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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耳聞流水目觀森林, 一行人禦馬而行。

其中有二人在隊伍中間并排而行,一姑娘着素色衣裙, 鬓間單插一支碧玉簪, 粉黛未施,眸間流轉淡淡柔意,偶爾因身旁人所言而輕輕抿唇笑,衣着簡便也不減那一身高貴淑雅的氣質。

而身旁的男子, 生得一副矜貴容,眉眼總是和氣的模樣,生怕身旁的姑娘覺得無趣, 便偶溫聲與她說着話, 那語氣與平日硬是溫朗了好幾倍。

途中不可能每次能趕到周邊客棧,偶有在外宿營, 今日也如此。

天已平黑,路途勞累,也不可能再前行,衆人便尋了一臨河之地搭帳篷。

正忙之時, 有人匆忙跑到陸青珩身旁, 将一封信遞至陸青珩手上,身旁的景菀見狀默默走到衛三那邊幫忙。

他總是有許多事要忙,她便自己尋了事做, 也不去打擾他,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陸青珩看過了信後,眸色一斂, 走了幾步牽了她到衆人十步之外。

景菀有些疑惑的跟着他走,站定後,兩人面對面陸青珩抿唇将信遞到她手上。

展信一覽,信中所言讓景菀變了臉色,面容白了些,随後擔憂的側眸看瞧他的神色。

京中來報,皇上三日前去了,留下懿旨祠王繼位,然祠王以雷霆之勢繼位,并改了陸青珩的三年之期為永世,随後開始辦國喪。

京中局勢必定很亂,而且,她們不過走了大半月罷了,走時皇上還好好的,這就突然去了?其中的原因發人深思。

這一擡眸,瞧進他深深的眸眼中。

景菀瞧着他微微低頭斂眉的模樣,許是覺得他會傷心難過,便上前了一小步,一雙細臂繞上他的腰,微微仰頭抱着他,語氣輕柔:“不要太難過,我陪着你。”

陸青珩順勢摟住她,輕輕的撫了撫她的頭,聲音低沉的嗯了一聲。

這一舉更讓景菀覺得他傷心低落,安慰的越發細柔。

佳人在側柔聲安慰,讓陸青珩稍稍笑了笑,摟緊了人,待她說罷停頓時緩緩開口:“皇上之亡定有蹊跷,我要回京一趟。”

景菀沉默片刻,蹙眉道:“可這一舉可算抗旨?若是被人發現可如何是好。”

陸青珩安撫的攬她,目光堅定,“放心,我的人實力很強,不會被發現。”

思慮幾番,景菀才在他懷中嘆了口氣道:“若你有把握便去做罷,但一定要保證人無事。”

大掌撫上她臉頰,溫柔的凝視着眼前的姑娘,陸青珩嘴角生澀:“能否托你幫我一個忙。”

景菀溫順柔柔點頭。

“留下緩緩向前走,得到傳信後我再接你可好?”祠王為了防他回京定安排了許多人,前路危險,他并不希望她和自己一塊犯險。

?╮( ̄C.X.獨.家﹏ ̄)╭?

“可是...”景菀猶豫的看着他,眼裏眸光閃爍。

“讓我安心些。”陸青珩疲憊的低聲道,大手撫着她的腦袋按向自己胸膛,緊緊抱着她。

察覺到他語氣裏的情緒,景菀抿了抿唇,應下。

突然覺得自己太過拖累。

“我留下一半人保護你,他們都是暗衛,放心。”

“無需如此多,人給了我你那邊怎麽辦。”景菀擔憂道。

“祠王為了防我路上定派了許多人,而前行之路定也有埋伏,若不多放些人我不放心。”

他已安排好,派一隊人佯作他們的隊伍繼續上路,再一隊人護着景菀走另一條不同的路線,如此她那邊便是最安全的。

雖不放心,但也好過與他在一塊如此危險。

他不敢拿她來冒險。

如此商量好,一夜後,三隊人悄然往不同的方向去。

景菀由衛三一行實力上乘的暗衛護着,在某一鎮上租了間院子,衛三被陸青珩吩咐過,寸步不離的跟在景菀身旁,确保她的安全。

所以景菀在小鎮住了半個月,除了院裏的幾間屋子便未曾出去過。

直至某日,前方傳來信,說是陸青珩行蹤暴露,圍攻時腰腹被捅了一刀。

看得景菀心裏着急,很想趕過去,可那信中并未讓她去,又擔心打亂他的計劃,便只好拿着信焦急的等着。

又過了幾日,院裏突然蹦出來一行刺客,人數遠大于陸青珩派着保護她的人。

正當衆人打得吃力之時,院中又蹦出了另一行人,明顯是幫她們的,不管是敵是友,至少現在的目标是一致的。

直至混戰結束,衆人渾身是血,陌生的一群人朝着景菀跪下,“三小姐,我們是景家暗衛,侯爺讓屬下們護送您回京。”

微微一怔,景菀蹙眉瞧着他們。

她知曉景家暗衛存在,但并未見過,在這時期她也不敢輕信任何人,即使方才他們幫了自己一把。

領頭人見她持懷疑态度,從懷中掏出一塊牌來,便是她的侯府身份令牌,跪着雙手舉高奉給她。

景菀上前接過,把玩着檢查了一遍,确認無誤後才朝他擰着眉的點頭。

“幸而你們來得巧。”否則這一次都不知曉她能不能活着。

“望不辱使命。”領頭的暗衛跪着低俯着身子恭敬道。

景家暗衛便要護着景菀回去,且她們這一波人已被發現已不安全,衛三一行人與她們一塊,因景菀與景家暗衛談妥,去瞧一眼陸青珩的傷,陸青珩也是要歸京,不如一塊歸。

又是走了半月,經歷過幾次埋伏後景菀已對那血腥場面平靜如水,解決罷後繼續趕路,終于,許久後追上了陸青珩他們。

所到之時,是衛哲來見的她。

衛哲恭敬的向她行禮,“王爺傷勢過重,吃過了藥又睡過去了。”

景菀心一縮,抿唇讓他帶自己去看他。

穿過院落,進了一間盡是藥味的屋子,景菀緩緩走近床邊,瞧見那面色蒼白,嘴唇毫無血色的男人,他就靜靜躺在床上,閉着的眸微微擰着,肯定極疼的。

景菀悄無聲息的坐下,眸子含着深深情意,輕輕撫上那緊繃的側容。

還說要保護她呢,怎的将自己傷成如此模樣。

讓她心疼得要命。

姑娘就在床邊靜坐許久,舟車勞頓,竟是不着意睡過去了。

待天色平黑之時,陸青珩漸漸醒來,腰腹下的傷口疼得他深吸一口氣,才緩緩恢複過來,小心的動了動便瞧見身旁的床邊坐了一姑娘。

心突的一跳,心中有愈來愈大的期待,再側了側身,不顧那牽動傷口的疼痛,向床頭看了一眼。

那一瞬甚至感覺不到傷口的痛覺,只餘下那被某種情緒溢滿的心。

他的姑娘坐靠在床頭,閉着眼呼吸細細,恬靜而美好。

一瞬間那困擾自己許久的計劃處境盡數消散,他從未如此覺得喜歡一個人會有如此感受。

當真是,佳人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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