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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紅依記憶

紅依:“而拿個人與整個六界安危來比的話,我會選擇六界安危。”

這是一個比較中肯的答案,也是最合适,最精準,最應該的。

薄靖萱朝他樹了一個拇指,其實只有女人才感性,男人都是理性動物。

會為大局而着想的,而薄靖萱,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小看了這個人。

或許他雖是一直被隐藏在深宅大院中,在外人看來,他也只是天帝座下的一只神獸,極少示人。

但畢竟是天帝的私生子,天帝這人,可是墜過魔、喜歡過魔族女子,從最高處摔到最低谷,又一步步爬上來過。

這教育孩子,自然也有他自己的一套。

所以,她壓根,就不該懷疑紅依的品德。

朝這七宿琉璃塔,又湊近一些:“那你害怕嗎?

我覺得,不管你以前在魔界經歷過什麽,但你就是你。獨一無二的你,以及這未來的天族太子。

而且這一條,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

紅依,身子靠着塔牆,輕笑了一下:“也許,是美好的回憶呢?”

說着,就觸碰了其中一個白茫茫的記憶。

又用術法将這邊情景放大一些,好讓她能夠看到。

薄靖萱只覺得面前逐漸浮現出一幅畫,是魔都。魔族的都城。

是紅依兩三歲時候的畫面,一個剛會走路不久,在魔都的大殿內邊走邊爬的奶娃娃。

身上還圍着一個花布裙子,那奶娃娃對着一個女子:咕咕、咕咕的叫。

應該是叫‘姑姑’吧!

那名女子興許是他母親,因為父神沒有妹妹,而紅依是父神的胞弟在墜入魔界時,與魔界的公主所生。

所以其根本就沒有什麽姑姑。

那女子,一身暗紫色的衣裙,眼線畫的很是妖嬈,塗着濃妝,笑着更是傾城。

那女子朝那孩子看了看,伸出手就要去抱,卻突然停了下來。

扭頭去看看四周,沒有任何人,才抱起那孩子,說了句:“我們去找你父親。”

那奶娃娃一臉天真的笑着說:“好。”

又晃了晃腦袋,但是最後他看到的,卻是一個男子在九重天上被逼着自毀修為,斷仙根。

然後入誅仙臺。

那女子将奶娃娃抱住,一只手還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邊說:“這就是你父親。他為了保護你,所以才會跳着誅仙臺。

不過,他不會死。因為這個世界,不僅是要靠實力,只有有情有義的人,經過大起大落後,才有資格擔任這天帝共主之位。

所以,我們一起為他祈禱。”

然後便是念着一串佛教的咒語。

那位穿着深紫衣衫的女子,許是,不是由仙墜魔之人,而是佛教的人。

關于佛門的咒語,薄靖萱知曉一點,一些佛門超度的咒語不是誰都知道的,只有距離佛祖最近的,佛祖身邊的人才知曉。

那女子口中所說的佛語,正是那少數不為外人所知的咒語。

便去問那紅依:“你知道那名女子嗎?那是佛教的。”

紅依:“佛門是禁戀,不食人間煙火的,許真是我姑姑,入佛門了吧。”

可是總覺得怪怪的。

佛門,佛祖身邊的女子。

除了觀世音,還有誰?

而且還是曾經出入過魔界的人。

薄靖萱緊鎖着眉頭,用力的想了想。再去看,是紅依長到八九歲時候的樣子,站在籬笆後面。

其身後是一白衣女子,眉間有一朱砂。

乃正統的魔界女子,如果不出所料的話,這白衣女子才是紅依的母親。

那籬笆圈着的院落內,有一個同樣八九歲的孩子。

一身白衣勝雪,不染任何的纖塵。

手中握着一把劍,劍身,染滿了血。

而地上,躺着的是方才畫面上還抱過紅依的女子。

那女子沒有再穿那一身深紫色的衣衫,還是穿了一身赤紅顏色的。

胸口還涓涓流着血,但是那血幾乎跟身上的紅衣融在了一起。

面上還挂着笑,眼角裏有一抹期盼,還有慈愛,看着那個一身白衣的男孩。

那白衣男孩突然朝他們的方向轉過頭來,越來越熟悉。

黎子白,是年幼時候的黎子白。

這個地點,應該也是魔界。因為看畫面上天空的雲彩就知道。

魔界的雲彩都是着筆較深的,不像天界的雲彩是一望無盡的清澈。

而人間的雲彩,則是一味白以及藍色的融彙。在魔界,這天空可以是一片刺目的紅,也可以是暗紫色搭配着明黃、暗綠。

而那孩子,相當于人間八九歲孩童的黎子白,竟然在其還是一個孩童時去過魔界,一臉淡漠、而且還理所當然的殺掉了一個人。

這女子該不會就是他母親,而所謂的傳聞,他就是一從石頭裏蹦出來的上神,這是假的吧?

在看到這些畫面時,紅依能記起的記憶,是比這些畫面要多,而且其內心世界,是更為的豐富。

在那個男孩走後,小紅依牽着身後白衣女子的手,朝那籬笆圈着的院落走進。

然後在那女子面前蹲下身來。

一身紅衣,倒在血泊中的女子,擡起手,在小紅依的臉上摸了下:“萬事有始必有終,因果報應。”

紅依看着地上的那名女子,還有些懵懂,不解:“姑姑為什麽要穿一身紅衣。

這一身衣裳,很難看。”

那躺在地上的女子被逗笑了,卻已經是強弩之末:“姑姑穿不好看,但日後,你成親了,你媳婦穿一定好看。”

然後笑着,那地上的女子又說了些什麽就去了。

但在畫面上,聽不清。

地面上的紅衣女子,身影逐漸變的單薄,最後變成了一堆紅色的類似于螢火蟲般閃閃的光芒,随着風一吹便散了。

原本蹲在小紅依身後的白衣女子,将小紅依拉起來,抱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姑姑這一生最希望的就能穿上一身紅色的嫁妝。

而你卻偏說,她穿紅衣不好看。”

這是大不敬。

紅依的手抽動着,看着面前的這畫面,以及腦海裏逐漸想起來的記憶。

不覺得緊靠着牆壁,又後退了一退。

他跟黎子白,那百裏梨苑的上神,莫非還有一層關系?

而躺在地面上的女子,方才還說了一句,薄靖萱或許沒聽到。

但是紅依卻覺得,他記得。

那一身紅衣的女子,她對着白衣女子說:“這是我第二次見他,他出生的時候,以及,我死的時候。”

眸光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愛,還有一種恨意。

而方才,三百年後的薄景琂讓黎子白過來陪他,許是,就是因為他的記憶中,也包含着他的身份吧?

而他如果知道,他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而且自己曾面無表情,一劍就刺死了自己的母親。

他會是什麽情況?

會不會,想起他的父親,他的過往,以及那些被塵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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