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青黛
丹芳閣中,青黛殷勤的幫着五小姐許婉晴挑簾子、端茶、捶腿、揉肩,讓一旁伺候的丫鬟春杏頓時覺得自己貼身大丫鬟的位子被搶了。春杏對五小姐許婉晴說道:“小姐,青黛妹妹過來伺候,安排什麽活計可好呢?夫人只說是二等丫鬟,您看放在哪兒好?”
五小姐許婉晴思量了半天,對着青黛問道:“你以前在三小姐房裏是管着什麽的?都會些什麽,說來聽聽。”
青黛畢恭畢敬的回到:“原是管着小姐的吃食和賬冊的,後來繡房的活計也管了一些。小姐,恕奴婢多嘴說幾句。”許婉晴微微點了點頭。
青黛接着說道:“無論小姐分配給奴婢什麽活計,哪怕是粗使丫鬟的活兒,奴婢也是甘之如饴啊。小姐宅心仁厚、體恤奴婢,人又溫婉善良,長得又貌若天仙、肌膚賽雪。這林林總總哪一樣都是三小姐不能比的啊。奴婢跟着小姐您,無論做什麽都是開心,請小姐随便給奴婢安排,奴婢定當好好伺候小姐。”
“青黛倒是個實誠丫鬟,這話說的讓三姐姐知道了可怎麽好?我哪裏有三姐姐貌美膚白啊!”五小姐許婉晴掩嘴而笑,看着心情相當好。
青黛見狀,知道自己是拍對五小姐的馬屁了,立刻接着說道:“小姐說的什麽話,奴婢都是發自內心的,說的也都是句句屬實,沒半句違心的話。”
“讓青黛在我身邊服侍吧,也別拒着安排什麽具體的活計了,月例雖是按着二等丫鬟的發,但是從我的月例裏拿出一些給她補到一等大丫鬟的份額就是了。”五小姐許婉晴對着丫鬟春杏吩咐道。
“你們都下去吧,只留青黛一個人服侍就夠了。”說完,許婉晴留下青黛說着話,其他丫鬟退出了丹芳閣西廂房。
“老太君,剛才奴婢聽見下人們議論,說什麽三夫人房裏換了家什。”榮安堂正廳裏,王嬷嬷快步走到老太君跟前,回禀着剛才下人們傳過來的話。
“什麽?”老太君睜大了眼睛,盯着王嬷嬷說到:“你給我說清楚!”
王嬷嬷把聽來的話都學給了老太君,什麽換了全新的家什,什麽公中出了一半銀子,舊的家什仍收回了公中,全部回禀了老太君。
“混賬東西”老太君氣的掃落了放在黃花梨雕八仙方桌上的茶盞,那青釉刻花蓮紋盞應聲而落,摔得粉碎。
老太君接着責罵到:“沒眼力的東西,竟然拿上好的一等黃花梨換了老紅木。這老三家的就 是個傻的,被老大家耍的團團轉,那邊的的太過精明。”
“這三太太竟是不知‘一黃’(黃花梨)、‘二黑’(紫檀)、‘三紅’(老紅木、雞翅木、鐵力木、花梨木等)、‘四白’(楠木、榉木、樟木、松木等)嗎? ”王嬷嬷詫異的說道。
老太君思量了思量,只吩咐王嬷嬷到:“ 你去囑咐白靈家的,要記得有什麽事兒多回禀,人給我機靈些。”
王嬷嬷出了榮安堂正廳,轉身去了後邊的小廚房。一進門,王嬷嬷就朝着個小丫鬟吩咐道:“去吧小廚房的管事孫婆子叫過來,老太君有事兒吩咐,說我在後罩房等着她。”
不多時,一年約四十許的低胖婆子走出了小廚房,往後罩房王嬷嬷的屋子走去。
“王嬷嬷,小丫鬟說您老人家找老奴。”孫婆子陪笑着說。
“白靈家的,事情已經辦妥了。老太君讓我囑咐你幾句。”王嬷嬷坐在榻上,看着孫婆子示意她往自己身邊過來。
孫婆子附耳過來,王嬷嬷交代完老太君的安排,便不再多言,只看着孫婆子半晌。
孫婆子立刻會意,從懷裏掏出來個沉甸甸的荷包,說道:“這是孝敬您老的,您別嫌棄。以後咱們常來常往。”
王嬷嬷掂了掂,滿意的笑了,說:“我很是喜歡你家白靈,我膝下也沒兒沒女,認白靈做幹女兒可好?”
