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高三生活枯燥, 基本三點一線, 家、教室、食堂。
所有能取消的課都被語數外等高考課程代替，所幸的是, 體育課還給他們留着, 畢竟，高三拼的不僅是毅力, 身體素質也極重要。
公告欄處的高考倒計時每撕下一張, 離高考時間就近一天，那種無形的壓力，幾乎令每一個人都處在一種極度緊繃的情緒裏, 誰都不敢輕易松懈。
十一月份的時候，學校舉行了一次摸底考試。
宋染始終徘徊在班上二十名前後, 二本線以上, 重本以下，再往前，就很難了。
有天中午, 前後排幾個同學坐在一塊兒聊天，聊到以後想讀什麽專業的時候，邱琳琳目标最明确，“我就不必說了, 再過幾個月，我就要殺入京城，去追逐我的藝術之夢了！”
邱琳琳長得漂亮，小時候還演過幾部戲, 雖然都是些很小的角色，但好歹算是在電視上露過臉的人，所以從高一開始，大家就知道她将來是要考藝校的。
劉玲說：“我想讀醫，就是我想考的那個學校很難考。”
宋染拍拍她肩膀，“玲玲，對自己有點信心呀！我相信你！”
“宋染你呢？你以後想做什麽？”邱琳琳問。
這個問題，真的算是把宋染給問住了。
她其實真的不知道自己以後究竟要讀什麽專業，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麽。她沒什麽很遠大的抱負，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多賺錢而已。
小時候太缺錢了，所以對這個東西的渴望值是最高的。
于是她想了會兒，很認真地問他們，“什麽專業最賺錢呢？”
宋染這話一出，幾個人噗嗤一聲，全都笑了起來。
邱琳琳擡手重重拍了下宋染的肩膀，一本正經地說：“染染，年輕人，你有點夢想行不行！”
宋染眨眨眼睛，認真臉說：“我想賺錢，也是夢想呀。”
邱琳琳同桌張楠哈哈笑了起來，“聽起來，也是好有道理的樣子呀！”
跟着，又說：“那你也跟劉玲一樣學醫吧，牙醫。聽我姑父說，牙醫現在很吃香，特別特別賺錢。”
“是嗎？”宋染眼睛亮了亮，“一個月能拿多少啊？”
“唔，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牙醫的話，都是自己出來開診所賺得比較多吧。”
“得了吧，要我說，要不染染跟我一起考電影學院好了，一旦混出頭，拍一部戲，夠普通人賺一輩子的了。”
宋染幹幹笑笑，“呃……那還是算了吧，我又不會演戲。”
“不會演戲可以學呀！”邱琳琳突然來了勁兒，身體坐直，一本正經地跟宋染說：“染染，我可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真的呀，你長得這麽好看，混娛樂圈肯定吃得開的。”
“得了吧，娛樂圈那可是美女成林的地方。再說現在這社會，光長得好看有什麽用，混得好的，誰還沒點實力呀。”宋染覺得邱琳琳這話離譜，索性從課桌裏拿出真題卷來，準備做一套。
“別啊染染！我說真的，到時候藝考你跟我一快去吧，咱們倆也正好有伴啊！”邱琳琳一把抓住宋染的手，極力地游說她。
不提還好，剛剛這一提，邱琳琳瞅着宋染真是格外地适合走藝術道路啊，長得實在是很漂亮。
“好遠啊，我不去。”宋染說。
“去嘛去嘛，你就當是去玩，萬一考上了，等高考的時候也多一條路子不是？”
邱琳琳這話倒是起到了那麽一丁點作用，宋染終于擡起頭來，很認真地看向了她。
邱琳琳見宋染表情終于有了那麽點松動，忙又游說她：“其實真的可以試一試呀，又沒什麽損失，萬一到時候高考落榜，這也多一條出路呀。再說，藝考在寒假，又不會影響平時的學習，多好呀。”
