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都不用想
葉老爺子注意到葉穆神情的不正常, 不鹹不淡道了句：“你最近和沈彥走得很近。”
他用的是陳述語氣。
葉穆抿了抿唇，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冷靜坐下, 默認。
葉老爺子看了他好一會兒, 語氣輕緩：“葉珣那小子吊兒郎當沒個正經，葉家遲早是要交到你手裏。你和那沈彥打好關系也無可厚非, 可別擅自把清清搭進去。”
葉清清聽到爺爺這麽維護她的話，真是……臉熱。
真是替老爺子羞愧。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上一次和老爺子談話的時候, 他話裏話外都是讓她和沈彥打好關系, 基本就是希望她能和沈彥在一起的意思嘛。
現在呢？別搭進去……
葉穆沒說話。
他要考慮很多問題。
如果沈修被感染了，他和葉清清兩個人，正好可以湊成一對。但他更擔心的是, 沈修會因為這事記恨上害他被感染的葉清清。
如果他沒被感染，他對葉清清的感情又有多深呢？他身份尊貴，根本不可能一心一意愛一個艾滋病患者。
葉穆甚至有擔心沈彥翅膀硬了會抛棄葉清清，又怎麽可能放心讓葉家高攀不起的沈修呢。
老爺子心裏清楚, 葉穆是心疼妹妹，怕她高攀了好人家容易受委屈，他也不和他多說什麽, 而是繼續和葉清清“閑聊”。
老爺子沒有直接問葉清清更喜歡誰，也沒有直說讓她放棄沈彥選沈修，但他剛剛對葉穆的那句明顯表明了他的态度——葉清清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人，他支持她的選擇。
老爺子顯然是更看好沈修, 并且認定自家孫女也不是傻的。
“……”
葉清清面對不要臉的老爺子，內心毫無波動，只知道等自己的賭約到期，和沈彥分手不會再有任何障礙。
至于老爺子心裏想的事，後面等他知道沈修沒有喜歡她也不是她的責任，老爺子也怪不到她頭上。
葉清清就聽老爺子說了許多沈修的事跡，什麽從小到大的學霸，什麽剛進公司就嶄露頭角，什麽潔身自好不拈花惹草……
聽得犯困又犯餓。
到最後，老爺子才告訴她一個“重大驚喜”，沈修送了她一座比陸萱的更豪華的游輪，并聲稱會過來參加她的生日宴。
盡管她心裏已經知道了，還是相當配合的驚喜了一下。
最後，老爺子該暗示的都暗示完了，葉穆送她回去。
葉清清反正不會和大哥聊天，坐他車上就安安靜靜想自己的事。
她在擁有一個富家千金的身份并享受這個身份帶來的便利時，就清楚自己同樣需要付出些什麽。
“門當戶對”這個詞在豪門裏不僅僅是讓兩個結合的人過得舒适無壓力，更是為了促進兩個家庭的發展。
沈修和沈彥這對兄弟，她肯定是一個都嫁不了的。
以沈彥的性格，他從主神空間回歸後肯定會還葉家的恩情，但葉家不可能立刻在帝都站穩腳，那個時候，她最合适的結婚人選，其實還是陸澤。
對這一點，她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她20歲的人生裏沒對誰動過心，男頻種馬文看多了反而不相信愛情了。結婚于她，無關愛情，不過是兩個人舒舒服服過日子。
陸澤人品不錯，還有個愛面子的毛病可以被她拿捏着不用被他欺負，而沈彥那種臭不要臉的性格就讓她覺得特別難相處，給他點洪水他能泛濫得淹死她。
“你覺得沈彥怎麽樣？”
正在專心開車的葉穆突然問了一句，瞬間将葉清清的思緒拉回現實。
“嗯？”葉清清反應過來才中規中矩地回答，“他确實有能力，但感情的事上像個白癡。”
是的，作者大大說他是個感情白癡的。
“對他沒感覺？”
葉穆的聲音沉沉緩緩的，一點沒有往日的冷淡，反而多了些掩飾不住的疲憊，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
“沒感覺。”
葉清清随口答了一句，忍不住轉過頭打量葉大哥。
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整個人瘦了一圈，不是精瘦，而是那種過度憂思過度操勞的消瘦。
他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現在像是籠罩了一層霧霭，灰蒙蒙的沒有精神。
再加上他眼睛旁邊淡淡的黑眼圈，以及較先前明顯瘦削的臉龐，不那麽紅潤的面色，都讓人感到心疼。
“公司的事很多嗎？”葉清清忍不住就問了這麽一句。
葉穆沒想到她會突然關心他，整個人都怔了一下，而後輕輕點頭：“嗯。”
葉清清倒是驚訝，她以為他會說“不該你管的是你別問”之類的話，沒想到他會承認。
