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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要一個孩子?這樣的話題, 兩人還真沒提過。驟然聽聞, 君蘭不可避免的有些怔愣, “我, 我還沒考慮過這個。”

不過,仔細想想, 有一個屬于他和她的孩子……

君蘭擡眼瞥瞥身邊高大男人。

清隽的五官, 平時冷厲此刻溫和的目光, 俊挺的身姿。怎麽想,都覺得, 他的孩子一定很可愛很漂亮。

她看得太過專注,點點表情都透露了她此刻微妙的心思。

卿則看到後失笑,湊在她耳邊問:“怎麽?是否覺得給我生個小家夥還不錯?”

君蘭臉刷地下熱透了,趕忙搖頭,“沒沒。”她本來是想說自己還沒考慮過孩子的問題,話一出口, 又覺得這幾個字太有歧義,忙道:“是覺得還不錯,只是, 還沒想到這個。”

真的是還沒想到。

才成婚沒多久。先是她病着, 而後又去河州出了那麽多事。現在宮裏宮外忙做一團,哪裏有心情去想這個?

看她緊張到有些慌亂, 卿則的目光瞬間柔和了下來。

擡手輕輕揉着她頭頂的軟發,他無奈輕嘆:“沒事,莫慌。我只是看你喜歡小孩子, 所以問問你。不急。等你有了心理準備再說。”

許是他手心的溫度太過溫暖,君蘭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她擡手把他的手拉了過來,十指相扣着。

九叔叔就是這樣好。什麽都替她着想,什麽都不用她操心。

越想越是舍不得和他分開。

先前兩人一個在河州一個在京城,兩地了好些天。這才剛剛團聚了多久啊,又要分別。

可他總要做他應當去做的事情。

君蘭晃着他的手,搖啊搖。明知道自己如果挽留的話,他會依着她的意思來做相應調整。可她還是舍不得讓他為難。

畢竟是紀家的事情。

他用心去做,本就應該如此。

君蘭思量許久,終是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粲然一笑,道:“王爺餓了吧?不若吃點東西?”說罷,不等他開口,又繼續道:“剛才我讓人準備了些吃食,只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吃。就算來不及,也多少用一點。免得上路時身子不舒坦。”

只字未提讓他為難的話。

其實,剛才她微微有點出神的時候,他分明從她眸中看出了不舍。所以,他等着她挽留一二。甚至于想着,如果她真舍不得他,就帶了她一同上路去。

現下看她這樣懂事這樣顧大局,他的心有柔軟,更有心疼。

差一點脫口而出,一起去罷。後想着,她身子好似有點不太舒服。倘若硬要跟着他連夜趕路,怕是吃不消。

思來想去,卿則最後只微笑着說了個“好”字。又道;“既是有晚膳,我定然和你吃過再走。只是要快一些。”

君蘭開心起來,拉着他的手往屋裏去,“放心放心,都已經備好了,快得很。”

她在前,回頭朝他一笑,“左右你吃飯很快。先吃完先走就行。”

卿則忍不住彎了唇角,“嗯。”

送走九叔叔後,君蘭坐什麽事兒都有些提不起精神來,倦倦的只想歇着,不願意起來。

翌日一早,她縮在被子裏,困頓地連連打哈欠,就是沒有想要起床的那股勁兒。

接連有宮人進來看了三四次,還是老樣子,躺在床上,縮在被子裏。

盛媽媽生怕君蘭這樣子惹人非議,苦口婆心地勸了幾句:“王妃,現下住在宮裏,總這樣倦怠着不好。”

君蘭也曉得自己不能這般狀态。

若是在清王府,她一整日不起床也沒什麽事情。左右都是她和九叔叔兩個人當家,她就算是賴上一天,大家也只覺得她歇着對身體好,不會做他想。

但這兒是宮裏,可不能如此。

她的做法,直接影響到了旁人對九叔叔的看法。對清王府的看法。

所以,即便身體再怎麽想要賴在被窩裏,她依然堅持着爬了起來,讓盛媽媽和蔣媽媽幫忙更衣。

君蘭用早膳的時候,蔣媽媽忍不住對盛媽媽抱怨:“王妃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多睡會兒有什麽不好。”

