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皇後本來想留喬雙在宮裏吃飯，奈何趙謹不放人。一下朝就跑過來把人抓走了，不過他也沒忘記再送個陪客，“娘娘，您怪臣弟帶走了陪您吃飯的人。那臣弟就帶個人來交換呗，這不，皇兄可是巴巴地盼着您跟他吃頓飯呢。”
喬雙看着趙謹一本正經地說着笑，死命咬着嘴唇才不至于笑出聲。看看皇後，羞惱地紅了臉，還不忘惡狠狠地瞪着他。再看看皇帝，望着他的眼神混合着感激和無奈。
“娘娘，您不是說有話要跟皇上說嗎？正好皇上過來了，您就不用特意去尋他了。妾身和王爺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喬雙行了福禮，便帶着同樣行了禮的趙謹離開了。
皇帝聽了喬雙的話，也不等皇後開口，一個箭步上前站到她跟前，雙手握住她的柔荑，激動地問道，“柔兒，你要跟朕說什麽呀？”
“妾身……”皇後看着滿眼期待的皇帝，突然有些語噤，不知道該說什麽。她已經有好幾年沒跟皇帝這般親近了，猛然這麽近距離地看着他，她的心跳頓時速度加快。瞧着皇帝唇角的笑意，皇後猛地意識到自己失了态，趕緊收回自己的視線。看着相交的雙手，她慌亂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皇帝怎麽會給她機會，使勁将她鉗住，“柔兒，你還在怪朕嗎？”
“妾身不敢。”皇後垂着眼，沒什麽感情地答道。
皇帝嘆口氣，“就算你怪朕，那也是朕活該。”他苦笑地伸手擡起皇後的下巴，“柔兒，我知道你心裏苦。朕心裏又何嘗不苦。那是朕的第一個孩子，你不知道朕對他有多期待。可他就這樣被害死了，朕卻連罪魁禍首都抓不到。這幾年，朕每每想起那個孩子，都忍不住落淚。”
皇後驚詫地看着皇帝，果真看到他眼裏閃爍的淚花。她偏過頭，“皇上，您別這樣。”如果他能表現得冷漠一點，她或許能說服自己不要去在意他。
皇帝看着皇後，察覺到她開始心軟，他心裏升起了希望。她拉着皇後往外走，“柔兒，朕帶你去個地方。”
皇後猶豫之間，就被皇帝牽着離開了鳳栖宮。沿路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告訴她，他們正在朝着皇帝的居所盤龍殿過去。
“皇上，咱們這是要去哪兒？”皇後其實有些畏懼，總覺得這一去，她就不得不放棄些什麽。
皇帝回頭跟她笑笑，“你跟朕來便是，你放心，朕不會再做傷害你的事。”
皇後看着皇帝，他眼裏的凄苦和脆弱，讓她不忍心拒絕他。默默不語，就這樣由着他牽着自己。
進了盤龍殿，皇帝遣走了所有的宮婢太監，帶着皇後去了一個隐秘的房間。房間不大，裏面還飄散着燃香的味道。皇後打量了一番，只看到整間房子只有一個小櫃子，這個櫃子還立在一個大箱子上面。
“皇上，您讓妾身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個櫃子和箱子嗎？”皇後不解，心中猜測皇帝在賣什麽關子。
皇帝點點頭，“沒錯，朕确實是帶你來看這個櫃子的。”他把人拉到櫃子前，看了她一眼，随即打開櫃門，裏面赫然是一個牌位，上面寫着“吾兒前太子慧明之牌位，父胤立”。
皇後看到這個排位，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整個人震驚地腦子頓時就空了。她伸出顫抖的手，從裏面拿出牌位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她看上面的名字，顫聲問道，“你給他起了名字？”
“嗯，雖然他不幸夭折，但他總歸是朕的孩子，朕不會忘記他的。依着咱們的族譜，他這一輩從‘慧’字。朕希望他來世能有一個光明的未來，所以給他起了‘慧明’。你……會不會責怪朕自作主張。”皇帝上前擁着哭成淚人的皇後，心裏也難受地像堵了一團棉花。
皇後搖搖頭，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她看着牌位，哭得不能自已，最後趴在皇帝的肩上，開始嚎啕大哭起來，“皇上，孩子沒了，他明明還在我肚子裏好好的，可轉眼就沒了，沒了……”皇後終于把幾年前的眼淚還給了皇帝，把憋在心裏的話說給了他。
皇帝也忍不住淚灑當場，他拍着皇後的背，“朕知道，朕終于為孩子報了仇，讓罪魁禍首得到了懲罰。”想到惠妃，皇帝恨得咬牙切齒。他本可以賜她死的，可他要她活着，讓她生不如死，活在對所有人的畏懼和對自己心裏的鬼的恐懼當中。