“這怎麽好,白靈是個粗苯的丫鬟,能入您老的眼是她的福氣,只要能服侍您就行,如何能做幹女兒啊!”孫婆子誠惶誠恐的回答。
“無妨,以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麽事兒也好有個照應。白靈也是個機靈的,我多多提點以後也能有個奔頭。”王嬷嬷瞅着孫婆子,一字一句的提醒到。
“既然您不嫌棄白靈,那便讓白靈跟着您服侍着吧。這是白靈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氣啊。”孫婆子感恩戴德的回到。
二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王嬷嬷又提點了孫婆子幾句,便出了後罩房去向老太君回禀了。
博雅苑西廂房,許婉瑜和大姐許婉容兩人相攜一同看望母親盧氏,母女三人在一起閑話家常,甚是熱鬧。
“母親,這兩日六妹妹婉芳可還安生?聽說母親派了人去傳話,讓她好生思過,沒再鬧吧。”大小姐許婉容問道。
“我讓方嬷嬷去罰了三姨娘,想來她們倆兒應該能安生好一陣子。”大太太盧氏看着大女兒,溫柔的說道。
“對了母親,三伯母回府那天,您只匆匆的和老太君請了安,也未見到三伯母和五妹妹,不曉得三伯母可有找人挑事兒啊?”許婉瑜想着母親因不受來太君待見,平日裏被老太君免去了請安,三伯母回府母親也沒露面,不曉得會不會被老太君訓斥,關切的看着母親問道。
“無所謂,我因着身子不好,倒也省的去榮安堂請安看老太君的臉色,也沒什麽受不受斥責的。”盧氏倒是想得開,也不甚在意。
“那就好。只是三伯母回府,估計要不了幾日又該鬧騰了。只是不知道,這一回又會因為何事?”
三房的太太是個喜歡打聽八卦,上蹿下跳的主兒。又因着三老爺是老太君的嫡親小兒子,慣會阿谀怕馬,插科打诨,夫妻倆兒又常彩衣娛親,很是在老太君面前得寵。
三太太一直希望能替大太太盧氏執掌侯府的後宅,常撺掇老太君把後宅的部分掌家權交給自己。只因着大太太盧氏是侯爺的正室嫡妻,又是老侯爺做主替大老爺聘進府的,所以一直管着侯府。
這一次三太太回府,又和老太君在榮安堂背着別人說了好一陣子話,不能不讓婉瑜思量。兩人是不是會商議些什麽?
母親盧氏看了眼婉瑜,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三伯母應該是想插手侯府後宅的掌家權,才會和老太君商量好一陣子。無妨,你們也不用替母親着急。”
盧氏說完頓了頓,接着又說道:“無妨,三太太要插手掌家權,那就放手一部分給她,且讓她作兒,看她能折騰到何種地步。”
婉瑜不慎清楚的看着盧氏,問道:“母親這樣是為何?既然知道三伯母要搶權,何不早作打算?”
大小姐許婉容也快言快語到:“是啊母親,我們是侯府嫡出大房,何必要讓着三房,放手一部分掌家權給三伯母,反倒委屈了母親。”
“你們要知道一點,既然老太君已經和三房的商議了,那就是已成定局。成定局的事兒是很難有挽回餘地的。所以,現下不是如何挽回,而是如何因勢利導,将事情的發展導向我們希望的結局,這才是謀算,這才是趨利避害。”
許婉瑜若有所思的看着母親盧氏,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說道:“母親的意思,既然非要讓三伯母掌家,那我們就放手,但是主動權要還是在我們手裏,而且有時候三伯母所做的事兒,也要是做出我們希望她做的,對吧?”
盧氏滿是欣喜的看着婉瑜,點了點頭,稱贊道:“三丫頭倒是個聰慧的,倒是大丫頭比着你妹妹多有不足啊!”
大小姐許婉容羞澀的低頭吶吶道:“妹妹确實比我聰慧,以後我還有依仗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