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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夏日是景菀最喜愛的季節,每到夏日,她入睡得快,昏昏沉沉一覺便到了第二日,又不似冬日那般凍人,懶洋洋的睜開眼便能起身。

她洗漱後,若梨扶着她坐到梳妝臺鏡前為她梳發。

景菀靜靜坐着沒動,瞧着銅鏡裏自己的面容,未施粉黛瞧着也是美的,側了側臉,換了個角度看,滿意的勾了勾唇。

姑娘們就沒有覺着自己醜的。

原本側臉上的痕子已經淺到幾乎看不清,只是新長出來的肉還是比原本的膚色淺些,若梨看了看,輕聲開口:“小姐今日還戴面紗麽?”

靠近了一些盯着銅鏡,景菀摸了摸那道痕子,左右看了看,“不戴了,用脂粉替我遮一遮。”

“是。”

若梨應下,随後取了粉為她遮了遮,描了眉點了朱唇,整個人氣色看着好了許多。

景菀滿意的笑了一下,看着頭上盤好的頭發翻了翻桌面的抽屜,想找幾只簪。

點翠緋花簪?不配今日鵝黃的衣服和妝面。

碧玉簪?太淑雅。

指尖碰到一個盒子,景菀動作頓了頓,珩王送她的雕木簪啊。

“就這個吧。”景菀淡淡的與若梨道。

還不如那碧玉簪呢。

若梨眼波起伏了一會,點頭從盒子裏拿出來,對着鏡子給她戴上。

景菀摸了摸頭上的簪,看了片刻銅鏡才滿意的站起來。

而若梨若有所思的跟着她,不知該不該開口。

她往後看了一眼,見她如此表情随口便道:“怎麽了?”

若梨搖搖頭,抿了一下唇才開口:“奴婢昨日在玉肴閣下樓時見到了二小姐……她與祠王在一起。”

步子依舊不急不緩,景菀只是意外了一瞬,片刻又恢複淡淡的模樣,“莫非二姐想嫁入皇家?”

祠王素來多情,流連花叢卻也無情,他府中已有王妃,小妾更是有好幾位在那,二姐為何挑中這樣的人。

若她說,要嫁皇室之人也要挑個品性過人的,就例如珩王就不錯……

是近來與珩王接觸太多了吧,怎麽一想到皇室就如此自然的想起了他。

“小姐,快到夫人院子了。”若梨見她出了神,輕聲提醒道。

“嗯。”

将這些亂七八糟的丢開,景菀進了梁氏的院子,再走了片刻進了屋子,屋裏梁氏、景正原與董冉還有景螢都已經入了坐。

“姐姐來得真慢,我都快餓扁了。”小姑娘癟嘟囔道。

景菀福了福身後入坐,伸了手去敲了一下景螢的腦門,“你遲到多些還是我多些?”

“我我我!”小姑娘捂着腦門嗷嗷直叫。

噗呲一笑,景菀無奈道:“我都未用力,你叫個什麽勁呢。”

姐妹倆在鬧着,梁氏看着直笑,與身旁的董冉笑道:“小姑娘們就是鬧。”

溫溫柔柔的笑聲與清脆稚嫩是聲音融在一塊,吵吵鬧鬧的倒是消了些她心中的愁,董冉溫柔的淺笑着點了點頭。

她身旁的景正原在桌下牽了她的手,看她的眼神溫柔得不行。

如此用過了早膳,他們都未走,正好景正原今日不用上朝,便一塊坐着聊聊天。

“螢兒最近在學堂如何了?”

景螢與梁氏說着笑的笑臉瞬間塌下來,苦着臉将目光投向景菀,景菀假裝看不見的樣子讓她耷拉了頭老老實實面對大哥。

“還…還行吧。”

“哦?那你說說夫子最近教了什麽。”景正原挑眉壓住笑意。

景螢小姑娘歪了歪腦袋,磕磕絆絆的說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景菀扶額一嘆,“你們看看螢兒,都不知道整日這小腦袋裏裝的是什麽。”

“當然裝的是爹娘、哥哥嫂嫂和姐姐啦!”小姑娘理直氣壯的甜嘴道。

“依娘看哪,就是得個嘴兒甜!”梁氏一臉不争氣的表情,但那眼裏卻是滿滿的笑意。

打趣罷小姑娘,又正色教育了一番,景正原也未閑着,将目光投向另一位他眼中的‘小姑娘。’

“菀兒最近在做些什麽。”

景菀挑眉将目光與他對上,“繡花做女紅、看書彈琵琶,難不成哥哥想要檢查我的功課?”