皇後沒再說話，而是一邊捶打着皇帝的胸口，一邊放肆地把心中的痛苦發洩出來。
皇後發洩完後，皇帝把放在牌位後面的小銅鼎拿出來，“朕親自把慧明的屍體送去了檀香寺，請天音方丈給他超渡。朕想留個念想，便把孩子火化了，這是他的骨灰。這幾年，朕每次想他了，都會來這裏跟他說說話。每逢節日，朕都會讓尚衣局做身新衣給他。”他打開下面的箱子，裏面整整齊齊碼放着各式各樣各色的小衣裳。
皇後看着那些布料上乘，做工精致的衣裳，又忍不住落了淚，抱着其中一件，仿若抱着那個孩子。
皇帝嘆口氣，把人摟進懷裏安慰起來，“朕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哭得。朕只是想告訴你，朕沒有忘記他，也沒有忘記你。朕知道你在心裏責怪朕沒有替他報仇，沒有在你需要的時候安慰你。可朕在明，敵在暗，就算知道是誰，可沒有掌握證據，就是拿他們沒辦法。朕不希望讓你受到傷害，只能故意忽略你。”
皇後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內幕，雖然那個時候她也有所猜測，可皇帝做得确實很絕情，久而久之她便當真了。今天看來，他是真的沒有忘記她和孩子。
“皇上，妾身……妾身……”皇後呢喃着，什麽都說不出口。
皇帝淺笑，松了口氣，“沒事，朕都明白。朕有朕的苦衷，你也有你的痛苦。只是，柔兒，往後的日子還長，你真的願意舍下朕，和朕做一對冷漠的夫妻嗎？”
皇後淚眼朦胧地看着皇帝，心房一松，點點頭，“皇上，是妾身淺薄了。只顧着自己的痛苦，卻忘了關心你。”
皇帝搖搖頭，“咱們都有錯，也都沒錯，只能說造化弄人。往後，咱們好好過，朕定不辜負你。”他鄭重地跟皇後承諾道。
“皇上，妾身相信你。”說開了，皇後也感覺到自己的心髒，放松了許多。
“謹哥哥，你說皇後會和皇上和解嗎？”回家的路上，喬雙懶懶地窩在趙謹的懷裏，随意地問道。
趙謹剝了顆葡萄放進她嘴裏，“皇後的心不是鐵做的，再說了，皇兄也是逼不得已才會使出下策。皇後知道了皇上的良苦用心，肯定會感同身受，進而原諒皇兄的。”
喬雙也剝了葡萄喂趙謹，可惜他一向不喜吃水果，皺着眉頭咽進肚子裏後，馬上說道，“你吃就好，我不太喜歡這些甜膩的水果。”
喬雙好笑地看着他，“葡萄可是酸甜适中，什麽叫甜膩。”嘲笑了他的不懂欣賞，喬雙自己開始愉快地品鑒着這從南方進貢上來的葡萄。
趙謹看着喬雙吃得歡，忍不住皺起眉頭，“這東西有那麽好吃嗎？涼的東西，少吃點。”
喬雙卻不在意，“這個天兒，吃這些不是正好。再說了，你又不準家裏擺太多冰，我就只能吃這些冰冰涼涼的水果來消暑。”趙謹說一個理由，她能找出是個借口反駁。
趙謹無奈地看着喬雙，“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嘛，你們女孩子每個月都要痛得死去活來那麽幾天。每次看到你臉色發白，我都擔心你會痛暈過去。再說了，醫女也跟你說了，盡量少接觸冰的東西，也要少吃這些涼的水果。”
喬雙想了想，提出了個自認為最棒的方法，“我吃多了涼的水果，回去以後多喝點熱水不就好了。”
趙謹被她氣得都想把水果給沒收了，“你這辦法還真是……好的讓我無言以對啊。”他出言反諷。
喬雙假裝聽不出來，還特別嘚瑟地搖着頭，“那當然啦，我多聰明啊。”
抓了三顆放進喬雙手裏，趙謹看了翠碧一眼，示意她把瓷盤端走，“吃了這些就不許再吃了。”
翠碧被趙謹那一眼看的頭皮發麻，趕緊把瓷盤端走，埋着頭不敢擡起來，就怕看到喬雙哀怨的眼神。
“怎麽能這樣，我就是想吃點水果，你竟然沒收了。果然，到手的女人就不珍惜了，不過是點水果，你現在都這麽吝啬了。往後要是想買些更貴重的，那豈不是要被你罰去跪地板。哇，我就知道男人沒好東西，你們都是壞人。”喬雙窩在趙謹懷裏又哭又鬧，還順手在他胸口吃點豆腐。把潑婦的形象表演的淋漓盡致，就是不挪地兒，聽上去一點可信度都沒有。
所以，趙謹都是全程翻白眼，還小心地摟着她，免得她不小心掉地上去了。
翠碧自始至終都埋着頭，腦子裏卻想的是：王妃，你這要是能使點勁，奴婢就真信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喬雙：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翠碧：我信了王妃的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