麻煩。
在鮑宏後面的,是合作社的通四海和達三江,兩人攜手上前,一副哥倆兒好的樣子,臉上也一直挂着笑,看似是沒什麽威脅。
但若是往他們腳下去看,就能看到在圖書館內鋪着的地毯上,他們每走一步都會留下一個凹下去的腳印。雖然船自帶的修複功能幾乎是等他們剛擡腳往前走,就自動修複了這個破損,但也足以讓周圍人都看清楚了。
兩個人的例行講話後,花姐扭着腰肢走了上來,一邊散發着自己動人的魅力,一邊露了一招類似九陰白骨爪的功夫,當着衆人的面,裝作不小心一樣,在窦望之前坐着的那張桌子上戳了10個窟窿。
最後上臺的,是依舊在打電玩的桑子石,少年依舊是那副憊懶的樣子,往前走的時候,目光也沒從手中掌機的屏幕上挪開,仿佛這一屋子的人就沒有值得他關注的一樣。
就連發言,他也是簡單說了兩句,最後用一個特別帥氣的回旋踢,将那張剛剛修複的桌子直接踢成了齑粉。
“啧啧。”姜堰不屑地開口,聲音低到只有莫小堯能聽到,“一群騷包。”
莫小堯瞥他一眼:“你是覺得嫉妒吧?你那個技能,可沒法在大庭廣衆之下這麽展示吧?”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什麽的,效果雖然不錯,但在這麽多人面前念出來——羞恥度未免太高了吧。
被說中心事的姜總并沒有惱羞成怒,而是将表情切換到了冷漠,一副我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專注地看向了場內的窦銳。
弟弟已經破功了,窦銳也就不再勉強他維持那個虛假的形象,幹脆自己走上了前臺。
“正如大家所見,我們的實力已經展示過了,有誰覺得我們不配充當即将到來的戰鬥指揮的,或者覺得自己有能力,也想加入的,可以站出來,展現自己的實力,只要能服衆,我們熱烈歡迎。”
說到這裏,窦銳的語調突然上揚,語氣轉冷,再一次開口。
“但是!如果有人只是想挑釁,像是剛才那幾位一樣,就不要怪我們不講情面了——大戰在即,我們決不允許有人臨陣脫逃,動搖軍心!”
姜堰戳了戳莫小堯,示意她上去給自己人争取點權益,他和樂音的能力在這種人對人的戰鬥中幾乎沒用,根本沒有暴露的必要。但高端階層又不能一個自己人都沒有,所以就只能指望自己山頭上的這只母老虎了。
于是,莫小堯在衆目睽睽之下站了出來,卻一言不發。
窦銳轉動脖頸,望向了這個走出來的姑娘,語調溫和,但說出來的話卻不那麽動聽:“請問,你是要加入,還是要挑釁?”
莫小堯沒回答,右手搭上自己的随手包,随後手腕一抖,一把樸實無華的弓箭就出現在了她的手中,同時一個古樸的箭囊也斜跨在了她的右邊腰間。
窦銳眯起了眼,剛要開口,就見姜堰站了出來,走到了莫小堯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替她向衆人解釋。
“我家母老虎不愛說話,不過本事一流的,還是遠程攻擊。不信的話,可以展示給你們看。”
花姐突然就嗤笑一聲,手上夾着不知何時點燃的香煙,随口噴吐了一個煙圈:“什麽母老虎,我看是啞巴老虎才對——”
莫小堯眼神一凝,将弓交至左手,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搭在箭囊之中,抽出一支白色羽箭搭在弓弦之上,随後拉弓瞄準一氣呵成,手指松開的剎那,羽箭刺破空氣“嗖”地一聲帶走了花姐手指間的香煙,将之釘在了她後面的牆上。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如果是在戰時,花姐未必不能躲閃,但她沒料到莫小堯是個一言不合就開幹的性子,毫無提防,這才狼狽地吃了一個大虧。
還沒等她從惱羞中緩過神,就看莫小堯冷漠地掃了自己這邊一眼,側頭跟姜堰說了句什麽,然後那個帥氣的男人就用一種氣死人口吻幫他的小女朋友向衆人做出了解釋。
“我家母老虎不喜歡多嘴的人,順便托我問問,她這戰力行不行?”
花姐眉毛一挑,就要上前教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卻在剛邁出步子後,就被一旁的鮑宏攔住了去路。
“你們年輕人就是火氣大,等到了像我這年紀,就不會那麽計較口頭上的得失喽。”鮑宏雖然臉上的表情很和藹,但說出的話卻一點都不和藹,“現在不是計較私人恩怨的時候,你們想打可以,等這次從補給點回來後再說。但現在大敵當前,最好還是不要幹自斷臂膀的事,不然可別怪我們其他人不給面子了。”
莫小堯對鮑宏點點頭,依舊是沒說話,但也算是表态了。鮑宏回了個點頭禮,轉而看向花姐時,目光中就帶上了嚴厲,逼得她不得不同意暫時放下私人恩怨,以大局為重。
當然了,狠話還是得說兩句的,不然在這麽多人面前就太沒面子了。
“小丫頭,你最好祈禱自己死在大戰裏,不然等結束了,我一定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莫小堯沒理她,轉身回到了于冰身邊,單手撐着桌面又坐了回去,側頭跟她有說有笑的,完全無視了花姐的威脅,還有她本人。
無視比反駁更氣人,就是說的現在這種情況。
然而花姐又不能再鬧了,因為莫小堯的這種無視在大部分人眼裏,是她退一步的表現。而除了當事人之外,旁觀者是很難體會那種憋了一肚子火卻又撒不出來的感受。
所以如果花姐繼續糾纏不休,那就會迎來包括窦家兄弟在內所有派系老大的不滿,她顯然沒辦法一個人與那麽多人對抗,最終也只能打落牙齒吞肚裏,狠狠地剜了一眼莫小堯,試圖用眼神把她殺死。
當然了,這并沒有什麽卵用,她的技能并沒有跟眼神有關,所以再怎麽瞪視,也不過是徒勞罷了。
有了莫小堯帶頭,後續又站出了幾個人想要加入指揮層,也在評估之後獲得了允許。但大部分人還是有顧慮的,不是很情願将自己的技能展現在大庭廣衆之下,所以在初步了解摸底之後,窦銳爽快地宣布了本次會議結束,他将在晚上7點的小劇場裏宣布更多的方案,以及做一個戰前總動員。
衆人帶着各自的盤算,三三兩兩離開了圖書館。為了不那麽引人注意,姜堰讓樂音先回去了,他自己則用幫忙溝通的名義留了下來。
于冰也沒有想留下來的意思,她跟莫小堯告別後,就與樂音前後腳離開了圖書館,似乎有別的事要做。
現在留下的,就只有各方派系的大佬,以及新加入的那些人。
“沒什麽可說的,我們并沒有太多的關于戰鬥的情報,是進入副本競争,還是直接抱團厮殺,或者是單挑鬥将,一切都是未知。”窦銳開口,光芒從他的無框眼鏡上一閃而過,“現在能做的安排就是盡量動員所有人,不畏戰,然後分成若幹小團,每個小團都要有一個核心的精英骨幹帶領,團結一心,相互配合,這樣我們才能把握住那21.37%的獲勝幾率。”
對于窦銳的話,莫小堯深以為然,然并卵,說得簡單,做起來可就太難了。她突然就有了預兆,也許這次戰鬥過後,船上會迎來一次大換血。
而她要做的,就是盡可能保證自己三人不在那一批勢必會被換下去的血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