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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略微老舊的公交車停靠在站臺前,三人一同上車。周末的原因,學校附近都清淨了不少,到了學校的公交站臺,遲朝剛下車就看到在站臺上走來走去的周暮臨。

“周暮臨,你怎麽在這裏?不是說奶茶店很忙嗎?”遲朝看到他,一步三蹦地來到他的身邊,臉上挂着笑容問。

周暮臨噎了一下,清了清嗓解釋說:“店裏的事忙完了,瑤姐讓我早點下班,我正好路過這裏。”

“是嗎?”冬東站在遲朝旁邊,意味深長地看着他問。

言序搭上周暮臨的肩,熱情邀請道:“臨哥你要是沒事就跟我們一起走啊,順便幫忙那點東西,挺好的。”

周暮臨沒去看冬東的表情,和太通透的人相處就是太多不便,還是和遲朝這樣單純,傻傻的孩子一起比較舒服,至少這個小傻瓜至今還在認為她在經歷一場單相思。

“走吧。”

周暮臨答應了,這場三人行就成了四人行。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搬家,沒想到卻成了他們四人游玩。

抵達冬東的家,推開門時和那晚看到的情景截然不同。言父不愧是個生意人,做事效率特別高,那晚上淩亂的場景全然不見了,沾了血的地板被清理幹淨,家具倒是和以前一樣。

這個房子畢竟發生了那樣的事,多少有些陰冷。遲朝往周暮臨的方向靠了靠,企圖吸取虛幻的熱源。男孩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沒有多說什麽,任由她靠近。

冬東要收拾的東西不多,都是一些衣服和平常用到的書籍,不到半小時就收拾完整。剩下的,就是剩下的家産。房子是租來了,連存折都沒多少錢。那個從

離開那棟破舊的樓,秋日午後的陽光落在身體上,曬的人懶洋洋的。雖然東西算不上多,但坐公交回去還是夠嗆的。最後言序提議,叫一輛車過來一次性拿走更方便。

叫了車,距離司機到來還有一段時間。淮城的秋天溫度不高,只是現在正值下午,陽光還算猛烈。遲朝眯着眼,整個人都被太陽曬得暈乎乎的。

“怎麽了?”周暮臨雙手抱臂站在她身邊,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心地問。

遲朝搖了搖頭,想要把腦袋裏的暈眩趕出去:“太陽好曬,感覺暈乎乎的。”

聽到她語氣都軟了下來,周暮臨皺了皺眉。長腿邁出去一步,跨到她的面前:“這樣有好一點了嗎?”

周暮臨長得高,站姿也很好,跟挺拔的小白楊似的,筆挺地站在她面前。擋去讓人眩暈的陽光,為遲朝投下一片蔭。

沒了刺眼的陽光,遲朝總算能睜開眼了。周暮臨就這樣站在她面前,那雙淩厲的眼睛收斂了鋒芒,只剩一腔溫柔。

“謝謝你啊,周暮臨。”遲朝露出大大的笑容,笑及眼底,對他的喜歡更是無法掩飾。她總是這樣,對喜歡的男孩便是毫無遮掩。

不是有這麽一句話嗎,喜歡一個人,唯獨眼睛不能騙人。

小姑娘站在他面前,那種少女獨有的嬌羞和甜美,全給她發揮到了極盡。

“我說,你傻笑什麽?”周暮臨笑了笑,曲起手指彈了彈她的腦門。

遲朝鼓起腮幫子,像一只偷吃的小倉鼠,眼睛黑亮黑亮的,也不生氣:“因為開心啊。”

“為什麽開心?”他又問。

遲朝轉了轉眼珠子,粉色的小舌在雙唇間稍縱即逝,被打濕的唇瓣亮晶晶的。她有些緊張地說:“因為你替我擋陽光啊。”

“替你擋陽光就這麽開心?那如果是替你擋子彈,豈不是要給我報酬了?”周暮臨勾了勾唇,笑說她傻。

遲朝聽到他這麽說,頓時有些不樂意了:“你不要亂說話啊,擋槍什麽的我才不需要你呢!”

“為什麽?我要的報酬又不高。”周暮臨反問。“友情價還是五十塊,如何?”

