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窦小姐。”Leo站在保镖後面,雖然身材中等,卻散發着種與生俱來的氣場。窦冉越過他看向後面,Richal倒在門邊,露出個頭。
“你別動他,我跟你走。”剛才發現錄像有問題的時候,窦冉就應該想到了,陳斯在這麽不願說,也沒有這麽大的本事。她卻把這位大人物給忘了。
換錄像,收買一個保安對他來說易如反掌,只是這麽小小的殺人案又怎麽會驚動他這個大人物,這裏面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窦冉心裏更加篤定。
“窦小姐就是爽快。”Leo身邊的保镖站到窦冉身邊。
***
身邊坐着一個皮笑肉不笑的人,窦冉卻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她反而鎮定了許多,心裏默默記下車子的行車路線。
“窦小姐果然不一樣。”Leo下車之前這麽評價她。
窦冉分辨不出他這話到底是在誇自己,還是在嘲笑自己。
“先生過獎了。”
Leo微笑:“窦小姐請。”
被保镖半推着送進一間辦公室,窦冉看着辦公桌上的東西,猜測着這件辦公室的主人是個怎麽樣的人?
Leo推門進來,他還是那套灰色的西裝,只是紐扣解開了幾個,裏面的白襯衫露出很多。
“久等了。”他徑直走到酒櫃前,“紅酒,香槟,威士忌窦小姐要什麽?”
“我不喝酒。”醉酒亂事,更何況窦冉這種一杯倒。
Leo給自己倒了杯,輕巧的捏着高腳杯,轉悠着:“窦小姐坐。”
Leo搖晃着高腳杯,裏面的液體順着玻璃的邊框一直旋轉,在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绮麗的光芒,正好擋住了窦冉觀察的視線。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窦小姐呢?什麽時候發現的?”
窦冉看着Leo的笑容,背後一涼:“我愚鈍,到你進來之前才猜到。”
“窦小姐如果能做到我這個位置,成就肯定比我高。”
“可惜我對殺人放火不感興趣。”窦冉嘲諷道。
Leo抿了口酒:“你覺得是我做的?”
窦冉聽了這話,愣住了,如果不是Leo做的,那麽他為什麽要換掉錄像帶,把自己帶到這裏:“那你是認識兇手?”
“兇手?”Leo大笑了三聲,“窦小姐,我好歹也是代表了政/府,保庇罪犯這種事情我是萬萬不能做的。”
窦冉用中文嘀咕了句:“都說政/府是流/氓我看你也不差。”
“什麽?”
窦冉搖頭,心裏多了個大大的問號。
既然Leo并不是沖着錄像去的,那麽換錄像的一定另有其人,看來自己這次是螳螂捕蟬,忘記了身後的黃雀。
“Leo先生應該沒別的事情了吧,那我就先走了。”窦冉知道這個地方不能久留,起身準備走。
“窦小姐留步。”Leo剛說完,門口便推門進來兩個保镖,一左一右地站在窦冉身後,“窦小姐,我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上次匆匆一面還沒來得及跟窦小姐細聊。”
窦冉看着Leo,突然意識到他費了那麽多的周折無非是想将自己困在這裏,可是困住她對他來說并沒有什麽好處,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陳斯!
窦冉突然想到他,Leo不是沖着案子去的,那麽在監控室抓到她也只是湊巧。本來那個兇手想要隐藏身份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何必在抓她來這裏多此一舉,反而會更加暴露自己。
所以說......
窦冉深吸一口氣,想起陳斯不讓她繼續查下去時說話的語氣,這裏面的漩渦和端倪并不是她一人之力能搞清楚的。
在椅子上窩着一夜未眠,窦冉卻依然精神百倍,她瞪大眼睛看着Leo,Leo坐在她對面看着報紙,一言不發,時不時的批注着什麽。
窦冉瞄了一眼,日期是明天,心裏不由的冷笑。
“窦小姐感興趣?”
窦冉搖頭:“我以前是個記者,也在報社待過,只是不想Leo先生這樣的人物也每天都用空看報紙。”
“哈哈哈,窦小姐說得對,總是要關心一下明生,這份報紙在全球範圍內發行,窦小姐覺得重要嗎?”
“重要,畢竟明天發生的大事,Leo先生一定要提前知道的。”
“砰”地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窦冉哆嗦了下,擡頭跟門口的陳斯對視上:“陳斯。”
果然還是來了,他才是Leo的目标。
陳斯一只手抓着門框,緊抿嘴唇,要不是他的肩膀還在起伏,窦冉都快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陳醫生好巧,我剛打算派人去通知你過來,正好我要請窦小姐吃飯。”
陳斯一步一步地走到窦冉面前,臉上依然是平常的冷淡,他低頭跟窦冉對視了幾秒,擡頭看向Leo:“不麻煩Leo先生了,窦小姐最近就會回國,我想跟她......”