宋染想了想，覺得邱琳琳說得倒也有幾分道理。
多一條路走，似乎也不錯。
而且，就像邱琳琳說的，要是真的能混出頭，将來大把賺錢的機會。
宋染是真的窮怕了，能賺大錢，不是沒有心動的。
她猶豫了會兒，說：“你等我回去跟我陸哥哥商量下。”
“行！”
……
這天正好周五，宋染答應去陸暮沉家裏吃飯。
路上就跟陸暮沉提了下這事兒。
陸暮沉倒是有些驚訝，問她：“你想學表演嗎？”
想不想學，宋染說不上來。但其他專業，她也沒有想學的。
于是她很誠實地回答他，“邱琳琳說，這個專業将來要是混出頭，很能賺錢。”
“宋染，咱們不缺錢。”宋染剛說完，陸暮沉就直截了當地反駁了她。
宋染抿着唇，看着他。
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默。
站在陸暮沉的角度，他是不太希望宋染讀藝校的，更不希望她以後去演戲，去混娛樂圈。
他恨不得她能永遠待在他的羽翼範圍之下，什麽都不用管，靠他就行了。
但他也同樣了解宋染的個性，比誰都自尊，比誰都自強，比誰都希望更靠自己。
陸暮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良久的沉默之後，他終于再次開口，問她，“染染，你沒有其他想讀的專業了嗎？”
宋染搖頭，“我不知道。”
陸暮沉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許久，無奈地嘆氣，擡手摸摸她腦袋，溫柔地說：“染染，你再好好想想，行嗎？”
宋染點頭。
她發現陸暮沉臉色有些凝重，于是忙安慰他，“陸哥哥，你別緊張，我只是随便說說而已，不一定非要去考的，你要是不喜歡，我就不去了。”
本來就是很遙遠的事情，她也不是鐵了心地非要去考。
而且就算真的考上了，那種學校，學費應該也很貴吧？
這樣一想，宋染頓時又打消了念頭，對陸暮沉說：“算了，我就是随便說說，不考了。我今晚就回家好好想想，以後到底讀什麽專業。”
她歪着腦袋，很認真地思考着。
陸暮沉無聲嘆息，輕輕捏了下她的手，看着她，很認真地說：“想想你究竟想喜歡什麽，別去想什麽賺錢什麽不賺錢，以後賺錢的事情交給我，你只要做開心的事情就好。”
宋染眼睛彎了彎，挽住他胳膊，仰頭笑眯眯望着他，“好呀，都聽你的。”
自打陸暮沉明确表示不想她去參加藝考之後，宋染就沒再想這個事兒了。
可有些事情，畢竟人算不如天算。
那是十二月初的時候，天氣已經有點冷了，陸媽媽炖了土雞湯，讓宋染去家裏喝湯。
在家門口的時候，正好遇見陸暮沉的小叔叔從一輛高級轎車上下來。
是陸暮沉爺爺的老來子，說是小叔叔，其實就比陸暮沉大十歲，今年剛好二十八。
陸家遺傳基因好，這位小叔叔長得也是異常地英俊，一米八幾的個子，寬肩窄腰大長腿，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氣場十足的霸道總裁範兒。
他臉色冷。
宋染第一次見人，下意識地躲在陸暮沉身後。
陸暮沉握緊她手，沖陸衍挑眉笑了笑，“我說，你能不能有點表情？吓着我女朋友了。”
陸暮沉不說還好，一說，陸衍直接黑臉，一言不發，轉身，大步就往裏面走。
宋染怕怕的，小聲問陸暮沉，“這人好兇啊。”
陸暮沉忍不住笑，摸摸她腦袋，安慰說：“別理他，他女朋友跑了幾年了，看見咱們倆，估摸着是受刺激了。”
“呀，這麽可憐？”
“不可憐，他自己作的。”陸暮沉牽着宋染的手，往屋裏走，“走吧，我們也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