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封禹懷孕
第二日早上十一敲蔣梧闕房門, 看到從裏面出來的人是封禹不由愣怔片刻, 随後驚喜的睜大眼睛, 聲音輕快的喊道:“主君!”
看到眼前這人,十一擔憂了整晚的心可算放下來了。他偷偷往屋裏瞥了一眼,小聲跟封禹告狀, “主君您可算回來了, 昨日殿下本來要進宮遞折子說去找您, 也不知道出了什麽偏差,回來後就沉着臉把自己關在屋裏也未曾吃飯。”
準備去邊疆這事蔣梧闕昨晚跟封禹說過了, 在浴桶裏邊欺負他邊委屈的訴說相思。
兩人見面什麽話都沒來得及細說,蔣梧闕就直接把他擁進懷裏情緒激烈的親吻。唯有最親密的融合,才能讓蔣梧闕覺得面前的封禹是真實的。
折騰到後半夜, 封禹筋疲力盡, 幾乎是蔣梧闕剛一停下來他就累的睡着了。休息一夜,封禹這才算是緩過來。
穿戴整齊的蔣梧闕晚封禹一步從屋裏推着輪椅出來, 靠在椅背上朝十一輕哼,“主君剛回來你就告狀,都不知道心疼他路上奔波讓他好好休息。”
封禹聞言扭頭幽幽的瞥了她一眼, 蔣梧闕眼神不自在的擡手摸摸鼻子移開視線。明知道昨晚他累,還一個勁折騰……
十一覺得主君不在時的殿下簡直就像一頭暴躁低怒的豹子, 讓人心生畏懼不敢靠近, 而主君一回來, 殿下就又恢複成往日裏那副慵懶帶笑的模樣,瞧着可好相處了。
聽蔣梧闕這麽說, 十一抿笑不語。兩人都是他主子,若是自己遇到事情隐瞞主君,殿下知道了怕是會不高興的。
邊疆戰事剛一結束,封禹就啓程回京,甩掉随行軍隊,只為早一步看見他在夜裏想了兩年的人。
封禹推着蔣梧闕往屋裏走,柔聲說道:“我們洗漱後去吃飯吧,你兩頓沒吃,早上要多喝碗粥,可不能把胃餓壞了。”
他說的話,蔣梧闕自然點頭同意。
飯後封禹總覺得府裏那些面孔生的小侍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擡腳走進書房,好奇的問蔣梧闕,“他們為什麽總偷偷看我?”
封禹眉頭微皺,想起剛才那個小侍看向他時略帶同情的眼神,很是不解。他胳膊撐在蔣梧闕面前的書案上,隔着桌子湊近蔣梧闕,鼻子幾乎抵着她的鼻尖,努力板着臉端出少将軍的架子,說道:“仿佛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一樣。”
蔣梧闕笑,伸出舌尖舔了一下他近在咫尺的唇瓣。她這般挑-逗的動作,惹的封禹心尖輕顫,猛的站直身體,紅着耳根斜了她一眼,“又不正經。”
修長好看的丹鳳眼尾帶着三分輕斥掃過來,差點又讓蔣梧闕把持不住。昨晚剛做過,這回要是再來了興致,封禹怕是會用武力反抗,勸她老老實實當個人,莫要做那不知足的“禽獸”。
蔣梧闕壓住心中漣漪心思,笑着跟封禹說道:“偷看你的小侍怕是覺得你可憐,想你封少将軍以男子之身征戰沙場保家衛國,而我這個什麽都不做的妻主卻在家裏跟男子亂搞。”
蔣梧闕說這話時如果不把自己拉過來坐在她腿上,封禹可能還會佯裝生氣,問她是不是背着他找人了。
可如今她那不老實的手就在他腰上攀爬,封禹聽見這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擺出個什麽表情。
封禹一把按住那只想解他腰封的手,好奇的問道:“你做了什麽事?”
“我也沒做什麽,就給母皇送了兩個美人。”蔣梧闕把封禹修長的手指握在掌心裏把玩,坦白說道:“那天人送來時已經是晚上,怕是不知道被誰看見了,這才覺得我背着你偷腥。”
“榕貴君獨寵後宮多年,如今已經不是當初的傾城年輕模樣,新鮮有活力的美人顯然更讨母皇喜歡。”
蔣梧闕趁封禹不注意,偷偷低頭咬了口他的指尖。她做着耍流氓的動作,嘴上說的卻是正經事,“南疆如今有異動,到時候怕是會派太女出征……榕貴君擔心女兒出事的時候又發現皇上有了新美人,你說他慌亂無助之際會求助誰?”
