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沒一會兒, 酒店客房部就把被子給送上來了, 還完全按照陸暮沉的吩咐,送了一床很厚的被子來。
關上門, 陸暮沉把被子抱到宋染床邊。
彎身, 将被子抖開,貼心地給她蓋上。
宋染從頭到尾都是一臉懵比的表情, 任由陸暮沉把厚厚的被子蓋到她的身上。
陸暮沉特別貼心, 把被子蓋上之後,又仔仔細細幫她把邊邊角角都掖好,力圖不讓除了臉以為的身體任何部位暴露在空氣之中, 一邊幫她掖被子,還一邊說:“你十幾年沒來過北方了, 一時可能适應不了這邊的天氣, 小心點,別弄感冒了。”
“……”宋染已經不知該說什麽了,只是很無奈地看着他。
陸暮沉忙活半天, 終于幫宋染把被子蓋好,完了還問她:“這下應該不冷了吧?”
宋染:“……”
男朋友這麽正經,也是很無奈了。
……
旅行的第一天,宋染和陸暮沉就這麽分床而睡了。
早上八點, 吃完早飯,陸暮沉就去退房,然後聯系了進雪山的車,跟着便上樓收拾行李。
差不多十點的時候, 進山的車來了。陸暮沉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牽着宋染。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司機已經在門口等着了,見陸暮沉拎着東西,很熱情地上來幫他把行李接過去。
陸暮沉帶宋染來的這個地方,最美的雪景就在雪山裏,坐車差不多得三個多小時。
時間很長,但沿途的風景特別美,漫山的雪、路邊樹枝上也挂滿了白雪,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銀裝素裹,潔白得仿佛能洗滌心靈一般。
看着這漫山漫野的雪,整顆心都沉寂了下來。
三個多小時的路程,宋染一邊欣賞沿途的風景,一邊聽樸實的司機給他們講這個地方的風俗故事。一路上完全不無聊,仿佛眨眼間,便到了目的地。
雪山不是熱門的旅游景點,人不多,格外地靜谧。
下車,腳在雪地上的那一刻,宋染激動得整顆心都快從喉嚨口跳出來了。
十幾年了,上一次見到這麽大的雪,爸爸的腿還好好的,媽媽也還沒有抛棄她。
宋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遠方白茫茫的一片。
眼前仿佛又浮現了當年和爸爸在雪地裏奔跑嬉笑的場景。
她在前面跑,爸爸在後面追她……媽媽在一邊給他們父女倆拍照……
那時候真的很幸福啊。
可惜,那樣的幸福再也不可能會有的。
寒風吹進她眼裏,她眼睛忽然有些酸澀。
陸暮沉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良久,問她,“想起叔叔了嗎?”
宋染點點頭,有些傷感。
陸暮沉心疼,可這種事情,似乎怎麽安慰都沒有用。他只是緊緊地握着她的手,無聲地給她力量。
宋染感覺到了陸暮沉給她的力量,她心裏溫暖,擡頭說:“只是有點觸景傷情而已,沒事。”
陸暮沉看着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緊。
兩人彼此對視着,片刻後,宋染忽然笑了起來,她肩膀一縮,大喊一聲,“好冷啊!”然後整個人就跳到了陸暮沉懷裏,“冷死寶寶了!”