盛媽媽覺得自己沒做錯,“倘若是在家裏倒是罷了。可宮裏規矩多。”思量了下,解釋道:“我在宮裏那麽多年,知道這裏明裏暗裏有多少雙眼睛盯着。真的,這兒不一樣。”

兩人到底是共事那麽久,盛媽媽的脾氣,蔣媽媽也知道些。

看她說的認真,蔣媽媽垂眸想了會,喟嘆道:“你說,這榮華富貴的地方,怎麽住起來就這麽難受呢。”

盛媽媽靜默了會兒,很輕的說道:“誰不是說呢。就是難。可再難,也有很多人鑽了牛角尖的要進來。”

“話也不能這麽講。”蔣媽媽哼道:“其實也有不少人不屑于到這最榮華富貴的地方來。”

“或許有吧。”盛媽媽斟酌着說:“即使有,也不會多。很少。”

權勢迷惑人的雙眼。富貴迷惑人的雙眼。

這皇宮,是最富貴最有權勢的地方。

能夠拒絕這兩樣的人,天下間,能有幾個?

君蘭用過早膳後,看宮裏沒自己的事情做,就打算出宮一趟,看看外面諸項事情處理得如何了。

早在剛進思明院不久的時候,九叔叔就給了她個腰牌,能夠自由進出宮中。

昨兒她出宮前問過皇後娘娘,知曉她那個腰牌現下仍然作數,能夠随意進出宮中,不用一層層地通禀等着。只回來後去永安宮說聲就行。

君蘭這便歡喜起來,謝過了皇後娘娘後,打算最近時常出去走走。

其實這個打算,還是當時坐在一旁的潘太後提醒她的。

潘太後早就看出這小丫頭在宮裏頭住不慣了,所以和她說道;“你若是在這裏頭住着發悶的話,不若跟今早一樣,時常到外頭看看。晚些時候再回來陪陪我們就好。”

董皇後在旁就笑了,“母後,莫不是因為想要蘭姐兒時常回來陪着您,所以您也不讓人去修那清王府,好把人都留在身邊?”

潘太後也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就是如此。那又如何。我們蘭姐兒愛陪着我。”

董皇後佯裝不樂意,哼道:“我瞧着蘭姐兒明明更愛陪着我。”