封禹心裏大概有個猜測,輕聲說道:“自然是最親近的家人。”
“榕貴君可沒有血濃于水的家人,”蔣梧闕勾唇,“左相只是他表姐而已。”
榕貴君和左相這種沒有血緣關系的表親,最容易發生點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
蔣梧闕一直在布網,太女出征南疆只是失去皇寵的其中一步,她輕聲說道:“棋子正慢慢往它該去的地方走,就等明年秋獵發揮作用了。”
離明年秋獵還有整整一年時間,所有事情幾乎都按着蔣梧闕的計劃按部就班的進行,唯有兩件事是她沒有算到的。
一是魏憫和阿阮回京的路上,阿阮有了孩子。二就是封禹也懷上了。
兩人都是成親多年未曾有孕,這本來該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可這種驚喜偏偏出現在扳倒太女最關鍵最危險的時候。
阿阮有孕回京後,封禹還頗為羨慕好奇的摸過他的肚子。當時的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數月之後也有了喜訊。
有過上次假孕的教訓在,這次蔣梧闕再看到封禹吃不下飯幹嘔的時候,第一反應是冷靜的讓十五拿她腰牌去宮裏請奉禦過來。
封禹摸着肚子,一時間也弄不清自己這次會不會又是假孕。
十五動作很快,奉禦沒多久就趕了過來。封禹還跟蔣梧闕坐在桌子旁吃飯,手裏端着味道清淡的小米粥,正小口小口的抿。
蔣梧闕伸手接過封禹手裏的碗,對奉禦說道:“主君身體有些不适,你來替他看看。”
奉禦應了一聲,掏出巾帕搭在封禹手腕上,擡手診脈。奉禦臉上本是面無表情,卻在摸到脈後頗為驚喜的擡頭看了封禹一眼,她怕診錯,又趕忙重新診了一遍。
宮裏出來的個個都是人精,一般主子身體若是有什麽不妥奉禦絕對不會在臉上露出異樣神色,可若是主子身體健康甚至是有好消息,她臉上就會露出喜色。
蔣梧闕幾乎在她擡頭看封禹的時候,就猜到這才怕是真的了。果不其然,奉禦收回手,連忙起身朝飯桌旁的兩人行禮,說道:“恭喜殿下,恭喜主君,是喜脈。”
封禹的肚子成親多年後都沒有動靜,奉禦摸到喜脈的時候難免有些驚訝,重新又診了一遍才敢确定。
蔣梧闕眼裏露出喜色,直接朝奉禦說道:“賞。”
相比于蔣梧闕的高興,這次封禹神色就平靜了許多。等十五把奉禦送走之後,蔣梧闕才看向封禹,輕聲問他,“怎麽了?你不喜歡這個孩子?”
封禹在瞧見阿阮肚子日益圓鼓的時候,眼裏閃過的溫柔和羨慕蔣梧闕看的一清二楚,怎麽如今輪到他了,封禹卻沒有歡喜的神色?
“現在不是該懷孕的好時機。”封禹掌心貼在肚子上輕嘆一聲,目露擔憂的擡頭看着蔣梧闕,“再過三兩個月就是秋獵,我若是有孕,如何能在兇險的時候護你安危?”
他跟阿阮不同,阿阮如今已經有孕四個月,秋獵時肯定不能過去,可他不能不去。
蔣梧闕擡手,掌心覆蓋在他手背上,笑着說道:“封少将軍一世英名,怎麽剛有了孩子就變笨了?”
蔣梧闕手臂環着封禹的腰腹,輕聲說道:“妻主是個女人,還能照顧不好自己,護不住你和孩子嗎?”
封禹側身歪在她懷裏,頭靠在她肩膀上,捂着肚子垂眸輕聲說道:“希望孩子能乖巧懂事些……”
太女南征落馬偷跑回京,引的皇上勃然大怒,太女夾着尾巴不敢說話,誰知道正巧這時封禹有孕,皇上高興之餘賞賜無數,連帶着老八都受寵了許多。
皇上近兩年身體越發不如從前,最想要看到的不過是家裏能添個孫女讓人喜慶高興些,太女後院側侍一堆兒,這些年卻沒有半分動靜,封禹多年未曾有孕,卻在今年懷上了。
皇上坐在龍椅上若有所思,心道這莫不是天意如此?
秋獵來的很快,十一前兩天剛診出懷有身孕,為了以後生産着想,他已經慢慢在帶徒弟,把府裏的多數事情交給他做,自己只是動動嘴皮子監督一下。
秋獵需要準備的東西,十一把清單過目一遍之後才交給徒弟。
小徒弟看着清單上要給主君準備的東西,不由一愣,疑惑的輕聲詢問道:“師傅,這次秋獵主君也要跟着過去嗎?”
