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陳斯擡手搭在馮子傲的頭頂:“等叔叔下次回來在陪你玩。”
馮子傲松開手,俨然一副強忍着淚水的模樣。
陳斯看着他乖巧又懂事的樣子,心裏一陣感慨。
懂事,才是對一個孩子最無奈的評價。
“你到那邊自己小心。”馮一再三囑咐。
陳斯點頭:“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子傲,現在是男子漢了,要好好照顧媽媽。”他摸着子傲的頭。
子傲似懂非懂地點頭。
“陳斯,”馮一欲言又止,“你真的不給窦冉打個電話?”
“不用。”
“可是剛才在電話裏......”
“不留念想,她才會放棄。”陳斯說。
馮一卻笑起來,拆穿他:“她什麽時候放棄過,兩年她都沒放棄,更何況是你。”
陳斯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只覺得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風吹動了柱子邊的盆栽。
“時間差不多了,我走了。”陳斯背包登機口走,頭也不回。
馮子傲拉着馮一的手弱弱的問了句:“媽媽,叔叔什麽時候回來?”
馮一微笑着摸了摸他的頭:“很快的,子傲乖。”
馮子傲撇着嘴,強忍着淚水。
這一切,窦冉都看在眼裏。
她躲在柱子後面,盯着那個潇灑的背影,叫住他的聲音哽咽在嗓子裏,發不出來。
又一次,沒有道別,沒有再見。
上一次她是迫不得已。
這一次他是如此決絕。
窦冉的心已然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看到陳斯的那一刻,她恍惚之間明白了什麽。陳斯也許是對的,這才是他們之間最好的告別方式。
沒有離別,也從未開始。
渾渾噩噩地回到家,楊珍看到窦冉不免驚訝:“你怎麽回來了?吃飯了沒有?怎麽也不說一聲。”
“媽,”窦冉叫她,“我有話跟你還有爸說。”
楊珍愣了下,擦了下手:“等會兒,我去叫你爸。”
窦家的教育不算成功也不算失敗,窦冉從小主意就多,又有主見。做什麽事情,都很少跟楊珍還有窦達商量,大部分時候都只是通知他們一聲。
所以這樣坐在一個桌子上的家庭會議還是第一次。
窦冉先開口:“我辭職了。”
窦達聽了這話并不生氣,反而高興。雖然窦冉沒跟他們說過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連日來的報道他們也是知道的。
“好,早就該辭職了。”
楊珍用胳膊肘抵了下窦達,翻了個白眼:“那你接下來又什麽打算。”
窦冉組織了下語言:“我想做個自由撰稿人。這份工作可能不能賺多少錢,也沒有穩定的工作時間和工作收入。所以我需要你們的理解。”
她沒有說征求他們的同意,因為要讓楊珍和窦達他們這輩人理解一些事情是十分困難的事情。
“你爸是一家之主,我聽你爸的。”楊珍心裏還是不太願意,畢竟窦冉一個女孩子。
窦達看着窦冉:“你從小就喜歡自己拿主意,我和你媽也都沒幹涉過你。這件事情既然你想做就去做,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自己選擇的路,沒有後悔藥。”
窦冉的性格中像窦達的更多,頑固不化,就是最好的表現。
窦冉釋然的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這是我這些年攢的一些錢,麻煩媽給我保管。”
楊珍推過去:“你後面花錢的地方多,自己收着。”
“我要了,再跟媽拿。”窦冉還是覺得抱歉,不過從她做這個決定開始,就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
吃過晚飯,窦冉如約到了馮一家,因為離得不遠,她便走路過去。
馮一一個人在家,給窦冉開門的時候臉上還帶着幾分難堪。
“馮小姐打擾了。”窦冉禮貌。
馮一嘴角上揚,一副處事不驚地笑着:“窦小姐吃過了嗎?”
窦冉點頭:“子傲不在?”
