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章 動手

太女送的兩個美人就是用來給蔣梧闕和封禹添堵的。十一心裏犯嘀咕, 覺得主君行事奇怪, 明知道這兩人不安好心, 怎麽還容忍着把人安排在書房裏侍奉。

令十一更為不解的是,殿下也看出這兩人不安分,為何還常去書房看書, 這才成親沒幾日, 殿下就被小妖精迷了眼?還是殿下覺得主君的身段不如這兩位柔軟?

蔣梧闕似乎沒看到十一探究的目光, 讓他去看看今日被旁人請去看花的主君回來沒有。

十一扁着嘴巴,在書房裏磨蹭來磨蹭去就是不離開, 耷拉着眼皮小聲說道:“殿下,奴覺得主君人挺好的。”

十一十五十八她們這些人是陪着蔣梧闕一同長大的,表面雖是主仆關系, 實際感情卻很好。十一有什麽話不敢當面跟封禹說的, 但在蔣梧闕這裏卻能問的出口。

他眼尾朝窗外瞥了一眼,就看到太女送來的小侍正在院子裏掐花打鬧, 十一捏緊手中的墨條,說道:“您可不能中了太女的計。”

蔣梧闕眼皮從書裏掀起來看了他一眼,涼涼的說道:“你手裏的墨是廬山松煙墨, 硯臺是子石硯,我就提醒你一句, 待會兒墨條按斷了你可別哭。”

十一猛的回神, 心疼的看着手裏的墨條, 小口抽氣,“好在沒斷。”

蔣梧闕笑着把手裏的書翻頁, 覺得這才是十一,“封禹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你就別替他操心這些事。”

見十一不滿的鼓起臉頰,蔣梧闕瞥了他一眼,“你平時管的事情頗多,能擠出點的閑工夫不如去陪陪十五,你們主君有我疼着呢。”

被蔣梧闕打趣一頓,十一只能放下墨條出門,走到門口餘光瞥着院子裏的人,故意揚聲說道:“那我去看看主君賞花回來沒有。”

這兩個小侍明明下人身份,仗着是太女送來的,在府裏俨然拿自己當半個主子了,粗活不幹,就守在書房附近,等着沒人時就往裏鑽,想跟蔣梧闕發生點什麽。

十一管理府邸多年,這樣的小侍他還是第一次碰見。若不是主君縱容,說暫時別動他們,按着十一的性子,早就送去竈房劈柴了。

墨菊和銀杏像是沒聽到十一的話一樣,等他前腳離開,後腳就相互推擠着眼神瞥向書房,“你先去。”

“你先去嘛。”被推的墨菊扭了個身子,繞到銀杏身後,推了他一把。

兩人笑着對視一眼,擡手整理衣服妝容,“那咱們一起去?”

銀杏剛走了一步就被墨菊拉住,“慢着,殿下讀書也有些時辰了,不如去端些糕點過來?”兩人一拍即合轉身去了竈房。

封禹如今是八殿下的主君,京中想要巴結蔣梧闕這個皇女的人不在少數,可惜蔣梧闕身體不好滴酒不沾,衆位大臣就把視線盯在封禹身上,迂回的讓後院夫郎先跟他打好關系。

昨個收到賞花帖子的時候,蔣梧闕就跟封禹說道:“都是些阿谀奉承互相攀比的場合,只是披了層賞花的文雅外皮,你要是不喜歡,直接把帖子退了就是。”

封禹還從來沒跟男子們一起賞過花,頗為好奇,試探性的問蔣梧闕,“我去看看?”

蔣梧闕挑眉,“你要是不覺得他們叽叽喳喳的,那去玩玩也行。”

封禹今個換生清爽的衣衫這才出門,想去看看京中貴君們私下裏相聚是什麽樣子。

八月桂花開,劉瘟的主君組織一場賞花宴,邀請衆位主君來自己府裏賞桂聽曲。

清淡的桂花香随風吹進涼亭,耳邊是清幽的琴聲,面前是解暑的清茶,封禹覺得男子們的聚會并沒蔣梧闕說的那麽無趣。

可這只是剛開始,封禹來的早涼亭內就他和劉主君兩人。等人多了起來,衆位主君見禮之後就叽叽喳喳的聊起府裏的狐貍精和子女。

要說起府裏的側侍,劉主君最有對付的經驗,他眼尾輕挑,漫不經心的抿了一口茶,說道:“由他們放肆就是,只要這主君之位是我的,他們花樣再多也翻不出天來。”