陳斯的話意猶未盡,Leo卻顯然已經明白其中的意思。他依然維持着優雅地笑容:“那真是可惜了,像窦小姐這麽有趣的姑娘我們這裏可沒幾個。”
他說着走到窦冉身邊,手無聲地輕撫在窦冉的椅背上。
窦冉感覺到椅子震動了下,涼意從她的背後傳遍身體。
陳斯握住窦冉的手,拉她站起來:“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些事情要跟先生談。”
雖然只是第二次見Leo,但是窦冉卻依然能察覺出他的那股狠勁來,再看陳斯,始終抿着唇,面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微微顫動的肩膀已經出賣了他。
窦冉反握住陳斯的手,輕輕搖頭。她的心劇烈的跳動着,擔心陳斯跟Leo發生沖突。陳斯看出她的擔憂,輕拍她的手背:“在外面等我,別亂跑。”
不等窦冉回答,陳斯便将她推到門外。
窦冉側頭看了看門邊上的守衛,讪讪地走到一邊等着。
陳斯從裏面出來是一個小時之後,窦冉聽着開門聲,猛地站起來,腦袋一陣眩暈之後,清醒過來:“沒事吧。”
陳斯一言不發,拉着她的手一路出了樓。
窦冉看着陳斯的背影,他的頭發還是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一樣短,立在頭上。他的手臂緊縮着,背看上去十分寬闊。
“陳斯。”窦冉小聲地叫他的名字。
陳斯停下來,沒有轉頭:“博物館你去過了嗎?”
“沒。”
“今天去吧,我跟你一起。”陳斯的話聽起來有些奇怪。
窦冉感覺到他的手握得更緊了幾分,可是窦冉卻覺得他有什麽話沒有說出口。
一路到了博物館,窦冉卻提不起興趣來,在博物館裏饒了一圈,廣播裏循環播放的講究,窦冉卻沒有朝心裏去。一圈繞下來,她的頭暈暈地,旁邊的陳斯不說話,她也不找不到話題。沉默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延展開來。
就像現在,窦冉站在街邊等着陳斯那通電話結束。
“小姐,特産的手環需要嗎?”
窦冉看向面前的那只蒼老的手,輕輕搖頭:“不用了謝謝。”
老人沒有糾纏,正準備離開。窦冉瞥了一眼,叫住他:“等等,這個多少錢?”
她拿起其中一個泛着亮光的。
陳斯挂了電話,轉頭卻看不到窦冉的身影,他的心不知所措的狂跳。
“窦冉,窦冉。”陳斯轉着圈四處張望着,卻始終找不到窦冉。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來。
突然人群中出現了一個身影,讓他狂跳不止的心稍稍平靜了許多,他大踏步的走過去,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
“陳斯。”窦冉笑着說,“我正準備去找你。”
陳斯盯着她的臉看了許久,眉頭緊鎖:“讓你不要亂跑,你什麽時候能聽點話。”
窦冉看着陳斯臉上的憤怒,手□□口袋裏,抿着嘴,低眉順眼:“我只是......只是看到你。”
陳斯聽了她的話更加生氣:“你什麽時候能乖一點,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我出現,Leo很可能就把你......”
“把我怎麽樣?”窦冉甩開他的手。
“為什麽去查監控?”陳斯質問她。
“我去查Kamil的......”窦冉說着跟他四目相對,她愣了幾秒,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炸了開來,“你從一開始就不想讓我去查,還是說......還是說你從來都知道誰是兇手,所以才不讓我去查?”
窦冉想起陳斯的那些異常,他在太平間裏的那次通話。
陳斯被她的話難住了,他試着跟窦冉解釋,卻又找不到什麽合适的話語。他思索了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這裏是車票,兩天之後,離開這裏。機票我已經讓人給你準備好了,回國。”
窦冉低頭盯着那個信封,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無法呼吸。
“這就是你想要的?”窦冉問。
陳斯擡手摸着眉毛:“是。你回國,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回來。”
窦冉直勾勾的盯着那個信封,身體止不住的顫抖着:“陳斯,你想清楚了?”
陳斯沒有回答。
窦冉接着說:“好,我走,從今天開始,你都不會在見到我。”窦冉一把奪過他手裏的信封,揣進口袋裏,轉身朝着醫院的方向大步前進,将陳斯遠遠的甩在身後。
陳斯停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腳步朝着她轉動了下,餘光卻掃到路邊站着的人,腳步朝着跟窦冉相反的方向走。
窦冉走了一段路,停下來,轉過頭去看,卻沒有看到她期待的人。失望感從她的心裏湧出來,她瞬間失去了支撐的力氣,拖沓着腳步回到住處,無力的将行李打包,窦冉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力量,癱坐在床上,窦冉打開信封,車票從裏面掉出來。
窦冉翻看了一下,購買時間是兩天前。原來一早他就打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