看着她們婆媳兩個互相打趣,一屋子人就都忍俊不禁。

今兒早晨君蘭把宮中需要自己幫忙處理的幾點事務安排下去後,就帶了蔣媽媽一同出宮去。

之所以不帶着盛媽媽而是帶着蔣媽媽,是因為今日她要去見的這個人,與盛媽媽脾氣不甚相投。甚至可以說,倆人根本合不來。

她要去看的,就是昨兒剛從五皇子府上出來,被她安頓到自家點心鋪子裏的郭嬷嬷。

她帶着郭嬷嬷離開五皇子府後,問過郭嬷嬷的意見。又問了問郭嬷嬷有甚擅長之事。曉得對方能夠做點心,這就安排去了點心鋪子。

這點心鋪子是卿則名下的一家,店中大到掌櫃小到夥計都是卿則的手下。因此,郭嬷嬷去了那兒,倒是安全的很。不怕被人盯上。

——之前郭嬷嬷到底是在趙岳府上做事。如今趙家出了事,郭嬷嬷就到了清王的鋪子裏做事,難免遭人非議。不在意的就罷了,在意的還指不定說出什麽話來。

君蘭安排在這兒的話,郭嬷嬷在這裏的事情等閑不會被傳出去。若是真傳出去了被外人知道,有甚風吹草動,清王府這邊能夠第一時間知道。倘若郭嬷嬷受了委屈,也方便及早幫忙。

其實也就這剛開始一兩年難過點。等到幾年後,趙家的事情漸漸淡出了視線,旁人不再關注這些後,也就沒甚大礙了。

君蘭到了點心鋪子的時候,郭嬷嬷正跟着店中的廚娘學習做桂花酥。

即便郭嬷嬷會做些點心,可是她在浣衣局做事多年,這些東西早已經忘記了許多。即便能做出,口感和味道也不會太出衆。

所以她打算從頭開始學。一點點該進自己的手藝。

君蘭到來的時候并未讓人通禀,而是直接進了後院。聽聞郭嬷嬷在廚裏,她就徑直去了。

因此,在看到清王妃的剎那,郭嬷嬷的且意外且震驚。頓了一頓,才後知後覺地趕緊行禮。

君蘭讓蔣媽媽扶了她起來。喚了她一同去往旁邊清淨的屋子,讓她落了座,這才笑着說道:“嬷嬷竟是自己動手做了?可還習慣?”

“自然要自己來做。既然選擇了到這兒,就不能閑着。更何況,忙碌了幾十年,突然閑下來,也真的是難受。”郭嬷嬷認真答完第一個問題,方才繼續去答第二個,“習慣。怎麽不習慣。這裏吃得飽穿得暖,又沒有什麽人來打擾。可好着呢。”

語畢,郭嬷嬷不知想到了什麽,忽地感慨道:“其實在宮裏做活兒,聽着體面罷了,遠不如在外頭舒服。”

聽了她這樣的感慨,思及郭嬷嬷也是從宮裏頭出來的,再想到之前盛媽媽的那番感嘆,蔣媽媽不禁道:“嬷嬷這話說得可是和盛媽媽差不多。”

“盛媽媽?”郭嬷嬷怔了怔。

“是。”蔣媽媽道;“原先也是在宮裏伺候的,在浣衣局待過。今兒早晨她和我說了一番話,與嬷嬷這話有點相似。”

這話一出來,郭嬷嬷拊掌笑道;“啊,她。和我最不對付的那個。”點點頭,“是。她在宮裏做過,我也在宮裏做過。都知道宮裏做活兒不舒服,可真舍得離開的沒幾個。”

君蘭倒是不知道盛媽媽和蔣媽媽有那些談論,不由奇道:“你們還說了這個?”

“是。”

蔣媽媽笑着應了一聲,把之前盛媽媽講的那些話盡數道來。

郭嬷嬷想了想,沒吭聲。

君蘭有些渴了。

蔣媽媽生怕這裏的人沏的茶不合王妃口味,就自顧自去了旁邊的茶水廳裏給她準備茶水。

這個時候屋子裏就只剩下了君蘭還有郭嬷嬷。

看到蔣媽媽出門時候順便把屋門給關上了,郭嬷嬷方才輕舒口氣,喃喃道:“盛嬷嬷那個人,就是太鑽牛角尖了,有些問題看的片面。她還死不承認。”話鋒一轉,“不過,她這次說得倒是沒錯。那種人,太少。但是,也确實有。”

因為兩人共事多年,稱呼早已習慣,即便君蘭屋子裏的人開始叫盛媽媽,郭嬷嬷這邊依然叫她嬷嬷。

君蘭笑問:“聽嬷嬷這意思,好似見過真的不喜權貴和富貴的人?”

“當然見過。”郭嬷嬷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而且這個人,和王妃還有點關系。”

這話倒是讓君蘭十分意外了,“和我有關系?這怎麽說。”

郭嬷嬷擡眸望着窗外,愣了好半晌,低聲道:“何夫人紀英華,王妃知道的罷。”

“……嗯。”

“當年武寧帝有意讓她入後宮,甚至許諾只要她入了後宮陪伴他,就允她皇貴妃之位,自此以後只寵愛她一個。可是,她拒絕了。”

短短幾句話。每一句,都讓君蘭震驚意外。

“居然有這種事?”君蘭詫然道,身子微微前傾,追問:“嬷嬷從何得知。”

