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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剽竊

白嫩小娃娃挺着小肥肚子, 亮如星子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己姥爺, 我有錢我自豪。姥爺的年輕秘書忍不住先笑出了聲, 在衆人的笑聲中姓洪的商人鄭重地把一分錢硬幣撿起來,俯下|身認真地對雙喜說:“好, 我接受你的出價,生産線賣給你了。”說完向雙喜伸出自己的大手, 握手他會, 雙喜愉快地伸出自己的肉爪,一大一小兩只手交握, 合作成功。被秘書領出去前雙喜還回頭叮囑人家:“錢拿好了, 別丢了呀。”

何遠方哭笑不得直搖頭,“小孩瞎胡鬧, 咱們接着聊。結果那個洪總開口道:“我剛才是認真的,合作要有誠意, 生産線我可以半買半送, 一分錢出價我也可以接受。”陪着一起來的輕工業局的人先驚得站了起來, 原來不是哄小孩?

晚上一起來接孩子的大智跟何笑從家人嘴裏得知他家雙喜今天做了一件大買賣的事, 也跟着一頓笑, 這一分錢購買力可真大,大智問兒子:“雙喜, 花錢開心嗎?”

雙喜猛點頭:“開心,”又低頭掰着小手算:“我還要給媽媽花錢,給哥哥、姥姥、小舅舅、大姨、大姨夫、青青姐姐、大舅舅、大舅媽花錢。”他家兒子統共豬肚子裏就十個鋼镚,給自己留一個, 剩下都有了去處,真大方,花錢如流水。

不對呀,怎麽沒有他?“兒子,怎麽不給爸爸花錢?”雙喜搖手指:“爸爸掙錢給我花。”……這麽小就知道啃老,富二代包袱真重。

大智又跟老丈人聊了聊,其實洪姓商人就是拿生産線作為初始投資,當然可以不要錢,機器設備折舊期一過,賬面金額歸零,送才能顯出他的誠意。

老丈人因對方跟對岸有關系有所顧慮,大智這點倒不擔心,如果沒記錯,明年春晚上臺灣帥哥的《冬天裏的一把火》火遍了大江南北,小蔣解除戒|嚴的具體時間他不清楚,但肯定是在今年,要不也不會有對岸的人上春晚。将來兩岸的交流會越來越頻繁,臺資企業也會越來越多。

有一點他還想提醒老丈人:“這個合作不賠,他有國外的訂單資源,很快就能見到效益。但是自主研發這塊您也不能放棄,給人做加工畢竟只是人力輸出,處在産業鏈的末梢,利潤薄還容易受上游企業影響。”何遠方點頭,大兒子他們科學院最近的電子芯片研發有了進展,看看能不能跟他們合作或者買斷專利。

改革浪潮中,有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不光提醒老丈人,大智也時刻提醒自己切莫自滿冒進,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一年之計在于春,搞地産也跟耕地一樣,春天播下希望,深耕細作,才能結出豐碩的果實。大劇院項目關系國家的臉面,他們只負責圖紙跟進,承建這塊會有大型的國有建設單位接手不會交給他們這種民營機構,何況大智這些年本着靈活精簡的原則并沒有成立專門的建築公司,一直跟現在重新改組成大型集體企業的街道施工隊合作。

沒有大型項目他們就做小型工程,一口氣接了三個綜合辦公樓,一萬平米左右的建築施工量,想要做精也需要花費不小的心思。

今年國家又提高了存貸款利率,銀根收緊,社會短期流動資金緊缺,公司、個人手中的不可兌現的短期國庫卷收購價可以适時的往下壓一下,他們公司賬上還算充裕,撥了一部分錢給許群讓他現在開始運作收購事宜。至于修繕隊伍今年又接了個錫市的園子,一回生二回熟,老師傅們都樂此不疲,南北交流,邊幹邊鬥技格外讓人開心。

安排好了工作,大智終于可以喘口氣,可有人起幺蛾子不想讓他把氣喘勻乎。起因跟津市民國一條街的一座大型仿古建築的設計招标有關。

中标結果公布那天,大智帶着孟白羽一起去現場聽講,兩人對中标很有信心,他們的設計不一味地順承現有的老建築風格,做了很多功能性跟外觀改進,不突兀又能凸顯與衆不同,很容易打敗對手。這個項目如果得以中标,公司就能快速打入津市,作為與燕京毗鄰的直轄市,市場廣闊,他們不可能放棄。

兩人坐在會場很放松,孟白羽眼皮都沒擡,跟睡着了似的,大智在合計一會開完會去給兒子買點麻花甜甜小嘴。結果建委那位負責人嘴裏念出的中标公司并不是他們,而是盛輝設計公司,一家燕京新成立才一年的設計界新秀。

大智跟孟白羽對視,竟然被打敗了?他們不服,不是他們吹噓,不說設計,就是售後技術支持這塊就沒人能超過他們,敲開了剛剛那位負責人的辦公室的門,那人倒是很好說話:“小林,市裏經費有限,你們兩家的設計差不多,可他們的出價是你們的三分之二,讨論了很長時間我們最後決定選他們。”

“主任,什麽叫設計差不多?”