遲朝咬着下唇,有些惱怒:“擋槍多危險啊,我才不要你替我擋子彈。要擋,也是我替你擋。”

周暮臨擡手又是一個彈指,眼神淩厲說:“哪有女孩子像你這樣,喊着說要替男人擋子彈的?”

“別的女孩不可以,我可以啊。”

周暮臨作勢又要彈她額頭,這次遲朝學乖了,直接捂着額頭不讓他打:“你再彈下去我額頭都能蓋三層樓了。”

男孩曲起的手指頓時松開,大大的手掌落在女孩的手背上,揉了揉:“傻瓜。”

傻瓜這詞的暧昧程度僅次于你是我的,遲朝聽到這兩個字,臉蛋瞬間就紅透了。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去偷看男孩的表情:“周暮臨,你有沒有……”

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

“滴滴滴。”汽車的鳴笛聲打斷了遲朝的話,坐在副駕駛上的言序朝他們兩個揮着手喊:“遲朝朝,你們兩個站在那裏幹嘛啊,車到了。趕緊把東西扔到車後箱,我們回去了。”

周暮臨轉身應了一句,便和言序開始忙碌地把東西全丢到車上去。背對着周暮臨的遲朝露出懊惱的表情,跺了跺腳有些恨,這個言序還真是終極攪屎棍第一人!

收拾完後,言序和冬東兩人到附近的小賣部買飲料。周暮臨接過遲朝遞來的紙巾,擦着汗問她:“你剛剛想說什麽?”

遲朝輕輕搖頭,笑了笑:“沒什麽,我就是想問你有沒有好好寫作業,這周的作業挺難的。”

周暮臨聳肩,這些作業對他來說還算簡單的。挑了挑眉看她:“你不會的題可以拍照發過來,我教你。五元一次,如何?”

遲朝擡手作勢要打他,抱怨道:“我們都這麽熟了,你教我題還要收費啊?”

“因為太熟了,要賬目分明。不然以後你人情債還不上,得用其他方式補了。”周暮臨半開玩笑道。

“我媽說,人情債還不上得用肉償。”遲朝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陽曬得有些暈了,竟然開始胡說八道起來。

周暮臨聽見她這話,對眼前這個小姑娘上下打量了起來。而後又笑:“你這個,我可要不起。論斤賣你都填不了這個坑。”

“周!暮!臨!”遲朝沒想到自己半真半假的話換來男孩這樣的回答,這次是真生氣了

正巧冬東和言序賣完東西回來,看他們氣氛有些僵硬,他們對視了一眼。

言序試探道:“這是怎麽了嗎?”

“沒怎麽了。”遲朝扭頭不想搭理周暮臨,這個人太可惡了。

言序不愧是大直男,“哦”了一聲後又開開心心地拉開車門,上車準備回家了。

冬東看了遲朝一眼,搖了搖頭跟着上車。

“我走了。”遲朝氣鼓鼓的,準備上車離開。

周暮臨在她上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低聲哄她:“我剛才開玩笑的。”

“呵呵!一點都不好笑。”遲朝還是鼓着腮幫子。

“哦。”周暮臨看她這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松開手讓她上車,“你走吧,別讓他們等了。”

末了,還不忘貼心地替她關上門。

車子駛離馬路邊,站在路邊的周暮臨漸漸變成了一個黑點,直到看不見了。

遲朝轉過身,悶悶不樂的。冬東坐在一邊看她這表情,小聲在她耳邊問:“你跟他吵架啦?”

“才沒有!”遲朝反駁。

“可是我還沒說那個他是誰啊,遲朝同學,你是不是太敏感了?”冬東在那樣的家庭裏長大,少點眼力見都不行。

“……”心事被看穿的遲朝腦袋一扭,撒嬌道:“哎呀,你好煩啊。”

冬東笑着縮了回去,舉起雙手當投降狀:“OK,我很煩。不說,不說。”

放在口袋裏的手機抖了抖,遲朝拿出來點開了屏幕。

周暮臨:養不起你這尊大佛,但教你數學還是可以的。PS:不收費。

遲朝心裏的那點氣早消了,憋着笑敲鍵盤。

遲朝:本仙女的數學很好,不用你等凡人來幫我補習。

周暮臨:真的不用嗎?年榜第一的筆記加講解,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遲朝:看你這麽誠懇,那本仙女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你的請求吧。

周暮臨: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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