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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喬雙,你害朕于此,死無全屍,你有何顏面入宮見朕!難道你就不怕朕殺了你報仇嗎?”皇帝陰鸷的雙眼,暴怒的聲音,吓得喬雙全身僵硬,呼吸急促,想要解釋卻覺得喉嚨像被掐住,什麽都說不出來。

“雙兒,雙兒,醒醒,雙兒!”

耳邊傳來熟悉的呼聲,喬雙深吸幾口氣,猛地睜開雙眼。看到面前是她熟悉的趙謹,她這才松了口氣,虛軟地跟他扯了扯嘴角。

趙謹蹙眉看着她滿額的汗,小心地拿過她的手帕給她攢着,擔憂地問她,“怎麽了?我瞧你呼吸急促,身體僵硬,是不是做惡夢了。”

喬雙後知後覺地點點頭,驀地撲進趙謹懷裏,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身,心裏害怕極了。

時隔三年,喬雙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會夢到跟前世有關的事,夢裏的皇帝捧着被砍下的頭顱,厲聲惡言地質問她,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大口喘息着,突然有種被人堵住胸口的沉重感。

“謹哥哥,我……”我們能不能不進宮了呢?喬雙忍了忍,最終還是把後半句話咽進了肚子裏。她知道,沒有緣由,怎麽可能不入宮。而那個理由,她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趙謹覺得她眯了一覺後,有些不對勁。前思後想之後,沒有找到她不對勁的地方,只能開口詢問了,“雙兒,你想說什麽?”

喬雙緊了緊拳頭,終究還是只擡頭跟他笑了笑,“沒事,就是突然渴了,想喝點水。”

趙謹挑眉看着她,心知她沒有說實話。但她不說,他知道自己問不出來。嘆口氣,他伸手倒了杯水給她放在唇邊,“真是懶丫頭,喝水也要我喂你。”話語間,他的寵溺毫不遮掩。

喬雙咧嘴笑起來,眼裏滿是得意,“誰讓謹哥哥愛我呢。”望着趙謹的視線,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愛意。接過杯子,她小口地戳飲着,順便在心裏安撫情緒紊亂的自己。

看得出她剛才的表情是出于真心,趙謹安心卻依舊擔憂。喬雙雖然對他是真情流露,卻也隐瞞了之前的真實想法。如果想要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他知道只要自己再問,她也不會特別瞞自己。但他也清楚,她不想說的,肯定是她不想繼續說下去的。再次提起,也不過是讓她心裏更難過。

低頭看着依舊趴在他懷裏的喬雙,趙謹伸手輕輕撫摸着她的頭發,“雙兒,咱們已經是夫妻了,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可以一起承擔。”

喬雙一愣,随即點頭嗯了一聲,“謹哥哥,你放心吧。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我一定不會肚子扛着的。”只是今天的那個夢,讓我不知道等會兒該如何面對皇上。

喬雙對皇宮其實很熟悉的。前世為了幫趙令上位,她經常換裝入宮安排各項事務。但她對皇宮也是陌生的。畢竟,以皇後的身份入宮,卻從始至終都住在冷宮裏。感受到了人情的冷暖,也知道了自己不過是顆棋子的事實。

即便是重生一世,喬雙也從不後悔,在死之前跟趙令同歸于盡。人死如燈滅,從前欠下的債,在那一刀之後,也都煙消雲散了。所以今世,她從未想過要主動去報複趙令,他的所有下場不過是他自作自受。

看着面前熟悉的巍峨宮殿,喬雙莫名紅了眼眶。她眨眨眼睛,把眼淚吞了回去,跟趙謹笑了笑,“謹哥哥,皇宮真漂亮。”

“你喜歡這裏?宮裏有我的行宮,你若是想來,咱們可以時不時入宮小住。”趙謹是個愛寵的,只要喬雙要得不過分,他從來不拒絕。

喬雙瞪大雙眼,趕緊搖頭拒絕,“家裏住得好好的,幹嘛要入宮住啊。”她小聲說道,左右瞟了一眼,繼續剛才的話,“這宮裏那麽多娘娘,萬一沖撞了哪位,我可擔當不起啊。”

