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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陳斯轉過頭:“原因并不重要,你想做的事情,別人又能阻止嗎?”

陳斯其實早就将窦冉看得透徹,窦冉的性格那麽倔,牛都拉不回來。他之前做的那些不過是想讓其他人都覺得他們兩個之間并沒有什麽特別,這樣窦冉就不至于暴露在外。

至于其他,陳斯并不關心。只要窦冉安全就好。

窦冉當然是不知道陳斯的想法,她聽出一種諷刺的意味,不由地打了個顫。

***

到了醫院交班的時候,窦冉才意識到自己今天同時約了兩個人,rial和陳斯就這麽面對面的站着,rial自然是帶着笑容的,陳斯的臉色卻不怎麽好看,陰冷倒是不至于,但是比平時的冷淡更重了幾分。

“你好,我叫rial,是du的朋友。”rial伸出手。

陳斯禮貌的回握了下:“陳斯。”

rial驚喜地說:“你也是中國人?”

陳斯看着他沒有說話,倒是窦冉先開口:“陳醫生不止是中國人,還跟我是同鄉,你說巧不巧?”

rial哈哈笑起來:“那倒是,不過du,我雖然說請客,但是實在是沒那麽多錢。”

窦冉看着rial不禁覺得好玩,這個人平時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其實還是挺小氣的。

“他的算我的那份,回頭我給你。”

窦冉話音剛落,就聽旁邊一直悶不出聲的陳斯冷不丁地說了句:“這次我請。”

rial聽了陳斯的話自然是高興的,來者不拒,一手搭在陳斯的肩膀上:“陳醫生,真是夠意思。”

窦冉看了看陳斯,他倒不像是大方的人,臉上那副陰郁的神情,讓人望而卻步。

再看看一邊的rial沒心沒肺的笑着,自在了許多。

窦冉剛想跟陳斯說,不要便宜了他。rial跟她一起那幾天,沒少在她那兒白吃白喝,可是看看情形又沒說出口。

本來在這種宗教制度森嚴的國家,男女同行本來就是一件不常見的事情。

更何況窦冉身邊一下子跟了兩個男人,在加上她本就是東方人,在那些深眼窩,高鼻梁中間就算顯眼。這下子走在街上更是引得很多人慢下來打量他們。

窦冉原本不在意,只是餘光掃到陳斯板着張臉快走幾步追上自己,然後從背後擡手,無聲地幫她理了下頭巾的位置,然後說了句:“都出來了,還不把頭巾帶好。”

她頓時臉上一紅,手攥緊頭巾。一言不發。

餐廳是rial選的,可以男女同桌的本地餐廳,菜色普通,滋味還算不錯。

rial因為有陳斯這個大金主在,點菜的時候自然也不手軟,什麽烤肉,沙拉都不在話下。

菜上齊,抱着一碗沙拉正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看着一桌子菜,面露難色,扭頭瞟了眼旁邊的陳斯。

他面色如常,倒是沒有為難之意。拿着叉子慢條斯理的吃着。

“對了,du。”rial突然擡頭問,“今天醫院裏那小子是哪兒來了?不會也是你在路上撿的吧。”

“也?”陳斯明明吃着飯,卻很快抓住了重點,斜眼睹了窦冉下。

窦冉看着那神情,嘴上解釋道:“哪有那麽好撿,他搶了我的錢,但是運氣不好被車撞了。我看沒人管他,就順手送到醫院了。”窦冉輕描淡寫地說了個大概。

rial聽到她被搶劫,膽戰心驚:“這也太危險了,果然沒有我保護你是不行的。”

他的話本來是開玩笑,只是傳到陳斯的耳朵裏,他臉色稍沉。

“胡說八道,上次是誰餓暈在路邊,要不是我分你那半個面包,你早就不知道在那兒。”窦冉跟rial聊起來,就忘記了陳斯的存在。再回過神來,看到陳斯的臉色,才收斂了幾分。

陳斯坐在旁邊不說話,手裏的動作也沒聽過,似有似無的聽着他們的對話。

窦冉的餘光時不時地掃過陳斯,他的表情倒是沒什麽變化,只是捏着叉子的那只手指關節泛白。

“,你是在那家醫院工作嗎?”rial跟窦冉說了會兒話,忽然想起金主來,擡頭問。

陳斯點頭,并沒有出聲。

“我看你們醫院條件倒是不錯。”

“你不是也在那裏工作?”陳斯反問。

rial尴尬地摸了後腦勺:“我只是臨時的,跟你不一樣。”