主君雖說懷孕四個月胎兒已經穩定,可秋獵這種事情還是不去的好,免得有個萬一。
十一嘆氣,“這事主子都攔不住,你我多勸又有什麽用。”
封禹執意要跟蔣梧闕出京參加秋獵,甚至讓人把他那杆銀槍帶上了,态度堅決,不容商量。他說孩子很乖,是個懂事的寶寶。
封禹拉着蔣梧闕的手貼在自己肚皮上,認真的說道:“孩子肯定也想讓他爹爹去保護他母親。”
蔣梧闕哭笑不得,“你現在肚子雖說才剛顯懷,身體還不算笨重,可也不适合舞刀弄槍。”
看蔣梧闕态度猶豫,封禹眨巴眼睛探身湊過去輕輕親抿她嘴角,放軟了聲音喚道:“妻主。”
蔣梧闕已經禁欲四個多月了,現在聽見這聲妻主,尾椎骨都泛着癢,根本抵抗不住,只能随了他的意,大不了路上馬車行駛的慢點,自己多費點心照顧就是。
不讓封禹過去,他在府裏也會想東想西心神不寧,與其這樣勞心費神還不如讓他跟着呢。
秋獵不同于春獵,随行官員皆入住行宮亦或是在行宮附近紮營。
安頓下來之後,蔣梧闕過來給皇上請安,一路奔波讓皇上精神看着有些疲憊,只是針對秋獵之事簡單的吩咐兩句,就讓她回去了。
蔣梧闕推着輪椅行動不便,殿中省便出來送了她幾步。路上無事兩人閑談,殿中省笑着說道:“老臣倒是沒想到殿下會舍得讓主君跟過來,行宮裏雖說下人頗多,但肯定沒府裏伺候的好。”
蔣梧闕也是無奈,語氣寵溺的說道:“他堅持要來,我也沒辦法,”她扭頭看向殿中省,眼裏帶笑,輕聲說道:“雖說行宮裏的下人不如我府中的十一心細,可他才剛懷有身孕,實在不适合像封禹一樣跟過來。”
殿中省眼眸輕顫,眼底閃過一絲柔意,垂眸輕笑,“是嗎。”
直到把蔣梧闕送到宮門口,殿中省才擡手行禮輕聲叮囑道:“天氣多變,還請殿下夜間多注意身體,可莫要吹了風。”
有孕的明明是封禹和十一,她卻這麽提醒蔣梧闕,顯然是意有所指。
如今的天氣雖說秋高氣爽,可皇上到底不再年輕,白天騎了馬,晚上就覺得身體不太舒服。本以為只是簡單的吹風着涼了,可誰知道這病情遲遲不見起色。
一日夜半時刻皇上寝宮裏突然召見奉禦,有關皇上病重的消息不知道是從誰的口裏傳出去,長了翅膀一樣,飛進各位大臣的耳朵裏。
太女頓時有些不安,左相的心思倒是活絡起來。如今朝堂上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士族把控的朝堂,随着魏憫這個寒門狀元的先例,皇上近兩年慢慢重用起寒門學子。
因為太女這兩年所作所為有失聖心,蔣梧闕慢慢得寵。若是皇上病重,那位子到底是誰的還真說不準。
左相聯合衆臣,寫了奏折上去,話裏話外的意思無外乎是想讓皇上把位子讓給太女。
皇上醒來之後,看到這些奏折臉憋的發青。她本以為士族可以依靠,卻沒成想這些人當初是怎麽支持她,現在就怎麽支持太女。
她只是風寒,還沒到要死的地步!
她疼了多年的好女兒,寵信了許久的士族,如今竟想着要謀她的位子了。
關于自己風寒越發嚴重,皇上心裏多疑,問殿中省怎麽回事,她卻支支吾吾的不敢說。
一看她這個态度,皇上就知道這裏面怕是有事,喚來奉禦一問,竟得知有人在她藥裏放了東西,想害她中風。
如今東宮之位是太女的,她若是中風那就是一個躺在床上随人擺布的傀儡!她那位子是誰的,自然不言而喻。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皇上又想起蔣梧闕。這事也有可能是她做的,用下藥之事陷害太女,從而借她的手除掉老大。
皇上覺得身邊的人除了殿中省之外沒有任何能信得過的,她沉默的靠在床上,殿中省過來問她想吃些什麽。
“陛下可不能不顧及身體,宮外的臣子們還都等着您康複後主持秋獵大事呢,”殿中省輕聲說道:“今個左相等人又要見您,老臣聽您的旨意把人都攔住了。除卻左相,魏副相也來了一次。”
魏憫……皇上手指微動,這人可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是目前為止用的最稱手的大臣,最重要的是她出身寒門,只能依靠自己這個皇上。她傳旨下去,讓人喚魏憫進宮。
皇上想讓魏憫逼出身後給她下藥的人是誰。
魏憫早有主意,從殿內出去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殿中省。
殿中省輕輕笑,面色溫和眼神沉穩,朝她拱手送行。
皇上要吃的藥向來有人嚴格看守層層檢驗,唯一有機會下手的人,僅有她身後這個皇上最信任,瞧着最無害的殿中省。
蔣梧闕只是告訴魏憫會有人下藥,可是卻沒說下藥之人是誰。魏憫垂眸掩住眼底神色,有些好奇蔣梧闕究竟是如何拉攏到這種老狐貍為她做事。
她擡頭看了眼被烏雲遮住的月色星空,甩袖回去。這天,怕是要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十一的身世,會作為番外寫出來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