“都是妻主的玩物而已,又不指望他們生出孩子,厭倦也就扔了。”

按着劉主君的說法就是,他妻主劉瘟愛好美人,自己做個賢內助就是,不停地幫她張羅尋找新的男子,讓她對舊的厭棄。這樣妻主不會專寵一人,他主君的位子也會穩固的很。

封禹聽的愣怔,覺得這樣的感情還是喜歡嗎?劉主君對劉瘟并非沒有感情,可他似乎更在意的不是如何握住妻主的心,而是穩固主君的這個位子。

他府裏也來了兩個男子,封禹對他們頗為縱容,可目的不是要升他們做側侍,而是等他們真正對蔣梧闕出手時再收拾。

封禹覺得自己果真是在邊疆生活慣了,跟他們根本沒有任何能聊的東西,他的生活經歷都是用兵打仗,而這群主君的日常卻是哄孩子收拾側侍。

從劉府回來後,封禹覺得耳邊才清淨不少,問了十一聽說蔣梧闕在書房,他就過去找她。

“怎麽樣?”蔣梧闕瞧見封禹進來,把書放下笑着睨他,“可聽見什麽有趣的事?”

封禹搖頭,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語氣有些遺憾,“我可能跟他們相處不來,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麽奉承我。”

一群從小就養在閨中的主君,哪怕嫁人生子也沒出過京城,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跟封禹聊天。

聊妻主吧蔣梧闕是皇女,聊孩子吧封禹才剛成親,聊後院的狐貍精吧王府裏連個通房都沒有,再加上封禹話少,一個話題沒聊個兩句就變得幹巴巴的。

封禹本想在京中交個能說話的好友,可惜這些主君都不合适。

蔣梧闕笑着伸手從書案上抽本書出來,“既然出去不好玩,那不如陪我在府裏看話本。”

墨菊和銀杏完全沒想到自己才剛離開片刻的功夫,封禹就回來了。兩人對視一眼,低眉順眼的進來行禮。

墨菊手裏端着糕點,銀杏手裏捧着茶,兩人柔聲細語的跟蔣梧闕和封禹行禮。

等這兩人走近了,封禹才聞到他們身上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他不動聲色,覺得這兩人在府裏居住多日,是時候該收拾了,免得一看見他們湊近蔣梧闕,他就抑制不住的想動手打人。

封禹垂眸翻看手裏的話本,神色認真。墨菊看了他一眼,這才松了一口氣,大着膽子将碟子裏的桂花糕往蔣梧闕面前推了推,“聽聞殿下喜歡蜂蜜桂花味,奴這才讓人給您做了桂花糕。”

蔣梧闕挑眉,餘光瞥了封禹一眼,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

墨菊和銀杏本來礙于封禹在場,不敢有什麽過分的動作,可主君一心沉迷在書裏,兩人這才對視一眼,捏起糕點遞到蔣梧闕嘴邊。

這動作暧昧至極,若不是被封禹養出了膽子,墨菊輕易也不敢做。兩人覺得八殿下和封少将軍這對妻夫跟太女和主君并無差別,在東宮時,太女就常常當着主君的面和別的小侍調-情,絲毫不避諱,而主君也當做沒看見。

墨菊大着膽子捏起桂花糕,正要遞到蔣梧闕嘴邊,就聽到一陣破風聲,随後手腕便被一條銀色鞭子纏住,箍的腕骨生疼,墨菊淚眼婆娑的順着鞭子擡頭看去,找到握着銀鞭的人。

封禹合上手中話本,扯着鞭子往回一拉,就将墨菊扯倒在地,他收回銀鞭,站起身走到蔣梧闕身旁,将話本往書案上一拍,垂眸看向墨菊,冷聲問道:“你在做什麽?”

墨菊委屈的握住手腕,跪在地上,“奴…奴只不過是想讓殿下嘗塊糕點而已。”

蔣梧闕垂眸忍笑,假裝沒看到,眼睛盯着面前的書。

封禹握着鞭子往墨菊身旁甩了一下,長鞭抽在地板上“啪”的一聲,吓的墨菊癱倒在一旁,連帶着銀杏都跪了下來。

封禹冷聲問道:“太女送你們過來是給八殿下研磨的還是送來給她喂糕點的?”

如果兩人說自己是被送來研磨的,那麽剛才的動作就是不安分守己,在主君面前妄圖勾引主子,免不了要挨一頓鞭子。

銀杏吓的縮着脖子,看着封禹握在手裏的銀鞭,慌不擇言的說道:“奴,奴是被送來伺候殿下的。”

“送來伺候的?”封禹握緊手中鞭子,皺眉說道:“我與殿下剛成親,太女作為皇姐就送男子過來伺候,這是什麽意思?”

