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內心的創傷
紫蘇一聽這個轉折性的話題,很明白,湛兒這個小家夥兒恐怕要遭殃了,畢竟,紫蘇的腦子裏再次的想起了湛兒那句“千古名句”:“北冥有魚,其名為鲲,鲲之大,一鍋炖不下,化身為鵬,鵬之大,需要兩個燒烤架——”
湛兒聽到暮雲澤的這句話,當下就愣住在原地。
“過來。”暮雲澤那不容讨價還價的強硬口吻,聽起來,還真是有點不解風情。
“爹爹,我肚子疼,我想去拉屎。”湛兒吧嗒一下小嘴兒說道。
“憋着。”暮雲澤的眼神中,冷淡和嚴肅交織在一起。
坐在一旁的紫蘇,手裏捏了一把冷汗,心裏默道,幸虧她是長大現在才找了個後爹,如果像湛兒這樣,小小年紀就找個後爹,還找個這麽木頭冰塊一般的後爹,真是把自己往火坑裏跳啊。
“哦。”湛兒無奈,撅着小嘴兒,非常艱難而且緩慢的朝着暮雲澤走過來。
紫蘇想着,不如找個合适的機會,給湛兒說說情,這事先混過去再說。
卻沒想到,人家已經開啓了虐兒模式。
“陶淵明為了表達自己的氣節,曾經寫道:不為五鬥米折腰,下一句。”暮雲澤說完,便盯着湛兒。
紫蘇見到暮雲澤那端坐的模樣,真可謂是正襟危坐,腰板挺直,便撇嘴嘀咕道,真以為自己坐在軍營大帳,訓斥部下呢,湛兒那麽小那麽可愛,要是總這樣約束他,可憐的湛兒一定會很快沒了那份純真和頑皮,這簡直就是抹殺個性啊。
“額——給我六鬥我試試。”湛兒将小腦袋深深地埋在胸前,用細小的聲音磕巴的回答道。
暮雲澤聽完,氣的差點沒忍住;紫蘇聽完,直接笑噴。
湛兒不敢擡頭,可是分明用賊兮兮的餘光看到小娘親正在偷偷的朝着他豎大拇指。
暮雲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嚴肅說道,“你如果再這麽無理取鬧,我要懲罰你。”
湛兒不語,依舊低着頭,就好像是做了什麽彌天大錯,懇求原諒一樣的誠懇。
“西塞山前白鷺飛。下一句。”暮雲澤說完,冷漠的眼神盯着湛兒看着。
“那個——東村塘裏泥鳅肥。”湛兒喃喃說道。
“你!”暮雲澤在湛兒第一次回答錯誤的時候,就差點沒忍住,這次聽完,直接就黑臉了。
紫蘇見狀,便抿了抿嘴巴,雖然有點心虛,但是還是壯膽說道,“這對仗也算是工整,雖然稍稍——有那麽一點點的改動。”
暮雲澤聽完紫蘇的話,咻的一下轉過臉,冷冷的看着她。
紫蘇見狀,才不怕呢,馬上就迎上去,用更加無理反纏的犀利眼光瞪着暮雲澤,“我說的有錯麽?”
暮雲澤無奈,眼中的嚴肅和冰冷,瞬間就敗陣下去,确實,雖然詩句不對,但是隊長還算是工整。
“湛兒,我警告你,如果你在這麽頑劣,不學無術,我會把你帶回京城,不讓再見她!”暮雲澤雖然對着湛兒說話,但是伸出的手臂,卻直直的指着一旁的白紫蘇。
湛兒聽完,有點傻眼兒了,那小巧而稚嫩的嘴角輕輕地抽搐了一下。
“聽好!身無彩鳳雙飛翼——”
“落魄鳳凰不如雞——爹爹,我現在就是這種情況,你說好好念書就好好念書啊,為什麽不讓我見小娘親!”湛兒被逼的都眼淚汪汪的了,一賭氣,就嚷嚷着哭着說了。
暮雲澤真是被湛兒越來越膽大的行為給氣壞了。
然而,在一旁的紫蘇看着湛兒站在那裏一動不敢動,完全是個小可憐兒的樣子,也心疼不已。
“你叫她什麽?”
沒想到,暮雲澤的重點沒有因為湛兒的頂撞而憤怒,沒有因為湛兒的哭泣而心軟,卻因為湛兒的後一句話而滿臉的疑惑驚奇。
“你自己沒出息,不會娶媳婦兒,那我自己找個小娘親,不行麽?”湛兒張着嘴巴擠着眼睛的哭鼻子。
紫蘇看到這個情況,內心裏的小宇宙有點要爆發的節奏了。
暮雲澤原本想訓斥湛兒這種随意的行為,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聽到了湛兒的這次頂撞之後,竟然愣住了,他滿臉滿眼的痛苦神色,他那精致的薄而性感的嘴唇,禁不住的抽搐了兩下。
這個反應,着實的讓白紫蘇感到相當的意外。
“算了,湛兒,這段時間,爹爹錯了,不過,你要明白,學這些東西,是為了你自己。”暮雲澤淡淡的說道,眉眼之間的痛苦和憂愁,讓他顯得有些憔悴和滄桑。
湛兒依舊站在那裏哭泣,紫蘇走到湛兒的身邊,将湛兒擁進懷裏,小聲的安慰說道,“湛兒,其實,你爹爹也是為了你好,以後不要調皮了,好好背書,好不好?”
湛兒聽着紫蘇的話,一下就抱着紫蘇的脖子嗚嗚的哭起來。
暮雲澤見狀,有些落魄的站起身來,沉重的腳步朝着院子外的瓜架下走去。
紫蘇看着他的背影,雖然依舊挺拔健壯偉岸,卻有一股莫名的凄涼。
“紫蘇,湛兒怎麽了?”葉美玲站在臺階上問道。
紫蘇扭過臉,對着葉美玲說道,“沒什麽,他爹爹檢查他的課業,他完成的不是很好,被訓責了兩句,大嫂,娘好些了麽?”
“嗯,好多了,你不用擔心。”葉美玲說完這些,便又轉身回到了房間。
院子裏悶熱,可是大榆樹上的知了并不介意,照樣無聊的嘶啞着聒噪,它們的生命裏,似乎除了這樣在旁人看來毫無意義的亂叫,并沒有什麽有意義的事情可以做。
人呢?是不是自己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紫蘇安慰了湛兒許久,湛兒才停止了哭泣,然而,暮雲澤依舊坐在不遠處的綠色瓜架下,孤單的背影依舊挺拔偉岸。
“湛兒,爹爹在家裏的時候,爺爺奶奶對爹爹好不好?”紫蘇輕聲的跟趴在她肩膀上湛兒說道。
湛兒聽完,喃喃說道,“爺爺對爹爹好,奶奶對叔叔好。”
紫蘇心裏就琢磨着,難道是家裏的老太太讓暮雲澤有了什麽心裏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