葉大哥不是不喜歡把自己弱勢的一面展現給他人嗎？現在是怎麽回事？
“你……注意休息。”
“嗯。”此刻的葉穆真的，溫柔得不像話，他甚至又主動開口：“等你生日完了，我帶你去迪士尼玩。”
“？”葉清清完全懵了。
S市是有一個迪士尼樂園的，剛建成的時候原主已經長成大姑娘了，心裏想去卻愛面子，說以後有了孩子沾孩子的光去。
他怎麽這會兒和她提這個？
葉清清覺得可能是他終于想通了什麽，決定和妹妹拉近關系，也就沒有拒絕。
把葉清清送回寝室後，葉穆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沈彥約出去了。
葉清清就一個人呆在寝室，因為靈感正好，即興畫了幅兩個男人不和諧的畫，第一幅畫的葉穆在下面沈彥在上面，看了半天覺得不滿意，又來了幅沈彥在下面的。
嗯。感覺第二幅更和諧一些。
兩個男人談的事比較私密，找的地方也比較隐蔽，就學校雙人宿舍後面的小樹林。
這會兒天色已經完全黯了下來，小樹林裏一片昏暗又沒有人，絕對是談事的好地方。
葉穆找沈彥自然是為了沈修的事，他本來就忙，也懶得拐彎抹角，直接第一句就是問：“沈修吸過清清的血，你為什麽沒告訴我？”
沈彥一想起當時的畫面，渾身的血液都有些躁動。
他克制住心裏的不滿，面色平靜，聲音淡淡：“他知道她的病，在确定自己不會感染情況下幫她清理傷口。”
“他怎麽會知道？”葉穆反射性驚了一下。
“他是黑客高手，你近期一定有通過網絡查找那個病的相關信息。”
葉穆沉默了：這個沈修似乎比傳言中的更厲害。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品能力皆屬上乘的人，在知道妹妹患病的情況下，沒有遠離她，而是對她那麽好，甚至冒那樣的險幫她緊急處理傷口……
葉穆不得不承認，他的心動搖了一下，再看沈彥時，眼神裏多了意味深長。
沈彥看着他的眼神，心神一凜，手不自覺背到了身後。
他怎麽忘了，自己唯一的籌碼就是，對患病的葉清清不離不棄。
現在，多了另一個比他優秀，比他有權有勢，同樣也不在乎她的病的人，葉穆會動搖簡直理所當然。
他的手不自覺緊握，攥得關節都發白。
但他面色一片冷寂，等葉穆開口。
“我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也不認為你比不上你哥。”葉穆先是一句肯定，而後套路，“但是——我是一個哥哥。”
“送清清回來的路上，我問她對你有沒有感情，她答得毫不猶豫——沒有。”
“而沈修不同，她一直珍藏着他的照片。沈修，可以說是她全部的夢想。”
在他這句話後，将空氣都凝固的沉默與壓抑萦繞在兩個男人周身。
葉穆不輕不重嘆了口氣：“我很欣賞你，但我更希望我妹妹幸福。不管她将來成了你嫂子，還是你妻子，或者什麽都不是，我都以兄弟的身份支持你，答應你的事，不管你是什麽身份，我都會幫你。”
沈彥什麽都沒聽進去，除了兩個字——“嫂子”。
嫂子……
想都不用想！
他像是突然又發病了一樣，渾身血液沸騰，整個人都不正常了。
沈彥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又犯病了，但他根本抑制不住。
他心裏像有一頭嗜血的猛獸在奔騰，面色卻平靜到讓人心驚。
他從上衣口袋取出被剪成兩段的照片給葉穆看：“這是你妹妹珍藏的照片，她的夢想。不好意思被我不小心毀了。”
葉穆看着被剪成兩半的照片，眉頭狠狠地跳了一下。
而後，他又看到沈彥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遞給他看：
“前面幾張是她拍的，後面那張是她畫的。”
“你應該知道，她最近迷上了畫畫。她說，她這輩子可以一事無成，但一定要畫出她心愛的男人。”
“現在，我才是她全部的夢想。”
沈彥說得理直氣壯，仿佛認定了葉清清就是對他愛得深沉。其實他心裏一片冰涼。
葉穆也是被他勢不可擋的氣勢唬到了，仔細看了看那張被剪掉的沈修的照片，又看了看自家妹妹親筆畫出的圖。
他能看出，那副圖真的畫得很好，妹妹絕對是注入了感情的。
所以，這個感情的對象，就是沈彥嗎？
所以，她才會任由他剪掉了沈修的照片？
他最後仔細看着沈彥，沈彥眼神坦然。
其實沈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樣騙他、騙自己有什麽意義，他就是不希望任何人覺得她和沈修有什麽，他還覺得，等她真的愛上他，這所謂的欺騙就不會是欺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