她緊緊抱着他,臉貼在他胸膛前。
陸暮沉被宋染突如其來的舉動逗笑,将他羽絨服打開,然後便将宋染的身體緊緊一裹。
羽絨服很大,宋染又瘦,整個身子都被陸暮沉的羽絨服緊緊裹着,溫暖,又充滿安全感。
她緊抱着他,擡起頭來,眼睛笑彎成一條縫,“陸哥哥,你身上真暖和呀。”
她笑得像只漂亮的小狐貍,陸暮沉看着她,喉結不自覺地縮緊,他沒忍住,低頭在她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宋染‘唔’一聲,捂嘴笑,“嘴唇有點涼呀。”
陸暮沉也笑了起來,擡手摸摸她腦袋,嗓音寵溺,“走吧,先去找住的地方,一會兒再出來玩。”
“好呀。”宋染開心點頭,從陸暮沉懷裏出來,又緊緊挽住他胳膊。
雪山不是成熟的旅游景區,大多是原住名,幾乎沒有什麽商業氣息。
整個山裏酒店也就一家,其餘大多是民宿。
酒店環境好一些,但是不接受預定,陸暮沉帶宋染過去的時候,就只剩下一間房。
而且是……大床房。
陸暮沉一聽是大床房,眉心就不由得擰了起來。
于是跟宋染說:“要不咱們住民宿吧,開兩間房。”
“為什麽呀?”宋染四下望望,說:“這裏挺好的呀。”
陸暮沉很認真地跟她解釋,“他們只有一間房了,而且是大床。”
“大床就大床,我就喜歡大床!”宋染說着,就把身份證給拿了出來,拍到前臺小姐面前,頗為豪氣地說:“開房吧!”
陸暮沉:“……”
酒店是古色古香的裝修,也許是因為過年,四處還挂着小燈籠,燈光透出來,是溫暖的紅色。
過道走廊的牆壁上,挂着山水油墨畫,襯着那燈籠照出的紅光,頗有些古味兒。每間客房門口,還挂着玉米和紅辣椒,年味兒也是十足了。
宋染喜歡得不行,往房間去的路上,一路都在不停念叨着,“這裏好漂亮呀,好喜歡呀,你剛剛還說不住這裏,幸好住下來了……”
到了房間,将門一打開,一股暖氣便撲面而來。
宋染感嘆一聲,“好暖和啊!”
跟着,就歡喜地蹦進屋裏去。
陸暮沉站在門口,視線落在屋裏那張大床上,頭疼地捏了下眉心。
屋裏暖和,宋染一進屋,就把羽絨服給脫了,裏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針織衫。
“哇!這床也好暖和啊,燙燙的。”宋染走到床邊,摸了一下,跟着身子往下一躺,熱度貼上她的後背,舒服得長嘆一聲,“唔,真是舒服啊。”
陸暮沉将行李拎進來,宋染拍拍床,很熱情地邀請他,“陸哥哥快別忙了,過來躺會兒。”
陸暮沉:“……”
宋染一躺到燒得熱乎乎的炕上,就有些不想起來了。
房間視野很好,即便躺在床上,也能看見窗外的雪。
雪下得很大,一坨一坨的,不像南方,即便下雪也只是一片一片,還沒落地,便已經化在了空氣裏。
一點多鐘,還沒吃午飯,陸暮沉把宋染脫在沙發上的羽絨服拿起來,朝她走過去,“乖,起來穿衣服,先出去吃飯。”
“再躺會兒嘛。”宋染笑嘻嘻說。她身子都躺軟了,不想起來。
“先吃飯。”陸暮沉将手裏衣服放下,随即一彎身,直接把宋染給打橫抱起來,然後把她抱到窗前的梳妝臺上,讓她坐好。
跟着又轉身,去拿衣服。
宋染就乖乖坐在桌子上。
陸暮沉拿着衣服走過來,看一眼宋染,然後無比寵溺的,低聲說:“伸手。”
宋染聽話,笑嘻嘻把手張開。
陸暮沉把袖子給她套進去,很快,就幫她把衣服穿好了,拉鏈拉上,又回頭從行李箱裏拿出手套、圍巾、帽子,手套給她戴好、圍巾帽子給她戴上,整個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張巴掌大的小臉。
從頭到尾,宋染都沒動一下手。
全副武裝好了,陸暮沉才終于出聲,說:“下來吧。”
宋染順勢摟住他脖子,笑眯眯撒嬌,“你抱我呀。”
陸暮沉:“……”
“抱抱嘛。”宋染聲音軟軟的。
陸暮沉心頓時化了,伸手又将她打橫抱起來。
宋染摟着他不松手,頭一低,腦袋埋到他頸窩裏,吃吃笑了起來。
陸暮沉抱着她往外走,無奈又好笑,問:“這麽開心嗎?”
