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三番五次的為難
阿衡在聽到了半夏的這個回答之後,雖然心裏早就有了準備,卻還是難過了一剎。
“還有,師弟啊,你不要看師父平時一副什麽都不管的樣子,其實師父是個很好的老頭兒,就是脾氣有點怪罷了,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半夏憨憨的笑着說道。
阿衡見狀,也勾了勾嘴角。
“你不知道吧,這兩次的稀粥,都是師父讓我給你們送的,知道為什麽送一碗嗎?因為師父知道,你肯定給你娘子喂着吃,但是你們兩個的身體太虛弱,不能吃的太撐太飽,不然你們的胃口會難受,到時候新病舊病加在一起,你的身體就更加不能承受了。”
半夏說的可謂是繪聲繪色。
阿衡聽完之後,不禁的轉臉看了看山洞之中。
因為半夏的這番悄悄話,讓阿衡那緊繃着的心思,稍稍的有了一絲寬慰。
“師父為什麽收我為徒,又為什麽不救我娘子?”阿衡接着問道。
半夏聽完,臉上和眼中都是無奈的神色,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問題我就說不好了。”
阿衡聽聞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他知道,半夏這孩子說的,必然是真話了。
“師弟,如果你娘子死了,你會不會恨師父?”
半夏突然仰起小臉兒,認真的問道。
阿衡被半夏的這個問題問住了,他當然恨,既然身為醫者,那麽救死扶傷是本性,可是老神醫見死不救,更何況,現在他言衡不管是出于何目的,已經承認老者是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哪裏有老子看着自己的兒子痛苦而不施以援手的?
半夏仰着小臉,見到阿衡緊皺的眉頭,便扁了扁嘴巴,垂下頭,似乎是自言自語道,“肯定是恨死了,可是師父卻不會因為被人恨,就會改變他自己堅持的,師父是個固執的人。”
阿衡不禁的有些吃驚,世間的人固執的很多,固執的起因卻沒有那麽多種類,只是這柳神醫的固執,頗有些奇怪。
“師弟,你去吃飯,然後喂你娘子一點,等會兒再來熟悉這些藥材吧。”半夏說完,将稀粥給了阿衡,便轉身去做事了。
阿衡端着稀粥到了陶夭夭的床前,她依舊那麽平穩的睡着,沒有任何的改變。
阿衡突然怕了,怕她會這麽一直的睡下去。
“夭夭,難道你不想跟我回雲暖村去買很多田地,種很多的玉米,然後我們買牛羊馬匹,我們生很多的孩子,夭夭,你醒醒吧,我——我想聽你說話了。”
阿衡端着粥碗,坐在一旁,只說了這一句話,鼻頭便酸澀了。
或許他不知道,鋼鐵一樣的漢子,冰冷到了極點的男人,會因為一個叫做愛情的東西,流下代表尊嚴的價值萬金的淚水。
陶夭夭依舊沒有反應,阿衡在給陶夭夭喂了一些東西之後,給她擦了擦嘴巴和小手,又檢查了一遍身下的小褥子,這才準備離開。
又是一下午的強行記憶,可是這一次,阿衡卻沒有了前兩次的幸運,他完全記不清分不清那些跟樹皮草葉一樣的東西,更不用說聞它們的味道了。
玄參曾經過來來一次,詢問了阿衡記憶的結果,然後便撇了撇嘴巴的離開了;半夏來過三次,每次看到阿衡那緊皺眉頭的樣子,半夏都是不忍打擾的悄然離開。
一直到了傍晚,柳神醫從他的房間出來,十分輕松的喊半夏和玄參去燒飯了,并沒有理會阿衡,似乎他已經忘記了,他收了一個關門弟子,這個關門弟子還帶着一個快要病死的娘子。
阿衡完全沒有心思吃飯,他是因為要給陶夭夭喂飯,才算是勉強的沾了點米湯。
阿衡繼續對着那些完全無法分辨的東西發愁,他越是強迫自己去記住那些東西,似乎越是容易弄混,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他如果不能在子時之前完成這個任務,那豈不是要被老頭兒給趕下山?
他覺得,只要小婆娘還有氣息,只要他還留在這裏,他們就有希望,然而,一旦他帶着小婆娘離開,恐怕等着他的,只有那一條路,他最怕的結果。
“師弟師弟,你娘子醒了!快!”
就在阿衡有些萬念俱灰的時候,半夏突然急匆匆跑來,壓低聲音,眼中和臉上都帶着興奮的說道。
阿衡一聽,瞪大雙眼的瞬間,已經飛一般的跑回了山洞的第三個鬥室中。
果然,小婆娘格外微弱的睜着眼睛,她的小嘴唇在翕張着,似乎要說話,但是又沒有力氣。
阿衡的眼淚在那一瞬間,再也抑制不住的迸發了。
半夏見狀,便轉身離開了,他雖然不知道大人們男女之間的感情,但是他記得當初爹爹和娘親在遇到了土匪的時候,相互謙讓逃亡時候的情形,那是生死之間的選擇,爹爹和娘親一直在相互的謙讓。
“夭夭——你別說話,你聽我說。”阿衡哽咽的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阿衡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麽的窘迫狼狽和難堪,他強迫自己扯出一絲笑意,他的大手将陶夭夭的小手握在掌心,就那麽盯着那個小女人。
陶夭夭似乎能聽懂阿衡的話,只是她好像完全沒有力氣說話,甚至于連眨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夭夭,那天的箭上有毒,然後我們已經離開了京城,然後我們在——在翠屏山,這上面有一位神醫,他說能夠治你的毒,夭夭,我要你努力的活着,神醫——”
阿衡的思維有些混亂,他有着說不盡的話,只是他不知道先說哪一句後說哪一句,淩亂到了極點。
“夭夭,那神醫收我為徒,讓我看藥典,還讓我辨別藥材,我會努力的,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他救你,你要堅持,夭夭你口渴麽?你餓了麽?”阿衡的雙手在顫抖。
陶夭夭的醒來,對于阿衡來說,無疑是一個碩大的驚喜,卻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眼前的這一切,他不知道怎麽安撫這個小婆娘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