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覺醒
“咳咳”鑲嵌在石壁中的方信有些虛弱，金黃色的鮮血在他的口中咳出。
絲絲金黃色血液在方信紅潤的嘴唇上流下，看起來十分凄慘。
魂僅僅是虛空一指，方信便遭此重創，險些昏死。
方信活動着身體，在石壁中滑落，落在滿是碎石的地面。
漆黑的空間中看不清方信的表情，不過可以想象他此刻的模樣一定不會好看。
方信是驕傲的，可驕傲的他卻被魂一指擊敗，他不甘，他用拳頭捶打着地面，本就碎成石塊的石頭直接被碾成了石粉。
忽然間，方信停止了手上的動作，面露不甘的看向魂，他想到了什麽。
“我已經将自身的力量束縛在了與你同一境界。”魂見到方信不甘的目光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魂的目光深邃幽沉，仿佛已經看破時間一切的虛妄，僅僅只是看了方信一眼便能夠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被點破心中想法的方信目光微頓，表情有些變幻無常。
他想要沖魂大喊不可能，同境界的人不可能以一指之力就可以讓自己完敗，這是此時在方信心中的想法。
可最終方信卻忍住了這句話，他沒有大喊出口。
因為他意識到，他這樣的想法與他尋常看不起的懦夫沒有任何區別，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就想着別人也不可能做到，不知何時他竟然成為了他最厭惡的那種人。
僅僅是一瞬之間，方信卻想到了很多。
漸漸的，他不在憤怒，不在暴躁，停下了正在摧殘着碎石的拳頭，安撫下了心中的不甘，他又回到了以往的模樣，淡然冷靜。
看到方信在這短暫間的巨大改變魂看向方信的目光中有些欣慰。
人并不怕遇到失敗，失敗後能夠越挫越勇，超越失敗才是強者該有的姿态。
他此舉的目的就是讓方信明白沒有一個修煉者是一直不敗的，能夠在失敗中終結，繼續前行才能夠讓自己更強。
魂知道，方信的身體還未完全覺醒，修煉的功法也不全面，以他的底蘊同境界擊敗方信就如同喝水吃飯般簡單。
他如此做的目的不過是對方信的一個考驗，如果方信只知抱怨，一蹶不振，他不介意解決這一代的鬥天者。
鬥天者是要與天相争的人，不是一個臣服于天的人。
鬥天者可以滅亡，卻不可以堕落，這是魂一直以來的準則。
他這雙存在的太久，看過的也太多，知道什麽可為，什麽不可為。
“我很弱。”方信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向魂。
“不過只是現在，我會變得很強，強大到無人可以說我弱。”方信走到魂的面前，目光堅定的盯着他的眼睛。
雖然魂的目光深邃幽深，好似歷經滄桑，但方信并不懼怕與之相對。
一般的敗者早就垂頭喪氣，那裏有與勝者對視的勇氣，更何況還是像方信這樣的慘敗。
可方信卻沒有絲毫作為敗者的覺悟，仿佛他才是最後的勝者，平視魂，絲毫不懼。
“好！不愧是這一代的鬥天者，我希望你可以為你的話負責。”魂毫不掩飾眼神中的欣賞，開口說道。
“我知道你的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吧。”話音一轉，魂的目光深邃，向方信問道。
“嗯。”方信心中的千言萬語彙成一個字，他的确有很多問題要問魂。
“你能來到此地是我的安排。”已經認可方信的魂不在隐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出。
魂的話沒讓方信意外，他一直都覺得自己能來到此地有些蹊跷，一個普通的水窪自己能夠看到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到，也可能無意踩到，可在這漆黑的空間裏他沒有見過其他人。
只有自己通過水窪來到了這個不知在何地的空間內，在來到這片黑暗的空間不久方信便發現了異常。
如今在魂的口中得到答案，方信心中了然。
方信不言，魂繼續說着。
“你所看到的漆黑空間就在這座山中，我被封印在其中無法突破。”
“至于封印我的人，你只要知道他是天手下的第一爪牙便可，知道的太多對現在的你沒有任何好處。”魂口中說着，深邃的眼神中罕見的出現了一絲憤怒，他回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只是一瞬，魂的神色恢複正常，繼續開口為方信講着。