趙謹眉峰挑起,難得放肆地說道,“本王的愛妃,誰敢輕易為難,本王第一個不讓她好過。”

喬雙笑彎了眼,要不是顧忌眼下的場合,她絕對毫不猶豫地撲過去,“嘿嘿,有謹哥哥的話,我就很開心了。皇宮固然很漂亮,但是咱們的家才最安心啊。”

趙謹勾起唇角,笑道,“好,你不願,咱們就在王府裏。”

在內侍公公的帶領下,夫妻倆很快就到了朝暮宮。給帝後行了跪拜禮,被允了賜座,夫妻倆這才坐在一旁的軟榻上。

見到笑眯眯的皇帝,喬雙驀地驚了一跳,随即強迫自己鎮定,也面露微笑。誇大的袖袍中,她的手指都快絞成一團了。

皇後看着兩人的表情很淡,努力地觀察才能看到她唇角那幾乎可以忽略的弧度。不止如此,她的眼神雖然談不上冷淡,卻也沒有絲毫熱情。看她的模樣,分明就像是被強迫坐在那裏,很敷衍地陪伴客人。

喬雙不露痕跡地掃了皇帝和趙謹一眼,發現兩兄弟似乎都不怎麽在意,好像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為常似的。雖然覺得奇怪,不過她也不是挖根刨地的人,自然也就随他們的态度。

“小謹啊,朕終于可以跟父皇母後交代了。這麽多年,你總算是舍得成親了。”皇帝感慨萬千,就差對喬雙感恩戴德了。畢竟,自家的兄弟有多難搞,他絕對是最明白的那個人。

小謹!喬雙震驚地看看皇帝,再看看趙謹。這充滿喜感的稱呼,差點讓她笑出來。要不是趙謹那威懾力十足的一眼,她恐怕已經笑趴在地上了。

趙謹冷冷地看着皇帝,“皇上,臣弟已及冠多年,能不能請您不要再這樣喚臣弟的名字。”

“哎呀,你就算七老八十了,還不是朕的弟弟。叫你‘小謹’,不是很正常嘛。”難得見到趙謹吃癟的樣子,趙胤很是歡快地表達了拒絕。

趙謹也沒有繼續央求,反而淡淡地瞥了一眼為了憋笑快咬破下嘴唇的喬雙,随即淡漠地說了句,“既然皇上喜歡,臣弟自是遵從。一切都按照您的意思來辦,胤兒哥哥。”反正都已經丢臉了,那就大家一起吧。

胤兒哥哥!這又是什麽東西!喬雙感覺自己似乎進入了新天地,原來皇帝和自家夫君一見面就是這般幼稚的對話啊。看着臉色頓變的皇帝,她只能望着天花板,努力忽略隐隐作疼的肚子。可是,臉頰好疼,能不能別讓她繼續憋下去啊,太艱難了。

皇帝鐵青着臉,惡狠狠地瞪着趙謹。要個弟弟有什麽用,從來不肯讓他沾點便宜。如今娶了妻,更是一點面子不給自己。哼,要這個弟弟還不如拿去扔了。

傲嬌地冷哼一聲,皇帝決定不理會讨厭的弟弟,轉而看着故作端莊的喬雙,“弟妹,朕聽小謹說,你在潞城的幾年,幫了他很多啊。如此秀外慧中,雍容大氣,朕深感欣慰啊。”

喬雙微愣,趕緊謙虛道,“皇上謬贊,妾身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如果不是王爺的決策和支持,妾身也是做不了的。”

“雖然小謹貴為王爺,但他同樣是将軍。弟妹該知道,作為将軍需上戰場禦敵。一旦上了戰場,少則數月,多則幾年。你留在京城,可會覺得孤寂難耐。”皇帝咧嘴笑問,眼裏帶着銳利的審視。

喬雙心裏咯噔一下,随即低頭答道,“妾身自是支持王爺的。妾身的父親也曾常年駐守邊疆,妾身的娘親有條不紊地打理家宅,從未讓父親有過擔憂。所以,妾身是明白的,不會讓王爺馳騁沙場時,還要為妾身擔憂。”