那位主任的目光透過眼鏡片在大智臉上搜尋片刻,最後斟酌着開口道:“我們只是綜合比較,不探讨設計根源,這句話我本不該說,你們兩家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事後你不甘心可以自己去查。”

話雖然沒說透,大智秒懂,媽的,他們這是被人抄襲了!膽子真夠大的,還有他們自己公司少不了還有個接應的內鬼。孟白羽一聽,也不瞌睡了瞬間坐直,他娘的,這個項目是老子第一次作為主設計師牽頭弄的,欺負人欺負到老子頭上了,等找着人,看老子不拿毒蟲子咬死你。

回去後,大智叫來順子跟前兩天才入職的順子的戰友大同,“你們倆去查查這個盛輝設計公司,”公司的內鬼好查,最大的可能是設計室那幾個,不急,先看看犯賤那人是誰。這事也提醒了他,圖紙這塊防範意識太松,以後要加強。

順子幾天後交了資料過來,看大智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你這是什麽表情?”大智不解,拿起資料一眼看到附在上面的一個人的近照,原來是這樣。

這個盛輝設計公司的負責人叫李盛輝,也是學設計出身,在滬市上的大學,在單位幹得不愉快,出來開了個公司,剛開始幹自然接不到什麽大活,不知怎麽把主意打到他們公司身上,這些都算平常,關鍵這人的長相……跟他有五分相似,說兩人是兄弟也勉強可以。媽的,山寨他的設計,臉也山寨他的臉。

想到這裏大智勾唇冷笑,公司的內鬼有沒有可能是那個傾慕他這個真身不成,反而在山寨品身上找安慰的小蓮藕呢?

“你帶着大同去盯着于書文,看她下班後一般都幹什麽去了?”順子看到照片後也想到了,已經讓大同去盯了一天。但他們運氣不太好,兩人都挺謹慎的,這段時間很敏感,他們并沒有見面。

不見面?那就制造個機會讓他們見一見。資料上還有個有意思的事情,李盛輝是個有婦之夫,媳婦在津市政府機關工作,要不也不會知道民國一條街設計招标的事,兩人平時分隔兩地,做周末夫妻。山寨貨應該很喜歡這種安排,招搖撞騙沒人管,多自由自在。

周五大智故意拖着全公司一起加了會班,大同跑了回來:“智哥,李盛輝去車站接了他媳婦,兩人去了我們常吃飯那家羊蠍子店。”

“好極了,咱們也去吃羊蠍子。”小蓮藕到底變沒變節當場一測就知道。

衆人踴躍參加,最喜歡這種戲劇場面,一定不要讓他們失望啊。

大智親自去了設計室,因為競标失敗,設計室氣氛最近有些低迷,他在門口吆喝:“多大點事啊,既然競标就要做好不中的準備,走,晚上公司聚餐,喝頓酒出出郁氣。”

羊蠍子店大堂不小,周五晚上人也不算少,特意讓老板留了靠近李盛輝夫妻附近的桌子。大智他們呼呼啦啦一群人湧了進來,特別招眼,李盛輝看到他們進屋,想躲已經來不及,只能盡量低着頭,臉都要埋在醬碗裏了。

越怕什麽就來什麽,那夥人竟然坐在他旁邊桌子,呼呼啦啦坐了三桌,把他整個包圍了。做賊心虛,總覺得這三桌人都在不懷好意的瞅着他,難道是來報仇的?剛剛沒敢細看,不知道那個人跟沒跟着一起過來?要是跟過來,那他真要玩完了。

越想越害怕,李盛輝緩緩擡起點頭,拿眼悄悄在大智他們中間找人,也許那對充滿懷疑、失望、憤怒的眸光太過明顯,兩人的目光很快隔着火鍋蒸騰的水氣相遇了,偏偏這時坐在對面的李盛輝的媳婦,隔着火鍋摸上他的嘴角,動作親昵又自然:“瞧你,跟個小孩似的,吃個東西也能吃得滿嘴都是。”

糟了!那個目光的主人已經失去了控制,蹭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看于書文快步走向李盛輝夫妻那一桌。知情人都興奮了,果然是她,太刺激了,飯還沒吃呢,就有人給熱場,小白握緊拳頭,恨不得喊出聲:“打啊,使勁打!”

于書文這些天并不好過,知道公司這次津市項目沒中标,她就知道自己可能被耍了。

因為出國熱,大家學英語的熱情特別高,她跟李盛輝就是年後在使館區附近的英語角認識的,李盛輝主動找她搭讪,兩人都是學設計的,很有共同語言,關鍵是他的長相跟……很像,雖然早就放下了心裏那點傾慕,看到李盛輝的臉她還是忍不住想親近,兩人關系進展迅速,雖然沒有捅破最後那層紙,但她自認為是奔着結婚去的。

那今天這個女人是誰?短短幾步路不用幾秒就走到了兩人身前,女人在這方面相當敏感,李盛輝的愛人目含警惕:“你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你是他什麽人?”于書文極度地憤怒過後,現在心情出奇平靜。

“我是他愛人。”

“不在本地工作?”看對方點頭,于書文臉上浮起一絲譏諷:“我真是傻,什麽周末在辦公室畫圖,不方便出來,原來是分身乏術。”

李盛輝急得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先安撫誰:“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就是想成功,利用個女人怎麽了,又沒有占她便宜。

于書文看他着急辯解的樣子,可恥的嘴臉讓人惡心至極。鬼使神差地當初在何笑家後園燒烤時,何笑說過的一句話此時浮現在腦海,“遇到這種事情要從源頭上阻斷”。

對于李盛輝來說,吸引自己的源頭是什麽?

于是出現了讓大智他們這群大男人感到刺激過頭的一幕,于書文爆發了,她薅着李盛輝的脖子把他的臉摁在了火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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