而方信則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用心傾聽，不言不語，不去打擾。
“我的故事不動聽，你也不需要聽。”
“我現在來為你講一個故事，一個動聽的故事，一個關于鬥天者的故事。”
“自混沌初開，天便存在，他是混沌的凝聚體，經過億萬年的進化，天有了意識，他懂得了賦予，剝奪，正義，邪惡，光明，黑暗…宇宙間的一切情感事理被他知曉，擁有情感的他體會到了孤獨，于是他創造了萬界和萬物，一切有生命的生靈，他們有的富有意識，有的意識混沌，有的則是只有生命沒有意識。”
“這是世間萬界的雛形，也是萬物的誕生。”
“天是公平的，也是不公平的，世間的萬物起點都是一樣的，都需要成長，可他們成長的速度和根基卻不同。”
“随着時間的流逝，在天下的萬界萬物已經有了明顯的分層，有九個最強大的生物稱霸了天下的萬界，他們來到了天的面前，天十分喜愛他們，稱他們為最得力的九子，封他們為九重浮天，意味漂浮在天下的最強九人。”
“可**是得不到滿足的，實力越來越強大的九重浮天開始有了更多的想法，他們開始不滿九重浮天的稱號，他們更想要得到九重天這個稱號。”
“所以，他們做出了一個大膽又狂妄的決定，弑天！他們想要殺掉賦予他們生命的天，真正的稱霸萬界。”
“**的萌芽一旦萌發便開始一發不可收拾，九人的預謀越來越具體，可他們卻一直沒有動手，他們不是不忍，而是不敢，天太過于強大，他是萬物之始。”
“天的力量是無盡，來源于無盡的混沌虛空，可天有不測風雲，一直安谧的混沌虛空竟是發生了莫名的爆炸，無盡歲月中依舊保持平穩的混沌虛空竟是有崩壞之意，見此情形，天把巡查萬界的任務交給了九重浮天，獨身前往混沌虛空阻止混沌瓦解。”
“見此機會，九重浮天沒有猶豫，以雷霆手段出手，合力之下将天噬滅。”
“那時的天已經将太多的心神投放在穩定混沌虛空上，可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九重浮天仍舊是以全部重傷的代價才将天不完全的弑殺。”
“你現在所看到的，聽到的，威嚴的九重天就是當初的九重浮天，他們只不過是一群可恥的弑父之徒！”
說到此處魂的眼神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憤怒神色，而在那滿意的憤怒之下則是從心而生的悲傷。
“在天滅亡之後，有很多的種族想要為天報仇，可他們卻不是九重浮天的對手，最後的結果是被鎮壓，被抹殺，被收服。”
“那段過往已經被時間磨滅，現在的世間萬界屬于九重浮天，服從他們的生物被保留，抵抗他們的生物被抹殺。”
“這是天該有的所作所為麽！”魂的情緒有些激動，竟是忍不住開口怒吼道。
方信見到魂這樣的姿态沒有言語，不知怎麽，他的心中有強烈的不舒服感，這種感覺讓他窒息，有某些東西在他的心中，可他卻怎樣也無法想起。
“鬥天者，鬥的不是始天，而是九重浮天，将九重浮天擊穿，重統天界是鬥天者的職責。”魂目光堅定的看着方信，想要得到方信的答複。
“你是鬥天者麽？”方信沒有急于回答，反向魂問道。
“我是。”魂微愣，繼而回答道。
“鬥天者有很多麽？”方信繼續問道。
“只有你和我。”魂誠實的回答道。
“為什麽是你和我。”方信目光空洞，不知在想些什麽，緩緩開口問道。
“是命運選擇了你和我。”魂沒有絲毫不耐，繼續解釋道。
“命運？就像命運當時選擇了你我成為天？”方信的目光不在空洞，變得富有神采和靈動，反問道。
“你的記憶終于覺醒了。”看着眼前的方信，魂的目光中有些親切，像是在照鏡子看着自己。
就在剛才的一分鐘中，一直讓方信難以呼吸的枷鎖怦然而碎，大量的記憶碎片在方信的腦海中彙聚，一幅幅畫面在方信的腦海中閃現。
方信覺醒了，他覺醒了他這一世的真正記憶。
他的天，準确的說他是天的一部分，最重要的一部分，他是天的混沌之力所化，而在他眼前的魂則是天的魂魄力量所化。
之所有只有兩名鬥天者只是因為天的大部分力量已經被九重浮天合力抹殺，只剩下混沌之力和魂魄之力殘缺着漂流到了世間萬界。
他現在能夠感覺到魂的所有念頭，就像魂知道他的所有念頭。
他感覺到了魂的想法，之前他所有表現的不能讓魂滿意，魂完全不介意抹殺掉他這個還未成長的混沌之力。
天的驕傲，就算玉碎，也不為瓦全。
還好方信做到了讓魂滿意，直到現在他覺醒了混沌之力，覺醒了封存的記憶。