“我常年不在京城,不懂京中竟有這等規矩?”封禹纏着銀鞭系回腰上,就在兩位小侍以為封禹不予以追究的時候,誰知他卻說道:“既然皇姐做事随意,那我只能随心處理了。”

封禹揚聲喚來十五,“把這兩個妄圖勾引主子的小侍拉出去,杖責二十,沒死就賣出去。八王府,容不下想做主子的小侍。”

先前之所以容忍是因為沒找到他們的把柄,封禹利用縱容養肥了兩人的膽量,一旦他們對蔣梧闕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封禹就抓住這一點,要他們的命。

十一處理這兩人時并沒有封鎖消息,甚至在賣給人牙子的時候還主動解釋了把府裏下人賣出的原因。

不是我們主君善妒,而是太女作為皇姐不會辦事,哪裏有給妹婿送男人的,這不是添堵嗎?

太女本就猜到封禹不會容下這兩人,送過去的也是頭腦簡單易犯錯的小侍。她本打算封禹在處理這兩人時,散布輿論诋毀封禹,可如今卻被他反将一軍,氣的蔣梧雍臉色發青,動手砸了兩個杯子。

“這封禹,跟老八一樣的賤,果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蔣梧雍在殿內踱步,語氣陰沉,“總得想個法子收拾他。”

左相看着一地的茶盞碎屑,嘆息說道:“殿下莫要動怒,免得沖動之餘被人抓了把柄。”

蔣梧雍拉着臉坐下,手指握緊椅子把手,“可孤咽不下這口氣。從母皇同意封禹嫁給老八起,孤這心裏頭就憋着氣,本來以為蔣梧闕瘸了就不是孤的對手,可誰知道她恢複的這麽快。”

蔣梧雍神色不安,“聽聞江湖上有一烏神醫,只要找到她什麽毒都能解。孤派出去的人告訴孤,八王府正在尋找烏神醫為蔣梧闕解毒。”

“如果老八身上的毒解了,她如今娶了封禹背後有封老的支持,再想做點什麽,可比以前容易多了。”

左相端起茶盞吹了兩口,幽幽說道:“蔣梧闕娶了封禹,并非全是好處。世事都有兩面,如今八殿下和封家綁在一起,如果其中一個出事,另一個定然會被牽連。”

蔣梧雍眼睛微眯,“您是說讓封家出事?”

左相勾唇一笑,“臣聽聞封少将軍在邊疆曾與北疆三皇女耶律棋的夫郎蕭元寶有過交往,這點若是利用得當,封家可就是通敵叛國的罪名。”

蔣梧雍聞言精神一震,探身說道:“請姨母賜教。”

左相忙擺手,“殿下莫要這麽說。”她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道:“今個下朝之後陛下找我議事,說北疆有意派她們的三殿下前來議和,人已經在路上。”

北疆怎麽會突然興起這個主意誰也不知道,但北疆三殿下過來卻是個大好的利用機會。

皇上對于北疆議和的态度晦暗不明,先找左相商議,明日早朝怕是會在朝上提出,問衆臣的意見。這事蔣梧雍不知道也正常。

左相說道:“臣聽聞蕭主君亦在随行之列,只要從他和封禹身上做文章,總有收拾封家的辦法。”

左相覺得如若北疆議和成功,皇上将無須封老鎮守邊疆,到時候便可以利用封禹與蕭元寶私下交往過密為由收回封家手裏的兵權,那樣蔣梧闕也會受到牽連。

蔣梧雍臉上露出笑意,“還是姨母厲害。”

……

八王府裏,封禹處置了那兩個小侍後,整個人心情都好不少,晚上吃飯時多喝了一碗粥,看的蔣梧闕挑眉。

睡覺前,蔣梧闕身着中衣坐在床上看向背對着她寬衣解帶的封禹,笑着問道:“阿禹你當真能耐得住性子等他們犯錯,你就不怕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和他們不清不楚啊?”

封禹聞言動作一頓,轉身慢條斯理的抽掉腰封上的軟鞭,有意無意的拿着在蔣梧闕面前晃了兩下,微微挑眉,眼裏盛着笑意,調笑似得的問道:“我相信殿下不會負我,對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蔣梧闕:……把鞭子放下,咱們有話好好說!嗷!

封禹:非逼我動手╯^╰

蔣梧闕:_(:зゝ∠)_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