這樣私密的事情,不只是她沒聽說過,就連九叔叔,怕是也不知曉的。

思及往事,郭嬷嬷又有片刻失神,低頭看着腳前地面片刻,很小聲地說道:“其實我當年傾慕武寧帝,關注着他的一舉一動,所以能夠知道旁人不知道的事情。只不過他根本瞧不上我。根本瞧不上我。”

這話一出口,幾十年的心酸紛湧而至,讓她蒼老的心潰不成軍。

想到他對那個女子的偏愛,想到他對自己的不屑一顧,郭嬷嬷心裏難受得緊,忍不住掩面低泣。

難過傷心後,面對着關心自己的清王妃,郭嬷嬷突然想要體驗一把吐之而後快的暢快。把悶了那麽多年的話盡數說出來。

不然,那些話,怕是要跟着她進墳墓了。

左右現在清王爺權勢滔天。左右清王爺不是真的冷心冷血之人。若是被他知道了那些事情,他也不會虧待了她。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那一位。”郭嬷嬷終是不願再提起武寧帝三字,只略帶了帶,“那一位不是個心胸寬大的。當年他思慕紀家姑娘,紀姑娘卻以自己好友做了太子妃為由,婉拒了。原本那一位想着等她冷靜一點後再做打算,誰知她一轉眼就和狀元郎訂了親。輸給了狀元郎,眼睜睜看着自己傾慕的女子成了何逸之的妻,他的心裏是難受的。所以,他再怎麽愛才惜才,心裏也橫着一根刺。”

年輕時候就罷了,到底想着朝政安穩最重要,顧全大局,讓何逸之一步步高升。

他一天天看着那兩個人琴瑟和鳴,因着心裏有刺,求而不得,若幹年後,終于再也忍耐不了。得了能夠把何逸之滿門抄斬的機會後,并不細審,直接把人投入監牢。

甚至于,連那兩個人的手稿也不準留下。只因那兩夫妻感情甚篤,為對方寫了無數的情詩。字字句句情意綿綿。

……

君蘭沒料到會聽到這樣一番話。

以至于下一瞬,蔣媽媽端茶進屋的時候,她甚至于都來不及調整自己的表情。

“王妃?怎麽了?”蔣媽媽把茶盞擱到旁邊桌上,“可是哪裏不舒服?”

這連番的關切問話讓君蘭驟然驚醒。

她忽然記起了自己腸胃不适這件事來,順着蔣媽媽的話道:“是有點不舒服。”順手拿了茶盞,小口小口抿着。

郭嬷嬷倒是還好。畢竟在宮裏做事幾十年,除去和武寧帝相關的事情會失控外,她平時倒也能十分自若地控制自己的情緒。甚至于,能讓自己看上去淡漠不近人情。

所以蔣媽媽進屋後,只瞧見郭嬷嬷刻板面無表情的樣子。即便眼圈兒有點紅,想必也是眼睛裏進了東西,揉了幾下。

君蘭慢吞吞地喝了一盞茶後方才心情平複了些。再看郭嬷嬷,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才好。

郭嬷嬷倒是神态自然,笑着說道;“剛才王妃和我說,想要嘗一嘗我今兒新做的點心。現下差不多已經出鍋了,不若婢子端來給王妃看看?”

君蘭抿了抿唇,颔首,“那自然好。”

因着想要出門透透氣,君蘭索性道:“不用端來了,我過去看看吧。”

郭嬷嬷躬身而立,請了她出屋去。

原本君蘭還想要去各處看看走走。可是出了點心鋪後,她思緒紛雜理不出頭緒,實在沒了閑逛的心情。索性拿了些點心就往回走。

回到宮裏的時候,她先去了靜明宮。卻聽聞潘太後現下不在宮裏,而是去了皇後的永安宮。君蘭腳下一轉,又往永安宮行。

剛走到屋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歡快的笑語聲。

那嚷的最大的男童聲音,分明就是卿天宏。

聽着孩子歡快的說話聲,聽着他隔了門板依然清晰可聞的眉飛色舞的描述聲,君蘭方才覺得心裏積存的郁氣消散了些。再往前走,步子好似也沒那麽沉重了。

“都在這兒呢。”君蘭進屋後,向潘太後和董皇後行禮問安,笑說了幾句後,把點心給了牛公公,“我剛才去了趟點心鋪子,看有些新出爐的,瞧着不錯,就帶回來一些給大家嘗嘗。”