陳斯顯得很淡然:“臨時也是工作。”

他這話一出口,三個人的氣氛又推向了一個尴尬的□□。半頓飯吃下來,誰都沒開口。

窦冉坐在兩個人之間,餘光相互瞄着旁邊的兩個人。

以窦冉對rial的了解,他現在定是無聊到了極點,覺得陳斯這個人既古板又無趣。

但是在轉頭看看陳斯,他倒是跟往常一樣,低頭吃着自己面前的東西。

吃完飯窦冉站在門口,更加猶豫了。

醫院在東邊,她住的旅館在西邊,從餐館走回去需要很長一段路程,天色已經漸暗,街上的人少了許多,陰暗的巷子和拐角三五不時的傳來奇怪的聲音。

“du,我送......”rial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陳斯打斷。

陳斯說:“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工作不能耽誤。”

rial看着陳斯的臉,目光轉到窦冉身上。

“你先回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rial聽窦冉這麽說,便跟她揮手道別,轉身離開。

rial走後,窦冉看了看旁邊的陳斯,原本以為他也跟着rial一起回去,沒想到自己走了幾步,他就跟了上來。

陳斯跟窦冉并排走着,問:“你跟他怎麽認識的?”

窦冉愣了幾秒,回答:“來這兒之前,我遇到他在路邊,就分了他半個面包,後來又在車上遇到。”

陳斯若有所思的皺着眉,心裏回味着窦冉說的話,分面包是窦冉能做出來的事情,只是後來在車上遇到也未免太巧了點。

“以後少跟不熟悉的人來往,這裏有多亂你也不是不知道,萬一把你給拐賣了,看你上哪兒哭去。”陳斯的語氣略重,聽上去如同教育自己不聽話女兒的父親。

窦冉的腳步慢下來,聽着陳斯的話,表情變得不滿起來:“我有分辨能力的,而且我現在不是也好好的。”

“你一個人總是小心些好。”

陳斯說的話窦冉沒法反駁,只是無奈的攤手,兩個人想法不同,自然說不到一起去。

窦冉帶着陳斯回了旅館,陳斯站在門口看了看周圍的環境,心裏隐隐不安。

窦冉挑的是當地人開得旅舍,幹淨整潔,但是地理位置比較偏僻,而且出門的路都是小巷子,他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有跟彪形大漢一直盯着窦冉。

“搬出去。”陳斯下了最終結論的時候,窦冉正在收拾東西,聽到這話手停頓了下,轉而握緊拳頭,幾個月來心中擠壓的不滿又多了幾分。

“這裏挺好的,而且我一個人住也方便。”

“不行,這裏不安全。”陳斯什麽時候容許她拒絕過,一次是,兩次也是。

窦冉停下手裏的動作,走到寫字臺邊坐下,從抽屜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屋子裏那盞吊着的燈泡昏昏暗暗地照在窦冉臉上,隔着一層煙霧更加朦胧。

過了半晌,她才開口:“我安不安全跟你有什麽關系?”

這話陳斯确實沒法反駁,他是斷然不能像窦冉解釋其中的緣由,或許窦冉從踏入這片土地的第一秒就已經被人盯上了,只是她沒有察覺。就像那個rial一樣,就像今天的那個少年。

一切太過順利,太過自然,仿佛背後有只手一直在推動她靠向自己。

這幾年陳斯每一天都心驚膽戰,遇到窦冉之後這種感覺只增不減,放得太遠他擔心,放得太近他又心亂,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她才好。

有的時候,陳斯多麽期望窦冉能像其他人一樣聽話,但是窦冉始終是窦冉,要是太聽話哪裏還是窦冉。

陳斯向前走了幾步,長臂撐在桌子上,一手從她手裏拿過煙,窦冉只抽了一口,臉憋得通紅。

陳斯輕啓薄唇,慢慢吸了口:“少抽煙對身體不好。”

“還給我。”窦冉伸手去搶,陳斯輕輕一擡手,躲開她。她離開凳子的瞬間滑了下,只感覺身體不受控制的傾斜下去。

再回過神,只感覺自己靠在陳斯胸口,他的一只手從下面緊貼着她的臀,将她抱到桌子上放好。

“你就這麽好好照顧自己的?”陳斯反諷。

窦冉感覺到他的手隔着衣服在她的背上游走,臉上一熱:“剛才只是個意外。”

“今天被搶也是意外?”陳斯步步緊逼。

窦冉的思緒都被他的那只手帶走了,在背上沿着脊骨輕輕撫着:“陳醫生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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