一旁的董冉失笑,飲了一口溫水,靜靜看着他們兄妹兩個。

景正原搖搖頭,笑了笑故做神秘道:“等會翠湖邊你文表姐辦了個賞花會,要不要跟我去?”

“表姐辦的?為何我不知道。”她疑惑的問了一句。

她與表姐關系算親近的了,往常有什麽活動都會叫她去的,為何這賞花會她一點消息都未聽見。

見她疑惑,景正原解釋道:“是昨日臨時起意的,正巧我也在便讓我告訴你。”

“還有多久開始?”

“半個時辰。”

景菀扶額,眼神堪為同情的看了一眼自家嫂子,“幸好我今日是打扮過了才出來的 ,下次一定得提前告訴我,你要知道女孩子打扮是要時間的。”

景正原嘴角抽了抽,與含笑的妻子對視一眼,“你不是蒙塊面紗就能走的麽。”

在場的女人都似笑非笑的神色,心裏默想:你對女人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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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馬車到了翠湖邊,景正原利落翻身下馬到馬車旁等她。

不急不緩的下了馬車,景菀一擡眸才發現這賞花會不簡單哪。

她以往參加的賞花會就是去喝喝茶,姑娘間聊聊吃的用的穿的,再有意無意攀比一下,且來的皆是女子為多,偶有幾個男子許是被人拖來的。

而今日,這男男女女如此多,這互相打量的眼神她也是看得明白的。

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家哥哥,景菀有種直接上馬車回府的想法。

景正原摸摸鼻尖,谄笑道:“這不是爹說讓你多看看嘛,我也是被逼的。”

“你上次不是說爹覺得兵部侍郎年少有為,那為何還讓我來這。”

“見你上次不太開心,所以我與爹說讓你再看看,若是相中哪個呢。”景揶揄着說。

那溫溫柔柔的聲音恰好飄進翻身下馬的人耳中,心猛的跳快了幾下,陸青珩在他們身後停下腳步,将馬給旁邊的侍衛,瞧了一眼兄妹倆的背影,轉身向另一個方向走。

這邊景菀輕哼一聲,加快了腳步不想等他。

待了一會後,景正原被相熟的年輕官員拉走了,景菀瞧着沒什麽興趣,也找不着文詩媛與阮盈秋,便繞着湖走着玩。

那前面十步處柳樹下有石凳,景菀勾了勾唇,跨步向柳樹下走。

走了不到五步,有一男人出現在視野內,目光涼薄、眉峰似劍,一身黑色長袍襯得這人更是冷漠。

那方向明顯也是沖着石凳去的。

不願與他搶,畢竟那日她被那乞丐撸走他也來救了她,景菀腳步一頓,轉身走回湖邊。

卻沒想到沿着湖邊走了兩步,他也過來了,在她身後三步的地方。

景菀回頭視線恰好與他撞上,于是便停了下來,在原地等他。

嚴石雲挑眉停在距她一步之地,眸色淡淡,看不出情緒。

“多謝嚴公子那日出手相救。”景菀福了福身聲音溫柔。

“是王爺下的命令。”嚴石雲冷漠的回答。

景菀輕輕一笑,“我知曉,只是見你那日受了傷,有些過意不去。”

“無礙。”

呼出一口氣,她仍笑着道謝:“多謝嚴公子了。”

“嗯。”

景菀嘴角的笑有些僵了,這兵部侍郎真是有些...寡言,若是往後要與他相處她得變成景螢那樣的小話痨了。

心中一嘆,她還是喜歡健談的人。

“景姑娘,嚴侍郎。”溫潤的聲音喚着他們。

景菀回頭一看,是他。

“我有些事要與景姑娘說,能否借一步說話。”陸青珩輕笑道。

景菀看了一眼他,有些奇怪,但也淡淡點頭,朝着嚴石雲一笑,跟着他走出了些距離。

待裏方才那遠了些,陸青珩轉身凝視她,平常的笑意斂了,就這般淡淡的看着她。

“王爺有何事?”

她的聲音仍是溫柔,似水明眸裏三分疑惑,今日穿得活潑些,鵝黃的衣裙,腰間佩戴翡翠玉佩,鬓上插了支...嗯?

那雕木簪有些眼熟。

平淡無波的眼神起了波瀾,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

這是他送的簪。

“為什麽戴我送你的雕木簪。”尾音勾起,挑撥得面前的姑娘面色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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