“喲?有好吃的?”潘太後心情不錯,讓牛公公端到她跟前看了下,從裏頭挑選了幾塊,讓身邊的小宮女拿了碟子單獨盛着,“我可得好好嘗嘗。小九鋪子裏的點心,平時等閑吃不到。”

董皇後也道:“可不是麽。”

“等閑吃不到?”君蘭意外地道:“怎麽會。”

潘太後撇了撇嘴,眼中滿是笑意地道:“你不知道,小九這孩子,看着機靈,其實很多事情不太上心。平日裏什麽好吃的啊好玩的啊,就沒見他想着旁人過。”

君蘭想到九叔叔對自己體貼入微的樣子,抿嘴笑了笑,沒接話。

“母後,您這話可說錯了。”董皇後把君蘭的表情收入眼底,與潘太後道:“小九也就是想不到我們。對他這媳婦兒啊,可好着呢。”

噗嗤一聲笑從旁傳來。太子妃拿帕子掩着口,笑得眉眼彎彎。

君蘭羞紅了臉。

卿天宏見周圍沒人打理自己,悄悄地悄悄地挨近點心盒子,趁人不注意,擡手就要從盒子裏拿。

太子妃捏着帕子輕拍了下他的手背,“洗了手再吃。看你急的。你瞧瞧你的手,髒死了。”

卿天宏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點心,哼哼着不樂意。

君蘭道:“想不洗手?可不行。你不洗的話,我家點心不給你吃。”

“皇姑祖母好小氣!”卿天宏扯着嗓子叫:“為什麽旁人都能吃我不行?”

“因為你的小手不幹淨。而我們都已經淨過手了。”潘太後悠悠然道。

卿天宏扭着頭不吭聲。

君蘭就讓牛公公把盒子放到櫃子裏去。

卿天宏看牛公公真的把盒子拿起來了,這才真的心慌,嗷地一聲叫道:“我洗。我洗還不成麽!”催促着讓宮人們端了銅盆到他跟前,麻利地淨手。

君蘭檢查過,确認他的手真的幹淨了,方才點頭。

卿天宏接過宮女捧來的一碟點心,吃得津津有味。偶爾手髒了,卻不讓太子妃給他擦,而是眼巴巴地看着君蘭,讓她給擦。

太子妃瞧着這一幕幕,笑道:“九皇嬸可真是仔細。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能再添一個弟弟呢?”頓了頓,“堂弟。”

等到大家都含笑望過來後,君蘭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太子妃說的那個“堂弟”,指的是她和九叔叔的孩子。

看着大家善意開着玩笑的樣子,君蘭不知怎地就想到了九叔叔那句“你那麽喜歡孩子,什麽時候我們也要一個”。臉刷地下紅透,不知該如何應對是好。

看到她羞窘的樣子,衆人笑得更開心了些。

這個時候,一塊點心忽然出現在了低着頭的君蘭跟前。

“皇姑祖母,給你吃。”卿天宏拿着杏仁酥湊到她的唇邊,“這個可好吃了。你也吃點。”

君蘭剛要開口說自己沒胃口,一張嘴,點心油膩膩的味道直沖入鼻中。讓她忍不住犯惡心。

君蘭忙扭過頭,拿出帕子捂着嘴,側身朝旁幹嘔不止。

許久後,她覺得稍微舒坦了點,方才直起身來,歉然地對衆人道:“對不住。我近日來腸胃不适,所以吃不得這些東西。”

她說完後,屋裏詭異地靜默下來。

君蘭後知後覺地發現屋內氣氛不對,猶豫着問:“怎麽了?可是哪裏不妥?”

最先開口的是董皇後。

董皇後仔仔細細地打量着君蘭,最後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語氣頗為複雜地問道:“你确定只是腸胃不适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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