“嗯,去他奶奶家了。”馮一輕描淡寫的待過,她引窦冉進屋,給窦冉倒了杯喝得,“剛煮的奶茶,窦小姐嘗嘗。”
窦冉端起杯子,抿了口:“很好喝。”
馮一低頭微笑,昏黃的燈光倒影在她臉上,多了一絲溫柔。
“窦小姐,不是要采訪我嗎?”馮一進入主題。
窦冉回想起自己那個坡腳的理由,不免覺得好笑:“其實那只是個借口而已。”
馮一見窦冉這麽直白,也跟着笑起來:“窦小姐原來這麽有意思。”
“那你以前覺得我是這麽樣的人?”窦冉反問她。
馮一思索了片刻:“固執。”
窦冉笑着算是默認。
“窦小姐,是不是想問關于陳斯的事情?”馮一看透了窦冉的心事。
窦冉點頭:“馮小姐,如果不方便可以不說。”
“還請窦小姐,見諒,這件事情是真的不行。我受人之托。”
“馮小姐,不比告訴我他去了哪裏,只要告訴我他是不是還在YMI工作就行了。”
馮一用勺子攪着杯子裏的奶茶:“窦小姐明知故問。”
窦冉從馮一那兒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閑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
***
一月底的B城依然保持着副熱帶的高溫天氣,窦冉一手過緊身上的大衣,一手理了下自己的頭巾。擡頭看向窗外,兩邊的公路上人煙稀少。
大巴行駛了十幾個小時,終于靠近了她這次的目的地B城。
四個月前,她跟陳斯分開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陳斯。電話沒有,短信沒有,陳斯這個人徹底的從她生命裏消失了。
她沒有預期的彷徨和驚慌,反而更加鎮定,方向明确。
再跟公司拉鋸了半個月之後,離職的事情終于有了定論。
窦冉的車最後還是沒有賣掉,她開回了家,留給窦達平日裏代步用。
租的房子退掉之後,梁茵對窦冉的作為頗有微詞,但是身為朋友也只能默默支持。
做完這些,窦冉感覺自己的人生征途才剛剛開始,
她在西南呆了一個月,由于之前那張照片的知名度,她在西南的見聞寫成報道之後,在網絡上被大量連載,有幾家不錯的雜志社向她抛出了橄榄枝,最後窦冉選了一家連載了西南之行的內容,也算是小有收獲。
之後的兩個月,窦冉輾轉了很多地方,直到元旦過後,她又踏上了這片土地。
從C城到B城,窦冉一路沒有停歇。
大巴上只有窦冉一個東方人,顯得格格不入。
“Dou,你是不是不舒服?”旁邊一個溫潤的男聲用英文問。
窦冉扭頭看旁邊的Richal,他們是在C城認識的,當時窦冉正在醫院采訪,偶遇了做義工的Richal,兩個人一見如故。
Richal是A國人,原本是個教師,後來戰事吃緊,他就辭了工作,現在準備周游世界。
窦冉原以為,跟Richal只是萍水相逢,沒想到在去B城的大巴上又遇到了。有了這個本地人的幫忙,窦冉也方便了許多。
“沒,快到了吧。”窦冉說。
Richal點頭:“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嗎?”
窦冉點頭:“一早就聯系好了,這兩天麻煩你了。”
B城算是A國北部最大的城市,戰亂之前這裏是舊政府不重視的北部荒地,戰争之後上臺的新政府對這塊地區漸漸重視起來。
在加上外國資本投資的介入,這兩年B城也逐漸的發展有了一定規模。
這裏也是YMI在A國最大的醫院的所在地。
想到這裏,窦冉重重地出了幾口鼻息。
來之前想好不刻意找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就買了去B城的車票。
車子到站的時候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氣溫驟降,窦冉不得不将大衣裹緊。
“我還沒有住的地方,不如跟你去你定得地方看看。”Richal主動說。
窦冉對這種旅行中遇到的游伴已經漸漸習慣,也沒有拒絕,卻依然保持着禮貌的距離。
Richal也是,或許是信仰的原因。窦冉總覺得Richal身上帶着一種特殊的紳士感。
兩個人看着地圖,一路步行到窦冉定得旅店,說是旅店,其實只是當地人開得民宿,簡單便宜。窦冉看了網上的圖片覺得幹淨整潔,就選擇了這家。
Richal算是幸運,住了窦冉隔壁的房間。
回房之前,Richal跟窦冉道別:“Dou,明天見。”
窦冉微微一笑,回到房間,放下身上巨大的行李包,打開相機把這兩天拍的照片導進電腦,又寫了會兒稿子,忙忙碌碌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鐘。
窦冉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睡意全無,偏偏肚子又适時的叫起來。
她起身,拿上錢包出門。
前臺的服務員看到她有些訝異,窦冉跟他微笑,禮貌的問了最近的吃飯的地方,然後出門。
步出酒店,淩晨的黑暗還籠罩着B城的大街小巷,窦冉心裏謹記着服務員說得路線,一步步的朝前走,拐彎進入一個小巷,窦冉看着黑暗的小路,不由的加快腳步。
後面突然傳來一陣同樣急促的腳步聲。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事實是昨晚光顧着看SP的更新錯過了碼字的黃金時間,晚點還有一章要更新。
預告:明天男主就出來了,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