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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XYZ

1(随筆)

「我狂妄、涼薄、脾氣也不太好;我身體不算健康,雙手也不幹淨;我渾身都是毛病和缺點。」

——張曾在長篇故事裏用這樣一句話向自己概括自己。客觀來說, 是這樣的。

在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內, 他對自身生命的長度沒什麽具體看法, 死亡對他來說并不是多麽難以接受的事情。

以前是複仇的念頭撐着他勉強維持身體健康;後來幾乎就是周圍衆人推着他不得不繼續健康下去。

當然, 在家庭醫生看來,此人的身體從來就沒健康過,此人的存在簡直污蔑了他在醫學界的聲名 : )

要如何形容張的家庭醫生呢?

用律師k的話來說:是很讓人放心的一個人。

用 s 的話來說:紳士,有點傲氣,醫學領域內不可多得的人才。

用小e的話來說:脾氣比先生的還古怪,但是吧, 他很關心先生, 這就夠了。

用吳文的話來說:挺牛逼的,就是娘了點。

(幫他解釋一下——其實吳文看誰都娘,在他眼裏, 全世界只有他自己才是真男人。)

這些都是熟人圈子裏的說法,若站在較為客觀的角度來說, 美籍愛爾蘭人 j 其實很符合傳統意義上的“怪才”的定義。

家人世代從政,只有他一個人從醫, 心高氣傲,向來把家庭背景與其個人的人生劃分得泾渭分明。熱衷于研究最前沿的醫學技術,不隸屬于任何醫學機構或工作單位。長居德國,有自己的中型診所和實驗室, 平日裏除了管管診所, 其餘時間基本埋頭于實驗室。

綜上:家庭醫生j是一個古怪的醫學人才。

j跟人間溝通的唯一橋梁便是擔任張的家庭醫生一職。

兩人相識于某一次美國分部的組織會議, 那會兒張正在紐約養病,治療手部的舊傷。

場景一:

小e事先在電話裏跟邊忱說了先生生病的事,她上一回在北京也有過一次經驗了……

所以,當她站在門前看見一位‘英雄’抱着昏迷不醒的某人下車時,內心并沒有極其焦灼,視覺沖擊也沒第一次那樣強烈了。

他的家庭醫生跟在他們身後,還是那副淡然冷漠很厲害的樣子。

嗯……對她視而不見。徑直上樓去了。

邊忱本來想問問某人的身體情況,硬是被醫生的表象吓得不敢問了。

除了容姨,為什麽他身邊就沒有一個稍微待見一下她的人咧?tat

…………

場景二:

張是勞累過度外加飲食作息極度不規律,還低血糖,所以病倒了。也不知道先前在俱樂部的沙發上昏迷了多久。

醫生冷冰冰地跟邊忱說完他的基本情況,看着她一臉愣的表情,冷不防問了一句:“恕我冒昧,請問邊小姐你現在是以什麽身份跟他在一起?”

“啊?我?”邊忱很囧,抓了抓後腦勺的頭發,“我是……他、他的妻子。”

醫生蹙眉,讓她去熬一些素菜雜糧粥,熬到所有食材都失去原本形狀為止。

邊忱點頭,記着他的要求下樓去了。

醫生最後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才走進卧室。

本來,他準備了兩個版本的說辭。

一,如果觀察到她只是貪戀張的身外之物,那他就會跟她說:

張有絕症,活不過三十歲,邊小姐現在就可以離開他,一切損失費和封口費都會随後彙到你賬戶。

二,如果觀察到她是非常迷戀張這個人,并且自認為很愛張,那他就會跟她說:

你不知道張小時候得過厭食症嗎?你不知道他做過胃切除手術嗎?你不知道他不愛睡覺不愛運動而且還常常進行超負荷腦力運作嗎?連這些你都不知道,還慣着他随心所欲,你這叫愛他?不好意思,恕我直言,邊小姐你連基本資格都不具備。

然而……誰知道這位小姐給出的答案竟然是那樣的呢。

于是,醫生準備的兩個說辭都沒派上用場。

妻子。敢自稱是張的妻子,要麽是某人親口許可的,要麽她就是個妄想症患者。

…………

場景三:

卧室,醫生翹着腿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拿着鋼筆記錄某人的一份保密性健康報告,這份報告上的所有東西幾乎都是他手寫上去的。

寫着寫着,報告突然被抽走了。一擡眼,果然是幼稚鬼醒了。

“我提醒你一下,再這樣折騰下去,你——”

“活不過一年對吧?”長指捏着紙頁,張翻到最新一頁,口吻毫無所謂,“這話你兩年前就說過了。”

“腎功能會退化哦~”

張把報告扔回去,睨了他一眼。

醫生玩味一笑,話題轉到邊忱身上,聊到她剛剛回答他的那句話,“我希望不是我聽錯了。”

躺在床上的人坐起來,靠在床頭,全身上下每一處都透着倦懶。

“自信點,你沒聽錯。”

正在轉着鋼筆的醫生停了動作,“我對她并不了解,也無權評價你們是否匹配。我單純把這件事簡化為——你找了一個女人準備跟她相伴一生……”

醫生繼續轉筆,“你該明白,這件事顯得多麽詭異而恐怖……”

醫生聳聳肩膀,“我不認為你适合做這樣的事。”

全人類當中,j是對張的個人精神情況和心理特點最了解的人。j知道,他無法去愛。

修長中指搭在眉骨上,無名指和尾指遮住左眼,張垂下眼眸,“試一下,其實也并沒有那麽糟糕。”

醫生往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剛想說什麽,又聽見他說了一句:

“我重新定義了一種愛,僅僅适用于她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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