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鹿小姐的木偶戲8
“行了,你們查吧。”約翰指了指蛇籠的位置,“都在那裏了。”
這不是說客套話的時候,略微分了下工,除了約翰和米歇爾被叮囑不允許亂碰東西,怕他們偷藏證物外,其餘的4個人都動了起來。
要搜查的,不僅僅是蛇籠,還有其它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搜查安東尼奧的房間讓衆人的熟練度上漲了,這一次找到線索的時間,要遠比之前效率,不到半小時,在臨時被清理出來的一個大木箱頂上,就堆了好幾樣東西。
【銀挂飾(米歇爾)】
做工非常精美,在挂飾的末端是一個雙人魚交纏的小吊飾。
【草藥袋(米歇爾)】
是曾經馬戲團的一個吉普賽人留給米歇爾的,告訴他遇到麻煩的時候可以用。如果他不說,就需要專業人士來鑒定其內在的成分了。
【本子(米歇爾)】
上面記載了一些馬戲團的收支記錄和人事調動,看得出只是用來備忘的,但在最後一頁,用瘋狂的字跡寫滿了——“畜生!殺了他!”
【剪報(約翰)】
陳舊發黃的報紙,上面記載了一件發生在倫敦的重大醫療事故:羅伯特-漢諾威醉酒行醫,導致蒙恩斯上将之女不幸逝世。
【破舊的筆記本(約翰)】
上面寫滿了醫學名詞,一般人無法看懂。在皮質扉頁的夾層裏,有一張珍藏的醫學院畢業證,上面的名字是邁科-雷登。
【蛇籠(約翰)】
約翰會在表演中戴上印度圍巾,裝作舞蛇人來表演,為了防止蛇意外死亡而影響演出,他養了好幾條。
除此之外,還有一份屬于約翰的【老舊的手抄資料】,是之前由羅伯特找到的,然後幾乎是立刻就念了出來,顯然也是屬于那種“此條證據被發現後,必須公布給所有人”的類型。
“這是一份手抄的迷霧莊園的産權繼承說明,裏面詳細記錄了關于迷霧莊園和周邊地産是屬于“限嗣繼承地産”的範圍。”
羅伯特用古井無波的語調,幹巴巴地念着證據上的內容。
“‘限嗣繼承’是指被限定承擔出一個服役男子義務的土地,因此只能由男子來繼承。如果父親沒有兒子,将選擇身邊的男性親屬來繼承,關系從近到遠。即便家族中不存在男子,哪怕是親生女兒也不能繼承這份土地,将被上一層的管轄地收回。”
等到羅伯特念完,瑪麗夫人舉起了右手,一副學生要發言的樣子,見到家都看她,小聲說道:“‘限嗣繼承地産’在英國有很長一段時間是非常普遍的現象。上學時看《傲慢與偏見》,我不太懂,就專門找了資料,主人公班納特家就是這種情況,家裏只有女兒,沒有兒子就不能繼承,必須給遠房的侄子。”
羅伯特聽完,還饒有興趣追問了幾句,莫小堯卻沒多加關注,腦子裏想的是之前自己抽屜裏的那個挂墜上的女人,也就是卓娅早逝的母親,愛德華的第一任夫人。
既然迷霧莊園适用于“限嗣繼承地産”,可以推測這個劇本的背景就發生在那個年代的英國——那麽問題來了,為什麽卓娅的媽媽看起來不那麽像是英國人?
還有,卓娅手帕上的縮寫字母,很明顯不是英文。考慮到卓娅在家中的地位,莫小堯覺得她不會有機會接受高等教育,那麽是不是說,她其實曾經從自己的母親那裏,學到了一些其他國家的文字?
莫小堯沒有繼續再往下想,也許這只是跟案情無關的背景介紹,在沒有更重要的線索指向出來之前,她沒必要在這上面浪費過多的時間。
另一邊,米歇爾和約翰已經又吵吵起來了,這一次的話題圍繞着約翰的身份進行,還帶上了一旁觀戰的羅伯特。
米歇爾:“約翰,其實你就是邁科-雷登吧?不然為什麽在你的筆記本裏,會有他的畢業證明?”
約翰雙臂抱胸,慢吞吞回答:“我撿來的,不行嗎?就覺得以後能用來騙錢,或者賣給什麽不好好學習,但又想要證書的人——我願意做假證賺點錢,怎麽了?這個馬戲團都維持不下去了,還不許我提前找個退路嗎?”
米歇爾氣得手都顫抖了,指着約翰的鼻子嚷嚷道:“你腦子有病吧你,以為自己真是副本裏的人物?還找條後路——時間一到,要麽死,要麽回船,你找個P的後路!”
