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動死局
容隐:“棋局萬變,都阻擋不了一個結果。
死局。”
縱然她挑出尹家事,定了花湘容的罪,後面一切不能改變的,仍舊不會有太多變化。
就像這棋局,不論你先移動那一枚棋子,最後的結果,仍是不會改變的。
黎子白:“所以,你是不贊同我這個做法?”
容隐只是雙手合十,一句:“阿彌陀佛,我不過只是述說一個道理。你做不做,都與我無甚關系。”
語氣平淡,面容,也是一臉的平靜。
經過時光輪穿越時空之人,他們只能改變別人的路線,卻不能改變自己的路線。
這些黎子白都懂,但是他仍是想嘗試一下,想讓兩人之間的宿怨沒有那麽深。
而且,此事還關系到佛門,花湘容跟容隐的關系,也是導致從這個時間點算起的一百年後,容隐入魔的一個原因。
容隐,畢竟是佛祖座下的一得意弟子,在原本的路線,薄景琂幫紅依歷劫,其實沒有歷完,只是歷了一半,結果就發生了那件事。又因為一些原因,只能将紅依歷劫的事情往後壓。
而佛門中人也隐隐有預感,薄景琂只是在暫時蟄伏,後續,指不定,其就會動用往生殿時光輪,能穿越時光的力量。
于是,在容隐墜魔後,佛門便有人找過來,說,如果有一天薄景琂要逆流時空的話,就竭盡可能的阻止,花湘容跟容隐的這段孽~緣。
而要阻止這段孽緣,錯過尹家大小姐陷害花湘容的事,現在就只能拿花湘容欲報複尹家大小姐尹穗,将尹家滅門這件事說事。
只有将花湘容弄進牢中,關押起來,才能避免她跟容隐後面的這段情。
所以今日,黎子白詢問容隐細節,其實并不是真的去問他尹家一案的細節,而是給容隐做個提醒。
告辭後,黎子白在街上直接去了一家味道最好的糕點鋪,買了點糕點果脯,又到了一家老字號的面館,打包了兩碗拌面帶回去。
等回到客棧,掐着點,薄靖萱也差不多剛洗好澡,正在客棧的房間內轉悠着。
黎子白将面放下:“洗好了?”
一句輕輕柔柔的,又将打包在竹碗裏的面拿出來,拌好,推到她面前:“你先吃,我也去洗洗。”
說完,便走了進去。
薄靖萱愣在房間內那個小客廳裏,好像有些不對吧?
薄靖萱:“離晚飯時間還有一個時辰啊,現在吃會不會太早?”
黎子白沒有理會她,只是關了門,開始洗起來。
等出來的時候,看着她坐在那小小客廳的桌旁,這上等房間,其實就是一個套間,開門正對着的是客廳,然後一邊是放床的卧室,一邊則是獨立的洗漱間。
桌上,擺着兩個用竹片緊捆起來,做成的竹碗,碗裏有拌好的面,且都是未動過的。
買來的糕點,也被分放在桌上的碟子裏了,筷子,就擺在面的旁邊。
黎子白看看桌上的面又看看她:“怎麽,在等我?”
薄靖萱拿起放在桌上最中間的茶壺,分倒了兩杯水,給他推過去一杯,唇角還挂着一副賢良淑德的笑意:“不然呢?”
黎子白:“不然,你可以把你留給我吃的。”
薄靖萱嗔怒,瞪他一眼:“少不正經。”
說完便拿起筷子,開始去吃面,不過這味道,是真的好。
黎子白坐下卻沒有立即吃,而是看着她,過了兩秒,內心有心事,便開口,拐着角問:“你說,一個人會放着自己的孩子不要,而去養別人的孩子嗎?”
意思就是,他們歷劫那一世,大皇子明明喜歡的是慕蘭笙,怎麽可能會丢棄自己的孩子,來幫着花湘容偷梁換柱去養別人的孩子?
再說,如果他跟花湘容有私情,那慕家落敗之後,他為什麽不寵着花湘容,反而整個後宮只寵她?
薄靖萱不解,一句話輕飄飄的問出:“怎麽?”
一雙眸子也擡起來,狐疑的看着他:“是發現了什麽事情,還是,你找到你前世負我的根源了?”
黎子白:“可我說,我沒負你,你信嗎?”
黎子白忙強調:“我們只是被人設計了而已。那一世歷劫,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然後還想再說,卻被打斷。
薄靖萱微點着頭,其實之前,這事他提過一次。
他們之間的宿怨是因為孩子丢了,那孩子後來被司命神君在人間的身份慕博救下,撫養成人,并且帶着慕家的勢力一步步奪回了屬于他的天下。
不過要說虧欠,應該是他們都虧欠那個孩子的。
但今日聽他這意思,應該是裏面還有隐情。
打斷後,頓了一下:“悲劇,不可能只是由別人造成的,一定還有我們自己的原因,那你意思到你的錯誤了嗎?”
她問的是關于他們的那一世之所以會造成孩子被弄丢了,不痛快的歷劫,如果這個男人肯認錯,也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那她就原諒。
而且,她是很不記仇,特別闊達往前看的人。
即便說她鑽死角尖子,那也只是暫時的,沖動過後,便是永恒的理智。
黎子白點了下頭,很鄭重的,是打算向她坦白整個事實,認錯來着。
嗓音都有些低沉;“怪我識人不清,就像一個天平,愛情和朋友之間,我都不想辜負。
但偏偏有一方變心了,開始搗亂這個天平,随之這個天平倒塌,我最後什麽也沒有守住。
在你看來,應該是我對不起你。我認錯,但~”
筷子輕叩竹碗,有一絲不耐:“別說了。”
既然知錯,就夠了。
薄靖萱立即打斷他:“我想,當我們幫紅依歷完劫後,我們忘卻的那段記憶,應該也能找回。
現在你認再多錯又沒用。
你所知道的,也不過就是自己的推理再加上從別人口中得知的。那一世歷劫,我們究竟誰虧欠誰,現在說都太早。
再者,一切向前看,本來好好的心情,被你這一攪亂,你說這面我是繼續吃呢,還是看着你像那些話本冊子裏的悲情男主角一樣,一句一句說着自己的錯。
然後我再感動一場,再抱着你說:我原諒你,我原諒你,連說三遍?”
這過去的,都已經過去的事,說再多,都不如現在的一刻,能享受生活。
再者,現在她喜歡他。
黎子白心底像梗着一樣東西,出不來,關于那一世,他們之間的那些梗,景譽都已經跟他說了。
他也好想當面就給她說清楚,好好的解釋清晰,那一世,至少,他對她的喜歡是從沒變過的。
他對她的在乎,對她的付出也是蒼天可鑒的,如果沒有花湘容,沒有花家跟老皇帝、皇後、太後聯手非要将慕家置于死地,他們也不會走到那一步。
但是這些解釋,他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怕把她吓跑,怕她轉身就投到紅依的懷抱,所以,他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