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看來喬将軍和喬夫人教導了一個好女兒啊。”他感慨道。

喬雙驀然聽到自己的爹娘,心頭頓時湧上一陣酸楚。她微微嘆口氣,本是想要起身跪謝的。不過趙謹握住了她的手,她只好行了躬禮,“妾身謝皇上贊美。”

聊了不少話題後,皇帝提議去外面走走,“一直這樣坐着也無趣,咱們到花園裏透透氣吧。”說完,他率先起身,負手離開了行宮。

皇後緊随其後,卻與皇帝保持着半步的距離。相比帝後的疏遠,趙謹卻是強制地牽住喬雙的手,兩人并肩而行。喬雙本是拒絕的,畢竟在宮裏太随意,總歸是會落下口舌的。

“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這般拘謹。”趙謹感覺到喬雙的不自在,捏捏她的手,出言安慰道,“放心吧,就算真的有人斥責,我會立刻站出來,表明我的決心。”

喬雙忍不住笑出聲,“謹哥哥,別人說就說,我也不在意。只是,前面畢竟是皇上和皇後,咱們還是收斂一點比較好吧。”

看着前面淡漠的兩人,趙謹挑眉,露出一記邪笑,“正是他們兩人,我們才更不要收斂。走吧,去刺激一下他們。”

然後,他們就真的手牽手大搖大擺地走到帝後跟前。

皇帝死死地盯着兩人緊握的雙手,随即抿唇虛眼地瞪着趙謹。這個弟弟果然是越大越讨厭,越知道他不想看到什麽,就越要在他跟前顯擺。

皇後也微滞片刻,随即像什麽都沒看到似的,僵硬地把目光移向了別的地方。

“深宮後院,你是不是該注意點禮節。這讓禦史知道了,又得參你一本。”皇帝惡狠狠地念道。

趙謹聳聳肩,變本加厲地把喬雙往自己身邊拉過來,兩人更貼近了。喬雙羞怯地想要躲開,卻被趙謹死死拉着,不準她逃避。力氣大不過別人,她只能無奈地刺激着皇帝了。

“皇兄多慮了,你何曾見過臣弟理會過禦史。不過是兄弟團聚,難道還要七疏八遠的嗎?”趙謹淡漠地說道,“就算禦史真的參臣弟一本,難道臣弟還要為了那些可笑的理由,和臣弟的愛妃保持距離嗎?愛妃和那些禦史,親疏遠近,臣弟還是心知肚明的。”

看着皇帝越來越黑的臉色,喬雙實在不忍心直視。再說了,就算是親兄弟,這樣頂撞皇帝,真的不擔心掉腦袋嗎?她低着頭,捏捏他的手心,提醒他不要太過了。

趙謹卻誤會了她的意思,轉頭擔憂地看着她,“雙兒,是不是站久了不舒服?”想到昨天,他頗為懊惱地皺起眉頭,“瞧我,都給疏忽了。”他趕緊拉着一臉茫然的喬雙坐到皇後旁邊的石凳上,“會不會硌的難受,我讓人給你拿個墊子來吧。”說完,就朝着一旁伺候的太監招手,讓他趕緊拿軟墊過來。

喬雙尴尬地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裏,他到底在做什麽呀?這麽跟皇帝面前作死,真的不擔心進大牢嗎?想她剛成親不過一天,就得面臨被砍頭的命運,真是命途多舛啊。

其實她只要擡起頭就能看到,不止皇帝,就連皇後都目瞪口呆。剛才那個柔情蜜意,溫柔如水的趙謹,真的是他們接觸的那個忠王?難道他被鬼神附體,才會變得如此不正常?再看看他真情實意地對喬雙噓寒問暖,帝後紛紛忍不住抽搐了臉頰。

好歹也是親近的兄和嫂,區別對待要不要太明顯了點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寫個沉重的,結果寫着寫着就偏了畫風。好吧,說好的小甜餅,怎麽能有苦瓜亂入。嗯嗯,我果然是愛你們的小可愛。親我,親我,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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