莫小堯:唔……果然大家拿到的副本是不一樣的麽?看來,進福利本和進普通本的是有可能混在一起的——這點得記下來,回去告訴其他人。
約翰依舊是剛才的姿勢,即便米歇爾的手指頭都快戳到自己的木頭鼻子了,他都不為所動:“玩謀殺之謎,最煩的就是你這種人,動不動就上帝視角,一點角色扮演的樂趣都沒了。”
“草!”米歇爾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氣,一拳轟向了約翰的臉,同時嘴裏還不依不饒的,“幹脆也別找什麽真兇了,我先把你弄死再說!”
衆人根本沒有來得及阻攔,或者根本不想阻攔,反正米歇爾這一拳結結實實打在了約翰的臉上。
約翰惱羞成怒,剛要奮起反抗,突然變生肘腋,一道清脆中帶着惱怒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可惡!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弄壞我心愛的玩偶?”
随着話音響起,幾人驚恐地發現頭頂上的帳篷突然不見了,就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突然把娃娃屋的房頂挪開一樣,一個碩大的、打着花環的鹿頭出現在了整個上空。
“既然不想好好演出,那就不要演了!”
鹿小姐向帳篷內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頓時引發一陣尖叫,衆人四散逃避,生怕自己被抓走。
莫小堯沒亂跑,找了個地方蹲了下來,如果她沒弄錯,在自己沒有犯任何錯誤的前提下,鹿小姐哪怕是副本的主人,也沒辦法傷害到自己——她的目标應該是毆打了約翰,導致木偶有所損傷的米歇爾。
事實也的确是如此,就在鹿小姐的手捏住了米歇爾,想把它拿出去的時候,頭頂上又穿來了另一個渾厚一點的聲音。
“我的小乖乖,你這樣拿走了木偶,接下來的戲就沒辦法演了啊。”
鹿小姐聽到這話,露出了明顯的遲疑神色,在放了米歇爾和聽從那個聲音之間掙紮着。
一直在蹬腿掙紮的米歇爾見事情有轉機,急忙開口求饒:“求求您,放了我吧,我保證再也不傷害您的木偶了,真的真的,我保證,饒了我這一次吧。”
“你閉嘴!”鹿小姐氣咻咻地對米歇爾開口,随後轉過頭望向另一邊,“可是爸爸,放了他,他又亂來可怎麽辦?這可是冥獄之主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可不想弄壞了。”
那個被稱作“爸爸”的渾厚嗓音又開了口,聲音裏帶着父親對女兒寵愛:“我的小乖乖,我記得這一套禮物中是有吊線的,專門用來教訓那些不乖的木偶,你把它串好了,交給木偶屋操控不就行了。”
“真是個好主意,就這麽辦吧。”鹿小姐把米歇爾放下,消失了衆人的視線範圍內,應該是跑去拿那個所謂的“吊線”了。
米歇爾悔不當初,即便是用木偶的眼睛,在看向導致這一切發生的約翰時,都讓人感覺仿佛是淬了毒,恨意滔天。
然而他不敢再對約翰做什麽了,而約翰仿佛沒事人一樣躲在一個櫃子旁邊,雖然無法看到他的表情,但很多人都猜到他其實應該是幸災樂禍的。
因為他說了兩個字,“活該。”
鹿小姐回來的很快,她一下子就找到了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的米歇爾,又一次拿起了他,然後用另一只手在他身上穿了起來,先是胳膊,再是腿,然後是腰部,最後才是頭。
這一切顯然不是毫無痛苦的,米歇爾一直在尖叫、哀求、咒罵着,凄厲的喊聲在剩餘5個人的心頭回蕩,包括莫小堯在內,誰也不敢發出哪怕一點的響動。
等到線穿過米歇爾的那一剎那,他的慘叫聲戛然而止,整個人仿佛像是一個真正的木偶那樣,挂在了鹿小姐的手上。
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死了,還是靈魂被鎖在了木偶的軀體裏,從此再也不能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
如果真的是後者……莫小堯覺得,死亡或許才是真的仁慈。
“接下來,該輪到你了。”鹿小姐把穿好線的米歇爾放回了帳篷裏,接下來毫不費力地就抓住了躲在箱子旁的約翰,把他提到了半空中。
“為什麽!!”約翰驚恐地喊叫着,全沒了之前的裝逼和挑釁,“我沒有還手,我什麽都沒做!”
鹿小姐撇了撇嘴,湖水一樣清澈的大眼睛裏閃過了不耐煩:“可是你讓他傷到了你呀。雖然這個木偶很醜很醜,我也不是很喜歡,但也是冥獄之主的禮物,怎麽能被弄傷呢。你太不小心啦,還是穿上線比較好,省得你再弄傷自己。”
不理會約翰的求饒和保證,鹿小姐哼着怪異的小調兒把他如法炮制,在尖銳的叫喊聲中,完成了第二個木偶的改造。
當放下了約翰,眼睛看向帳篷內剩餘的4個木偶時,空氣仿佛凝固了一樣令人窒息。
一時間,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