宋染将他脖子摟得更緊,回他,“開心死了。”
沒有任何煩惱,沒有任何擔憂,此時此刻,就只有開心和幸福。
陸暮沉帶宋染到酒店飯廳吃飯。
吃飯的時候,選了靠窗的位置。
透過窗戶,能見着外面有人在打雪仗。
地上的雪很厚,随手一抓,就能捏出一個球來。
宋染瞬間來了精神,飯還沒吃完,就跟陸暮沉說:“一會兒我們也去玩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無比期待。
“好。”陸暮沉正專心給她挑魚刺,刺挑幹淨了,才喂到宋染嘴裏。
宋染張嘴吃東西,雙手托腮,笑眯眯望着陸暮沉。
“笑什麽?”陸暮沉又夾了一個蝦仁兒喂她。
宋染眼睛裏的笑容更燦爛,發自內心地感嘆,“陸哥哥,你怎麽會這麽好。”
陸暮沉眼皮微微擡了下,眼裏幾分笑意。
宋染和他對望着,兩人俱都笑了起來。
幸福是沒有聲音的,但是在心間,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
吃完飯,從酒店出來。
宋染撒丫子就跑到雪地裏。
雪很厚,踩在地上軟綿綿的。
宋染開心極了,回頭,激動地沖陸暮沉揮手,“陸哥哥,快過來呀!”
陸暮沉走過去。
她蹲到地上玩雪,仰頭,笑容燦爛地望着陸暮沉,問:“你會堆雪人不?”
陸暮沉也跟着蹲下,說:“沒堆過。”
“那你會堆嗎?”
“唔,大概……不太會。”堆雪人這種事,可能女孩子比較喜歡,陸暮沉是從小就沒玩過。
話音一落,宋染就笑他,“真笨,我就會,我小時候就會了。”
一邊說,一邊從地上抓起一把雪來。
厚厚的雪,很輕易就捏成了一個圓球。
陸暮沉以為她要堆雪人,問她:“需要很多雪球嗎?”
說着,也從地上抓起雪來,放在手心捏了捏。
他正專心幫宋染捏雪球,卻沒見宋染眼睛笑眯起來,像只狡猾的小狐貍。
她突然往陸暮沉眼前一湊,笑嘻嘻喊,“陸哥哥。”
“嗯?”陸暮沉擡起頭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突然就覺得臉上一陣刺骨的涼。
宋染一手一個雪球,就那麽捂到了陸暮沉的臉上。
陸暮沉愣住。
刺骨的涼意在臉上蔓延開。
宋染眼睛亮晶晶的,滿眼調皮的笑意,“陸哥哥,冷不冷呀?”
陸暮沉眼睛微微眯了下,“要不你試試?”
宋染咯咯咯笑,終于把覆在陸暮沉臉上的雙手取了下來。
雪球碎開了。
宋染看着陸暮沉臉上殘留的白雪,笑得不行,還擡手戳了戳他的臉,“陸哥哥,你怎麽這麽可愛呀,我要給你拍一張……”
說着,就從兜裏把手機給摸出來。
她低頭,正準備把相機打開,下巴忽然被捏住。
她一愣,擡頭的瞬間,陸暮沉頭一低,嘴唇便壓了下來。
整片雪地安安靜靜。
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
大雪簌簌地下。
宋染被陸暮沉壓在雪地裏。
唇齒間,是熟悉的薄荷香,帶着一絲冰雪的味道。
她睜着眼睛,望着這漫天的白雪。
這麽冷的天,可是心裏卻如此溫暖。
她擡起手,輕輕圈住了陸暮沉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