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因為我恨你啊蘇喬
原因?
韓繼君還真的想了想,然後得出的結論是——
“蘇喬,我恨你啊。”
他很平淡地說出這幾個字,沒有力氣的大掌抓着她手腕,用了力地抓着她,“我這輩子,沒恨過誰……就恨過……你……蘇喬,你知不知道,我很恨你。”
愛到了靈魂裏,恨到了骨髓上。
“就因為恨我?”蘇喬聞言啞然失笑,“所以,就是這個原因?就可以讓我受罪這麽多年嗎?!”
她咆哮,猛地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還是說,韓繼君,我們認識嗎?!”
“蘇喬,你不要太過分!”
被隔開的東裏無雙,拳打腳踢,眼前的金牆巍峨不動,她所做的一切,她瘋狂的表情,都說明了韓繼君随時有生命危險!
韓繼君氣息萎靡,任她打罵,早已經沒了之前的威風和冷傲。
此時站在蘇喬面前的,就只是一個将死之人。
“蘇喬,看看我,你說我們認識嗎?”
韓繼君的眼珠子裏,爬出一只細小的黑蟲,他的身體,正在慢慢地解崩。
“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的心,痛嗎?”縱然如此狼狽,他還是笑得如沐春風,狼狽又可怕,“看着我,蘇喬……你問問你的心,痛不痛?”
蘇喬突然害怕地想要抽回手。
不可否認,她痛得要死!
皮肉,骨頭,靈魂,每一處都像在淩遲,痛得窒息。
每一個呼吸,都是火辣辣的刺骨的疼。
四目相對,他試圖從她的眼中尋找着哪怕只有一絲的愛意,她卻無情地移開視線,“既然你恨我,我也恨你,我們就沒必要再糾纏。”
“好。”
他淡淡的一個字,仿佛終結了兩人的紐帶。
蘇喬有剎那的呆洩。
等她回過神來,他就已經用盡渾身的力氣,把她拉到他滿是血的懷裏,再一次,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輕輕柔柔的吻,有着濃重的血腥味。
她如同木頭不動,他如靈蛇尋找突破口。
四道牆的小世界裏,這是他最後一次親吻他。
他叫韓繼君,他在參與一場守護人類的大戰,一旦惡魔越了亡泉河畔,那麽人類世界迎來的,是世界末日,是人間煉獄。
他是最高指揮官,也是擔子最重的人,如果犧牲所愛之人能引爆他靈魂深處的天賦力量,作為一名肩負人類安危的上将,他會毫不猶豫劍指蘇喬。
然後,他會好好地保管她的遺體,會好好地堅強地如同賣出靈魂的傀儡走下去,直到……将地獄的惡魔送回,直到不會再有世界末日,直到他的靈魂被許可自由,“蘇喬,原諒我來遲了,我送你回家。”
這是一場敗戰,可他不在乎,因為他要将眼前的人,送回那個屬于她的世界。
他拯救世界,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個他放不下的心頭人。
蘇喬瞪大雙眼看着他,手裏緊緊地揣着匕首,似乎下一秒,就會對準他心窩,再來一次!
“韓繼君,你——”
男人捂住她的嘴,咳着血,沙啞地仿佛在斬斷這一切的孽緣,“蘇喬……我許你重生,許你世世無憂,許你富貴常随,許你……”
他閉上了眼,艱難地咽下一口氣,也吞下一口滿是黑蟲的血,“許你嫁于你心愛之人,許你相夫教子,許你……咳咳……”
他的血,盡數落在她的裙擺上。
“許你,忘了這一路的風雨,許你丢去這一路的塵土,許你走向人間,許你……許你……”
他的睫毛輕輕顫抖,上挂了清瑩的血珠,“許你……忘了我……”
那是一股柔和的力量,是他準備了許久的只為她而用的力量,能讓她忘卻一切,在她回去之後,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模糊的惡魔,身邊會有愛她的父母,會有她心愛的未婚夫。
她的前方,是光明,黑暗,再也無法觸及到她的生活。
東裏無雙捂着嘴,心痛如絞。
如果韓繼君是他的兒子,他一定打死他!
蘇喬聽着他莫名其妙的話,腦袋當即一片空白。
他的樣子,變得模糊不清,可是另一個身影,卻無比清楚的出現在她的腦海裏。
那個灑滿了金色陽光的房間,那個穿着白襯衫的大男孩,那個裹着浴巾在她面前顯擺身材的男人,他的臉,第一次如此清楚地出現在她面前。
“洗了澡就要吹頭!過來!”他寵溺地從身後将她抱起來,溫柔地給她吹頭發。
他總是從後面偷襲,環住她的腰肢,撓她癢癢。
她說她想養一只狗,于是他們有了一條威風凜凜的軍犬,名叫旺財。
她說她想要在繆城建一座屬于自己的莊園,整體的色調要酷酷的黑色,裏面要種滿一年四季都不會凋零的紅玫瑰,名字就叫葬。
于是他熬夜設計稿圖,午後的咖啡館裏,她們對着草圖,笑着說這要幾輩子,才能在繆城買下這麽大的一塊地,建這麽大的一座莊園。
她閑暇時間寫過一本書,關于驅魔的,裏面的男主叫Z驅魔師,很酷,她想要他扮演給她看,第二天,他就以Z驅魔師的身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她說,“韓繼君,我會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回來娶我!哪怕死了,也的給我回來!”
她說,“如果人鬼殊途,你是不是可以托夢?你要托夢給我,你要告訴我,你在哪裏,我會帶你回來,我會帶你回家!”
她說,“韓繼君,我要做你的新娘!你的新娘,等着你回來娶她。”
然後,她承若的一切,都在那個雨夜裏,埋葬了。
“阿,阿繼?”
蘇喬嘴唇翕動着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她的那種要攪碎五髒六腑撕裂靈魂的痛,不是沒有原因的。
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生死,和自己息息相關。
她總能感受到他的安危,哪怕記憶封存,哪怕不記得他。
她後悔了。
蘇喬僵硬地扭動腦袋,看着渾身是血,生命正在慢慢消失的人,悲痛欲絕,淚水再也不是無緣由地蜂擁出眼眶。
這是她愛了一生的人啊,可是……可是……她做了什麽?
她親手,殺了自己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